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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

千山峰上,一片寂靜。

至陽真人、明鏡真人等一眾丹霞宗高層,全都仰著頭,望向那極高處的蒼穹。

那裡雲氣紊亂,罡風唿嘯,卻再無驚天動地的鬥法波動傳來,彷彿之前的激戰只是一場幻覺。

顯然,戰鬥結束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人影自萬丈高空疾掠而下,速度極快,帶起刺耳的破空聲,轉眼便落到峰頂。

「是玄冰真人!」

「怎麼會————」

「青陽真君呢?」

短暫的死寂後,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唿從太華真人、翠金真人口中傳出,帶著濃濃的驚疑,不敢置信。

沈軒身形落定,就在李如意麵前。

青袍整潔,氣息平穩,臉上看不出絲毫激戰後的疲憊,依然從容淡定。

丹霞宗眾真人看得愣住了,如同泥塑木雕。

至陽真人的臉色最為難看,他的麵皮不受控制地抽動,眼神裡混雜著驚駭、不甘,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茫然。

直到此刻,他心底仍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喊:不可能!

青雲宗的玄冰真人,一個新晉的神通境煉體師,怎麼可能真的與宗門老祖青陽真君抗衡?

這不合常理,一定有哪裡不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或者,老祖另有深意?

「這不對!」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至陽真人無法接受。

一個初入四階的體修,憑什麼能對抗結嬰多年的青陽真君?

這根本解釋不通!

至陽真人抬頭,目光遙望沈軒來時的方向,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冀。

或許,青陽真君就會接著現出身形,宣佈勝利,將這狂妄之徒鎮壓!

然而,他失望了。

蒼穹寂寥,只有流雲舒捲,再無第二道身影出現。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丹霞宗真人,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這個結果,太過驚人。

看玄冰真人此刻模樣,毫髮無傷,氣息圓滿。

即便沒勝,也未顯敗相。

至少是個平手之局。

他們還在苦苦思索這不可思議的局面。

這時,一道宏亮的聲音,自極高遠的雲層深處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至陽,讓玄冰道友帶李如意離去。」

是青陽真君的道音。

聲音入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至陽真人等人心底最後那點僥倖。

沒聽錯。

老祖親自發話,放人。

雖然從聲音判斷,青陽真君似乎未曾受傷,中氣尚足。

可這結果本身,足以說明一切。

至陽真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造成自己本命飛劍被毀,道基受損。

種種強硬姿態,此刻都變得無比可笑。

像是一場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拼盡全力,身負重傷。

到頭來,卻還是要乖乖讓路,目送對方帶著李如意離去。

何其荒謬!

何其諷刺!

這件事,註定瞞不住。

燕國其餘四大宗門,以及各個敵對修真勢力,都有暗樁潛伏在丹霞宗。

今日之事一旦傳開,丹霞宗的臉面,算是被這位玄冰真人結結實實地打了一記耳光。

至陽真人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死死嚥下。

「也罷!青陽真君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

至陽真人心中暗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抬頭時,臉上已是一片漠然。

只是,漠然之下,是竭力壓制的屈辱感。

對面,沈軒對丹霞宗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

他面對李如意,語氣平靜:「李道友,我們走。」

李如意笑了。

笑容在她恢復生氣的臉上綻開,明亮而燦爛,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快意。

「好。我們走。」

她甚至側過頭,目光越過沈軒,精準地落在了至陽真人臉上。

目光裡,沒有怨恨,只有毫不掩飾的不屑和嘲諷。

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至陽真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整個丹霞宗,此刻都拿李如意無可奈何。

誰讓她身後,站著玄冰真人這樣一位厲害的至交好友。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劉千山,此時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環顧了一圈面色各異的丹霞宗同門,眼神裡滿是落寞,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隨後,他搖了搖頭,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轉大,竟帶上了幾分狂放。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看不穿!」

他不理會任何人,轉身,步履蹣跚走向自己的洞府。

這一次進去後,他不會再出來了。

很多時候,死亡是一種解脫。

沈軒沒看丹霞宗至陽真人等人。

在他眼中,這些金丹修士,不過是「小輩」。

不值得他多花一點心思。

沈軒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湧出,將李如意周身籠罩。

兩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青一白兩道遁光,沖天而起,掠過千山峰,掠過下方無數或驚愕、或複雜的注視,徑直投向遠方的天際。

飛出丹霞宗。

轉瞬便消失在雲海之中,再無痕跡。

彷彿從未到來過。

此刻,丹霞宗,主峰深處。

玉鼎真君的洞府內,靈光盎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鬚髮皆白的玉鼎真君,盤坐於一方古樸的玉質星盤前,手指輕點著幾枚光澤溫潤的龜甲,眉頭微蹙,似在推演著什麼。

一道青色火光掠入洞府。

光芒斂去,現出青陽真君的身影。

他面色略顯蒼白,氣息也比平日稍顯虛浮。

玉鼎真君頭也未抬,淡淡問道:「如何?」

「如師兄所料。」

青陽真君聲音沉悶,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懣。

「未能勝他。」

「吾早說過,不戰為上。

「6

玉鼎真君語氣平靜。

「吾若不出面,至陽他們奈何不了此人。」

青陽真君辯解道。

「你出面,便能奈何了?」

玉鼎真君終於停下手中推演,抬眼看向師弟,眼神裡並無責備,只有一絲無奈。

他頓了頓,輕嘆一聲:「吾推演數次,此人氣運皆是一片混沌,難以窺測。」

青陽真君沉默片刻,心有不甘,低聲問道:「若是師兄親自出手————」

「吾若出手,結果只會比你更糟。」

玉鼎真君語氣斬釘截鐵。

青陽真君一時語塞。

玉鼎真君收起龜甲。

「說說吧,如何敗的?」

「吾未敗!」

青陽真君下意識說道。

「是和局。吾只是不願與他硬拼到底罷了。」

玉鼎真君不再追問,靜靜聽完青陽真君敘述方才一戰。

當聽到「彼岸魔花」四字時,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神通境煉體尚在預料之中。」

「可他竟還修成了合歡宗的【彼岸魔花】?」

他眉頭緊鎖,流露出不解:「修此秘術也就罷了,竟敢對你施展?他就不怕自身壽元率先燃盡?」

玉鼎真君對此術有所耳聞。

以金丹對元嬰施展,施術者消耗的壽元,往往是受術者的數倍,兇險異常。

「或許,神通境後有所不同。」

青陽真君提醒道。

「是了,神通境肉身強橫,生機磅礴,施展此術的反噬倍數或許會降低。」

玉鼎真君恍然。

「只不過,此等邪術,絕無可能做到一比一。他終究只是金丹境,壽元能有多少,敢與你對耗?」

他重新拾起那幾枚龜甲,置於掌心,閉上雙目,口中唸唸有詞。

龜甲表面泛起微光,自行跳動、組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一次,他推演的物件,是沈軒的壽元。

洞府內安靜下來,只有龜甲偶爾碰撞的輕響。

青陽真君屏息等待。

許久,玉鼎真君才睜開眼,望著掌中定格下來的卦象,幽幽吐出一口氣。

「如何?」

青陽真君追問。

「看不真切。」

玉鼎真君陷入沉思。

「天機矇蔽,難以盡窺。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這位玄冰真人的壽元,很長。」

「那是自然。」

青陽真君鬱悶說道。

「若非如此,他豈敢動用這等損人損己的邪術!」

換作是他,絕不捨得動用如此陰損的秘法。

傷敵一千,自損何止數千!

到了他這個年歲,才真切知曉壽元是何等珍貴。

只能說。

玄冰真人還沒到達他這種層次。

認知跟不上。

「對了,師兄,這玄冰真人,為何非要與我丹霞宗過不去?當真只是為了那李如意?」

他換位思考,難以相信僅僅為了一個故交,就敢如此大動干戈,與一宗元嬰老祖結下因果。

「不清楚。」

玉鼎真君搖頭。

「此人根腳模煳,天機混沌。或許只是巧合,正好借我丹霞宗立威罷了。」

有些話無需點透。

燕國五大宗門,丹霞宗兩位元嬰的戰力,確實居於末流。

玉鼎真君自己精於煉丹佔卜,鬥法本非所長。

青陽真君在燕國元嬰中,實力亦屬平常。

更巧的是,青陽真君主修火法,天生被冰法剋制。

而據青陽真君描述,對方還兼修了某種火靈道體,對天地異火的抗性極高。

種種因素疊加,丹霞宗確實成了玄冰真人最合適的「試劍石」。

青陽真君聞言,臉色愈發難看,卻無從反駁。

胸口那股鬱悶之氣無處發洩,最終化為一聲幽長的嘆息。

「罷了,事已至此。經此一遭,他應當不會再踏入燕國了。」

「師弟所言不錯。」

玉鼎真君頷首,神色恢復平靜。

「多事之秋。我丹霞宗藉此機會收斂鋒芒,暫避一時,未必是壞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傳令下去,讓我宗在宋國的分支勢力,近期封山自守,莫要再惹是非。」

「是,師兄。」

青陽真君應下。

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十餘日後,玄天宗,真人議事殿。

殿內氣息肅穆,百餘位金丹真人分列而坐,目光大多匯聚在殿中一人身上。

那人身形魁梧,聲如洪鐘,正是玄天宗少壯派另一位領袖青獅真人。

他正揮舞著手臂,言辭激烈。

「不可再縱容下去!」

「那玄冰真人,簡直厚顏無恥!」

——

「宗門念其無落腳之地,好心將星輝島暫借於他,豈能一直霸佔不還?」

青獅真人環視四周,面現憤慨。

「如今宗門之內,多少新晉真人沒有合意道場。他一個外人,卻佔著宗門偌大靈島,這是何道理!」

掌宗玄機真人端坐主位,看著神情激動的青獅真人,又瞥了一眼坐在下首垂眸不語的玄象真人,心中暗歎。

同是少壯派領袖,這青獅真人,可比玄象真人差遠了。

上次議事,衣缽弟子天星真人霍然起身,主動請纓,要去約戰玄冰真人,被他強行攔下。

當時用的藉口,是玄冰真人的道侶寒月真人,乃紫楓真君後裔,不宜妄動。

會後,他帶著天星真人親赴紫楓峰求見。

紫楓真君並未露面。

收到玄機真人的傳音符後,傳出一道法諭。

只有兩個字。

「不行。」

天星真人不甘,又發去一道傳音符,詳細陳情,表達約戰之意。

迴音依舊只有兩字。

「不行。」

真君法旨,不可違抗!

兩人快快而回。

玄機真人好言開導天星真人,說真君必有深意,讓他潛心修行,莫要將此事掛懷。

實則,玄機真人私下仔細查閱過玄冰真人的過往履歷。

那履歷,簡直令人心驚。

此人六十歲前,僅是練氣初期修為,在青龍灣坊市靠售賣符籙度日,可謂庸庸碌碌。

不過是一個普通牛馬散修。

六十歲後,卻似脫胎換骨。

傳聞覺醒了某種強大血脈,自此修為突飛勐進。

高齡築基,擺入青雲宗中。

從青雲宗孤峰真人記名弟子做起,一路攀升為親傳弟子。

後轉投寒玉真人門下,穩坐青雲宗同代第一,最終成功凝結金丹。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凝結金丹後的戰績:邀戰燕國卓元言,力敵金丹後期慧刀真人,賭鬥鄭金銳,鬥戰極樂魔尊——————

未嘗一敗。

這份戰績,讓玄機真人不得謹慎起來。

他隱隱感覺,這位玄冰真人,必有依仗。

紫楓真君不可能為一個未曾謀面的血脈後裔,便如此迴護他。

很可能,天星真人若去約戰玄冰真人,並無勝算。

此時,殿中青獅真人的聲音愈發高昂。

「天星師弟乃我玄天宗天驕,肩負宗門未來,不可輕易涉險。」

「故此,吾願以個人身份,尋一合適時機,找個理由,與那玄冰真人鬥上一場!」

他挺起胸膛,言辭慷慨:「雖知勝算渺茫,但亦可為天星師弟探明虛實,摸清其路數。不知諸位師兄弟,意下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

以個人身份挑戰,輸了,是為宗門大義探路,雖敗猶榮。

若僥倖得勝,則是意外之喜,必將名聲大噪,在宗內地位水漲船高,直追天星真人。

議事殿內,百餘真人神色各異,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響起。

一位年輕真人率先出聲:「青獅師兄高義,實為我輩楷模!」

不少年輕修士隨之附和。

「說得對!即便不敵,也要敢於亮劍,方顯我玄天宗風骨!」

「那玄冰真人出身青雲宗,能厲害到哪裡?青獅師兄,吾支援你!」

「依吾之見,若青獅師兄準備充分,當有五成勝算!」

這些年輕真人紛紛出言鼓勵,氣氛熱烈。

好在他們終究是結丹修士,眼力尚有,說話不敢太過狂妄。

最樂觀者,也不過估個五五之數。

青獅真人面露得色,意氣風發。

他抬手虛壓,止住議論,轉向主位的玄機真人,拱手問道:「掌宗師兄,不知師弟此法,可否一試?」

玄機真人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

就在這時,殿外一名心腹弟子步履匆匆而入,徑直走到玄機真人身邊,低聲稟告,雙手奉上一枚玉簡。

「師尊,有急件。」

玄機真人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片刻之後,素來沉穩的面容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驚色。

整個議事殿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若非涉及宗門安危的頭等大事,掌宗真人的心腹弟子,絕不會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貿然闖入。

沉默持續了數息。

玄機真人抬眼,自光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天星真人身上。

「天星。」

「弟子在。」

天星真人起身。

「將此密件內容,念與眾位師兄弟知曉。」

「是,師尊。」

天星真人接過情報玉簡,神識探入。

只一瞬,他臉上便浮現出明顯的錯愕。

很快,被他強行壓下,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唸誦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十餘日前,青雲宗玄冰真人,攜冥修李如意,潛入燕國丹霞宗內。」

「李如意,系丹霞宗三百年前叛門弟子,轉修冥道有成,凝結魂丹,欲奪回肉身,施借屍還魂之術,再生為人。」

「事發千山峰,玄冰真人與李如意行蹤暴露。玄冰真人首戰,擒下丹霞宗翠金、抱松二位真人。」

「玄冰真人二戰,擊敗丹霞宗執法堂明鏡真人。」

「丹霞宗掌宗至陽真人趕至,斥責玄冰真人。雙方言語不合,遂動手。」

「玄冰真人三戰,展現神通境煉體修為,一擊斷至陽真人本命飛劍,致其重傷。」

唸到這裡,天星真人的聲音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一百多位真人,此刻鴉雀無聲,彷彿連唿吸都已停滯。

燕國丹霞宗掌宗,至陽真人。

火法金丹圓滿,聲名赫赫,實力與玄天宗掌宗玄機真人相仿,乃是燕宋兩國頂尖的金丹修士之一。

結果?

僅僅一招,本命飛劍被毀,身受重傷!

更關鍵的是,玉簡中寫得清清楚楚。

「玄冰真人展現神通境煉體師實力!」

神通境!

那是貨真價實的四階修士。

比在座所有金丹真人,都高出一個大境界!

再狂妄的人,此刻也生不出「越階對戰」的念頭。

那是天塹。

先前還慷慨激昂、揮斥方道的青獅真人,此刻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要埋進胸口,麵皮漲得發紫,再不敢發一言。

他以金丹中期修為,去約戰一位神通境煉體師?

這已不是自不量力,簡直是自取其辱,徒惹笑柄。

那些方才還在為青獅真人鼓勁喝彩的年輕真人們,更是面面相覷,一個個臉上火辣辣的,羞慚之色難以掩飾。

他們先前那些「五五開」、「亮劍精神」的言語,此刻聽來是如此刺耳可笑。

天星真人心中幽幽一嘆。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識到,自己或許在宗門俗務上耗費了太多心神。

像這般每月例行、爭論不休的真人議事會議,或許本就不該參加。

曾幾何時,他與沈軒並稱「宋國雙驕」。

此後,只怕這「雙驕」之名,要改為「一騎絕塵」了。

他只能居於其下。

此時,天星真人終於明白,紫楓真君那兩聲「不行」背後真正的含義。

哪裡是為了什麼素未謀面的血脈後裔!

紫楓真君那般人物,血脈後裔不知凡幾,怎可能將如此淡薄的親情,置於宗門利益之上。

「所以,真君早就知曉玄冰真人破入神通境了。」

天星真人微微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坐井觀天,不過如此。

他收斂心神,繼續唸了下去,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

「丹霞宗青陽真君聞訊趕至,邀戰玄冰真人。兩人於萬丈高空激鬥多時,勝負未知。」

「然,戰後玄冰真人安然返回千山峰,毫髮無傷,從容攜李如意離去。丹霞宗上下,未加阻攔。」

玉簡被輕輕擱在案几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大殿內一片寂靜。

最後那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每個人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與元嬰真君激鬥,全身而退。

這意味著什麼,無需多言。

這甚至比得知玄冰真人突破神通境,更讓人難以置信。

青陽真君,那是丹霞宗享譽多年的元嬰老祖!

連他都奈何不了玄冰真人?

說得委婉,是勝負未知。

可在座眾人心裡都明白。

倘若青陽真君佔得一絲上風,又豈會容對方那般從容離去。

分明是在玄冰真人手下吃了虧。

連青陽真君都————

他們這些人,先前竟還議論著要去約戰,要去「窺探虛實」?

玄機真人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他沒有去看恨不得將自己縮起來的青獅真人,反而在一直沉默的玄象真人身上停留了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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