書境
靈臺,秘境之外的強者,離去(3000)
黑角秘境,畢竟是少女提議探索的,自然會留下退路。
不過,若有選擇,他並不想走那條早已佈置好的退路,自己開闢的路,安心些。
“我會佈置陣法,在秘境最脆弱之時,撕裂部分,遁入空間。”
“太過危險了。”
“撕裂秘境,破入虛空,置身於空間亂流之中,縱使可以躲避諸強者探查,一不小心也會身死道消。”
謝北伶緩步來到少年身側,美眸中帶著誠懇。
“道兄,我曾經安排的退路,確實有著惡意,但現在絕不會坑害道兄。”
“生死危難之際,道兄未曾背棄,我也不會辜負。”
張元燭頭顱微側,重瞳幽幽,五指輕握刀柄。
步伐邁開,向前而去。
淡漠的聲音,自背影緩緩傳出。
“並非不信任道友,只是一年多前留下的退路,可能發生太多意外,我更相信自己即將佈置的手段。”
話語聲還未飄落,少年身影,已然走出宮殿。
謝北伶紅唇緊抿,清風吹過,衣裙飄蕩,露出了妙曼身姿。
一聲嘆息,隨著清風飄去遠方。
她蓮步款款向前,好似一株神蓮搖曳,美麗而孤獨。
張元燭離開宮殿中,行走在坑洞中,觀察四周方位,不時便會埋下陣盤、陣旗。
最後,他走出坑洞,開始觀測周邊大地。
腳步邁開,一步步丈量。
不時手掌探出,碾碎靈石刻下陣紋,或者佈置陣盤。
謝北伶出來後,也開始按照少年吩咐,鑄造起了陣旗、陣盤。
然後,張元燭出手刻畫,一切都在順利進行。
轉瞬之間,已然過去四天。
坑洞周邊,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坑洞中心,一百米高臺佇立。
張元燭、謝北伶立於高臺之上,掃視四野八荒。
密密麻麻的陣紋,遍佈周邊。
一杆杆陣旗佇立四方,無風而動,獵獵飛揚。
一方方陣盤懸浮半空,勾連天地,迸發道道符文。
“這樣的陣法,若不是親眼所見,誰又能想到是練氣境界佈下。”
謝北伶讚歎。
她雙臂自然垂落,烏黑秀髮飛舞,俏臉笑容明媚。
“若不是早已留下了退路,並且關乎此後謀劃,必然與道兄一同離去。”
“陣法之道,不過是繼承了友人遺澤罷了。”
張元燭手臂搭在刀柄上,眼眸閃過一絲回憶,腦海中浮現一個稱不上美麗的青衣女子。
‘秦梨或者秦黎木!’
那是陣道上的真正天驕,卻被青陽齋血祭了。
搖了搖頭,將心中雜念驅除,張元燭繼續開口:
“道友自去,這一路走來,多謝相助。”
謝北伶側身,望著少年堅毅臉龐,徐徐說道:
“相互扶持罷了,若認真來說,我欠了道友更多。”
“臨走前連金光鍾,都未修復完成,只能日後再交還金鐘了。”
塔!塔!
少女一步一步邁出,來到了高臺邊緣,俯視大地。
“道兄,一日後凌晨,將是秘境最脆弱之時,你要注意了。”
“好。”
張元燭頷首,表示瞭解。
這是女子繼承黑角真君部分傳承後,掌握的知識。
不過,謝北伶沒有立即離開,似乎在糾結什麼。
少年並沒有打擾,只是平靜望著那道倩影。
一盞茶!
一炷香!!
一道飄渺女聲,好像自天際落下,帶著虛幻與模煳。
“道兄,認為我可以鑄造上品靈臺嗎?”
張元燭重瞳閃爍,五指緊扣刀柄,一字一字述說。
“一境一術紋,成功大半,精、氣、神三寶無缺,再加上汝出自大宗.”
“自然可以!”
“是啊,上品靈臺自然可以,我那位本體才情更甚於我,她自然也可以。”
好似一聲不相關的話語,卻讓張元燭眼中光輝暴漲,璀璨到不可直視。
少年拱手、行禮。
“多謝道友!”
“咯咯咯~”
“我可什麼都沒有說,不過闡述主身才情罷了。”
銀鈴般笑聲中,謝北伶一個踏步,躍下了高臺,向著大陣外走去。
張元燭嵴梁挺直,雙臂垂落,望著黑裙麗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旗幟飄蕩,陣紋閃爍,光輝璀璨。
兩道身影,相距越來越遠,那倩影於大陣邊界微頓。
一句輕語,透過層層阻礙,迴盪於少年耳旁。
“山河路遠,願君無憂!”
下一刻,謝北伶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中,離開了大陣。
張元燭眼神複雜,喃喃自語:
“亦願卿無憂!”
練氣境不過世間一浮萍罷了,掌握不了自己命運,只能竭力爭渡。
他如此,謝北伶也如此。
唿~
一口濁氣吐出。
張元燭將心中雜念一併斬斷,開始回憶少女離去前的話語。
如果謝北伶那位本尊,可以鑄造上品靈臺,還要法身何用,增加對手,或者增添叛離的意外。
至於,不會背叛之類。呵!
只要法身存在,那就有背叛的可能,謝北伶本尊不會不清楚。
一個繼承自己記憶,瞭解自己一切,還與自身性格相似的人選擇叛逆,縱使他都感到麻煩。
所以,將所有選擇排除以後,無非一種可能。
法身的出現,對本尊有大利,這種利益,能超越法身背叛帶來的種種缺點。
道途!
或者說靈臺!
張元燭重瞳半眯,心中輕語:
‘靈臺分為:上中下三品,是有更高品級的靈臺,還是上品靈臺之中,亦有高下之分。’
少年心中猜測,卻無法準確判斷。
不過就算如此,這道訊息,也讓他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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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宗對於訊息封鎖太緊,宗門之內,可能道脈才會有隻言片語。”
張元燭決定,他日回到宗門,詢問下葉仙子,她應該對於此事有所瞭解。
畢竟,精通推衍之道的存在,從來不會虧待自身。
隨後,他又看了一會腳下大陣,確定無誤,便盤膝而坐,等待最佳時機。
同時,內視心靈深處,由藍紅二色神光組成的鏡面上,記錄著他現在境界。
練氣八層(92.57%)
一番廝殺、磨礪,各種靈藥吞服,再加上靈氣充沛,大日靈髓輔助。
他終於在半年多的時間中,走到了這一步。
最多半個月,便能踏入練氣九層。
可惜,秘境中時間不夠了。
只能等離開後,在進行突破。
意識迴轉,從懷中拿出大日靈髓,開始修行,不浪費一點閒暇。
翌日,凌晨。
張元燭閉合的眼眸,猝然睜開。
他清晰的感到,那熟悉的氣息離開了秘境。
“時間到了嗎?”
少年輕語。
“那就開始吧。”
立身而起,雙臂伸出,十指合握。
轟隆!
大陣顫動,迸發道道光輝。
驅散昏暗,照亮天上地下,好似一輪大日浮現。
讓遺址中所有生靈,都抬頭上望,目光駭然。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在所有人耳旁。
一道道漆黑的裂縫,浮現在大陣邊緣。
混亂之地。
原黑角坊外,一道道身影佇立四野八荒。
他們相互對峙,沒有任何言語。
有身如大日,璀璨不可直視者;有身覆金光,神聖至極者;亦有盤坐於蒼宇,誦經聲不絕者.
一名名強者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各自氣息。
如天傾,似地覆。
讓百里、千里、乃至萬里的生靈,都為之跪拜、叩首。
秘境,金丹真君傳承之地,道統強大之關鍵。
仙兵谷之道脈,無量宮之神廟,金光閣之星樓,無一不是金丹傳承。
這樣的利益,足以讓三大旁門出手爭奪。
若不是各派金丹強者,彼此牽制。
魔道傀儡宗有金丹真君,出現在古崖山周邊。
派到這裡的,就不是他們這些凝煞真人、築基大修了。
突然,一聲低吼,在諸多強者中迴盪。
“秘境,正在從內部破碎。”
“好膽!”
“狂妄!!”
“那家後輩,竟然敢如此作為。”
一聲聲長嘯,震動蒼宇,洞穿空間,傳入了秘境之內。
張元燭聆聽著咆哮,神情凝重,掌中動作不但沒有減慢,反而加快了速度。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裂縫浮現,好似大壩被蛀開的小洞,整個秘境都開始劇烈顫動。
本就瀕臨極限的秘境,更是搖搖欲碎,撐不到墜入人間。
咔嚓!
又是一聲破裂。
張元燭所處大陣,徹底將一邊秘境剝離。
而在其離開秘境的瞬間,一隻只遮天大手,破開空間,向著黑角秘境抓來。
既然,黑角秘境碎裂已然成為定局,那麼能獲得多少東西,就看各自本事了。
一隻只籠罩於光輝的手掌,好似神明一般,插入秘境,撕裂大片土地。
張元燭看到,火巖平原,熔漿爆發,直入雲霄,群妖逃竄,練氣巔峰的妖獸仰天嘶吼。
卻被連同山河一把抓走。
“不錯的妖族血脈,培養下正當坐騎。”
寂靜海中,燃燒著烈焰的手掌,一擊拍滅黑霧,撈起海水想要收取。
卻被另一隻手掌,生生截斷。
作為秘境中心地帶的遺址,三隻大手同時降臨抓取,瞬息間四分五裂。
張元燭收回目光,望著探入虛空,向著自己抓來的兩隻手掌。
手掌太過龐大,遮蔽了視野,好似世間唯一。
他面色平靜而淡漠,從懷中拿出一張纏繞雷霆的符篆,全力激發其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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