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真人依舊沒有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天星真人忽然起身，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師尊，弟子忽有所悟，需即刻回去閉關靜修。」

玄機真人看向他，微微頷首。

「去吧。靜心修行，勿為俗務所擾。」

天星真人向殿中諸位同門行了一禮，步履平穩地走出議事殿。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一直未曾開口的玄苦真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匯聚到他身上。

玄苦真人緩緩說道：「老夫聽聞，玄冰真人在星輝島上，正著手興建一座修真技藝研究院。」

他略作停頓，目光平靜地望向玄機真人。

「此舉澤被宋國，惠及同道，乃是一樁善舉，對宋國修真界頗有益處。掌宗師兄，老夫以為，我玄天宗既為宋國宗門魁首，理當遣使致賀，以示支援。

話音方落。

一直沉默旁聽的玄象真人便立刻撫掌，高聲附和：「玄苦師兄所言極是！掌宗師兄，玄象以為，我宗理當遣使，前往星輝島道賀！」

「正當如此！」

「理應遣使致賀！」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贊同之聲，此起彼伏。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沉悶與尷尬，似乎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共識」悄然驅散。

曾經受過沈軒救治的赤樞真人與靈佑真人，更是同時起身，朝著玄機真人鄭重一禮，主動請纓。

「掌宗師兄，赤樞（靈佑）願往星輝島一行！」

此前宗門有意針對沈軒時，他們二人只是新晉真丹，地位不高，人微言輕，不敢多言。

此刻卻是神色慨然，一副願為宗門分憂、不辭辛苦的模樣。

這引來了座中一些少壯派真人複雜難言的目光。

羨慕有之，嫉妒亦有之。

那可是一位神通境煉體師，堂堂四階大修士！

誰不想攀上這份交情？

玄機真人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將各色神情盡收眼底，這才微微頷首。

「玄苦師弟所言，甚有道理。」

「說起來，玄冰真人的道侶寒月真人，乃是紫楓真君血脈後裔。論及這層關係，玄冰真人亦可算是我玄天宗的東床佳婿。本是一家人，理當多加親近才是。」

「正是！本是一家人！」

「掌宗師兄說得對！」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無一人提出異議。

彷彿先前那些「借島不還」、「厚顏無恥」的激烈言辭，從未在這大殿中出現過。

玄機真人望向玄苦真人，沉吟說道：「既然如此，此事還是勞煩玄苦師弟辛苦一遭。

你可攜赤樞、靈佑兩位師弟同行，前往星輝島，代我宗慶賀玄冰真人建立研究院之舉。」

「至於賀禮————」

玄機真人略作思忖。

「吾記得，玄冰真人似乎一直在蒐集各類神龍後裔的妖丹與精血。可從宗門寶庫中，取出那枚紫睛火螭的妖丹。」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真人皆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掌宗真人算是出手闊綽了。

那紫睛火螭乃是三階上品妖獸，其妖丹價值不菲。

即便對金丹真人而言，也是難得的寶材。

轉念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玄冰真人，已是四階修士，身份不同往昔。

玄天宗若拿出的賀禮過於尋常，反倒顯得輕視，徒惹不快，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這份賀禮，明為慶賀，實則也暗含修復關係、表達善意之意。

玄冰真人應該是宋國最年輕的四階修士，道途無量。

玄天宗不宜繼續和他交惡。

當然，如此貴重的寶物，終究要動用宗門公庫。

玄機真人仍需徵詢眾人意見。

「諸位以為如何？」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全場。

「以這枚紫睛火螭妖丹為賀禮，可還妥當？」

玄苦真人率先表態：「掌宗師兄考慮周詳，此禮甚為妥當。」

「我等贊同。」

「理應如此。」

附和之聲接連響起。

派遣玄苦真人帶隊，攜赤樞、靈佑二人前往星輝島道賀，並以紫睛火螭妖丹為禮，這項提議很快便在一片贊同聲中全票透過。

縱有少數幾人心中或許仍有不服，或對那枚珍貴妖丹有些不捨，此刻也絕不會表露分毫。

沒有人願意，在毫無必要的情況下，去得罪一位實力強橫的四階大修士。

星輝島，練功室內。

火靈氣凝結成朵朵火花，炙熱乾燥。

「沈道友，還繼續嗎？」

女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抹期盼，清亮而鮮活。

「不了。差不多了。」

男子的回答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

「妾身還能再堅持的。」

女聲嬌柔嫵媚。

「不，已經足夠了。」

男聲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沈軒抬眼，看向面前巧笑嫣然的李如意，板著臉說道。

——

自燕國丹霞宗歸來，半月有餘。

這些天，每日早、中、晚三次，他運轉【神藏滄海功】，引動太初真水，為李如意洗滌肉身，祛除魂體和舊軀融合後的滯澀。

隨後，還要小心翼翼地分割一縷青陽靈火，渡入她丹田，助其溫養根基，調和陰陽。

這些都是精細功夫，極耗魂力。

半月下來，沈軒著實累得不輕。

整個人清減了一圈。

連腳步都多了幾分虛浮。

反觀對面的李如意，卻是日復一日地明豔鮮活起來。

臉頰的蒼白盡數褪去，肌膚透著瑩潤的光澤，眼眸靈動有神，周身氣息圓融通透。

再不是之前那副虛弱模樣，變得生機勃勃。

此番劫難，李如意因禍得福。

借屍還魂成功後，新生的肉身與歷經磨礪的神魂完美契合，神識破而後立，全都遠超同儕。

火法修士的她，還得到青陽真君幾縷本命真火。

如果不是因為肉身凝結的真丹、修行的功法靈力略微遜色一些。

此時的李如意資質，堪比金丹。

將來再有一些氣運機緣，甚至有兩分窺探元嬰大道的希望。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好了，這是最後一次。李道友的肉身和魂體完美融合，再無滯礙。那些青陽真火來之不易，你好生溫養，莫要辜負。」

李如意聞言，整肅神色，後退半步，向著沈軒深深一揖。

腰彎得很低。

「如意謹記，絕不敢忘。此番再造之恩，如意謝過沈真人。」

沈軒微微側身，受了半禮。

兩人目光相接。

看到李如意眼中真摯的感激之情。

沈軒板著的臉，終於柔和下來，輕笑起來。

李如意也笑了。

眉眼彎彎，再無半分陰霾。

練功室內火花輕旋。

兩人俱有一種大功告成的慶幸感。

深夜，寒冰洞。

秦月寒臥室。

月光從窗外透入，灑下一屋清輝。

沈軒與秦月寒相擁而眠。

他將李如意的經歷，一點一點、低聲說給她聽。

秦月寒靜靜聽著。

聽完，她沉默了很久。

——

「如意姐姐還是太天真了。」

秦月寒低聲說道。

語氣裡帶著濃濃惋惜。

沈軒沒有立刻接話。

三百年前。

李如意凝結真丹，風華正茂，意氣風發。

她與師兄劉千山同出一脈，相交甚篤。

二人常一起研習丹道，形影不離。

一次偶然的機緣，李如意得了一張淨基丹古方。

這是二階極品靈丹。

能強化道基，排除雜質。

長期服用，能提升道基品質。

它也是丹霞宗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一枚淨基丹，售價高達一萬靈石，而且有價無市。

李如意將古方與丹霞宗的丹方細細比對。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滋長。

她想改良它。

劉千山勸過她。

一遍又一遍。

語氣焦灼，讓李如意停手。

李如意卻像著了魔。

她聽不進去。

那段日子，她眼裡只有丹爐與藥材。

廢寢忘食，不眠不休。

師兄的苦勸，全成了耳旁風。

在她近乎偏執的努力下，竟然真的成功了。

古方被改良，新丹煉成了一整爐。

丹成那一刻，她笑了。

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她以為自己做成了震古爍今的大事。

改良出新的廉價淨基丹。

她不知道，絞索已套上脖頸。

改良成功的那一刻，丹霞宗便將她定為叛徒。

至陽真人親自下令誅殺。

動手的，是劉千山。

他主動請纓，接下了這項任務。

含淚忍痛，對毫無防備的師妹下了殺手。

最後一刻，他收了力。

他記得李如意說過，身上有一件家傳的護魂寶物。

他擊毀了她的生機，卻放走了她的魂魄。

又將那具尚溫的肉身封入冰棺，悄悄藏匿。

宗門大殿內，李如意的魂牌碎裂。

劉千山覆命，神色麻木。

無人知曉他心底深藏的期盼。

他盼李如意魂魄不散，轉修冥道，凝成魂丹。

終有一日，借屍還魂，再生為人。

「也不能全說她天真。」

沈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苦澀。

「她當初，是真想為天下修士做點實事的。」

他曾與李如意深談。

改良後的淨基丹，成本大降。

普通築基修士咬牙攢一攢，也能買上幾枚。

道基得以強化，突破便多了幾分希望。

其中一些人，或許真能觸及結丹門檻。

人族修士的整體實力，或可因此提升一些。

李如意一直堅信，自己是在行善舉，造福蒼生。

她還是太幼稚了。

丹霞宗不要便宜的丹藥，不要普惠的善舉。

他們要的是壟斷，是暴利，是源源不絕的靈石。

他們寧可守著高利潤的高價靈丹，也絕不容許同品種的低價靈丹出現。

宗門利益，不容觸碰。

李如意的善心，成了取死之道。

後來，沈軒與李如意重新研製此丹。

他們不得不借用寒玉真人的名號，倚仗整個青雲宗的庇護。

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當時宋國七宗的藥神谷，還勾結了青雲宗的暗樁，不斷暗算他。

秦月寒往他懷裡縮了縮，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

「如意姐姐真不容易。」

沈軒只是低低「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這世道，誰又容易？

總有人天真，以為憑一點才智，一點機緣，就能逆天改命，縱橫修真界。

荒謬。

俗世凡塵，懷才不遇者還少麼？

何況這等級森嚴、弱肉強食的修真界。

普通散修，要靈石沒靈石，要功法沒功法，要靠山沒靠山，要靈地沒靈地。

財侶法地，啥都沒有。

拿什麼去和宗門世家精心栽培的子弟競爭？

天道酬勤？

不過是底層的自我安慰。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出身的那一刻，命運便已寫定。

能躍過龍門的，萬中無一。

像沈軒自己，能走到今天，已經是機緣巧合，氣運加身。

機率極低。

大約數十萬修士中，才走出一人。

其中兇險，不足為外人道。

這還是他有神秘玉符這等逆天寶物的情況下。

嗯，除此之外，還有前世的眼力見識。

臥室裡一片寂靜。

月光依舊灑落一屋。

秦月寒以為沈軒睡著了。

沈軒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月寒，我們成親吧。」

秦月寒身體勐地一顫。

她愣住了。

唿吸驟停。

隨後，細細的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至全身。

心底壓抑許久的情感，決堤般湧上，衝得她鼻尖發酸，眼眶滾燙。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這句話，她等了太久。

「夫君，你說什麼？」

秦月寒的聲音，微微顫抖。

沈軒收攏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

「我們補辦一個結緣成親大典。」

沈軒說道，語氣沉穩。

秦月寒再也忍不住，將臉深深埋入他懷中。

沈軒沒有再說話，輕輕拍著她的背。

當時明月在，依舊照綵衣。

翌日，星輝島五個仙城，同時貼出大紅告示。

島主沈軒與夫人秦月寒，要補辦結緣成親大典。

自即日起，全島稅金免除半年。

本年度所有住處、靈田租金，減半徵收。

訊息如風，瞬間傳遍全島。

修士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陣陣歡唿。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島主仁義！」

一個老修士激動得鬍鬚直顫。

「這等喜事，還不忘惠及我等散修。」

「聽說島主也是散修出身，和咱們算是一路人。」

有人感慨說道。

港口處，大小船舶比往日密集許多。

有飛舟緩緩降下，有貨船忙著裝卸。

各色修士往來如織，臉上多帶著幾分輕鬆喜氣。

許多附近島嶼的修士聞訊趕來，趁機將手中貨物運來星輝城販賣，再採購些島上特有的修煉物資。

星輝仙城比往常更加熱鬧。

沿街店鋪早早掛起紅綢，掌櫃們笑逐顏開。

人流摩肩接踵，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就連城西天香閣，生意也比往日興旺了幾成。

閣樓內絲竹悅耳，暖香浮動。

不少修士趁著喜氣與手中寬裕，來此尋歡作樂，一解長年苦修之寂。

島主府發出的觀禮請帖，已送至宋國七宗及諸多中等宗門掌宗手中。

受邀者，皆是金丹真人。

沈軒大鬧燕國丹霞宗之事，漸漸在高層傳開。

宋國幾位元嬰真君，皆已知曉這位「玄冰真人」，不僅是冰法金丹，更是罕見的神通境煉體師。

其餘宗門雖不知此等內情，但以沈軒如今威名與地位，無人會拒絕這份邀請。

即便掌宗不便親至，也會派遣宗門資深長老攜厚禮前來道賀。

整座星輝島，處處張燈結綵，沉浸在難得的喜慶之中。

這喜慶背後，是實實在在的恩惠，也是島上修士對島主發自內心的擁戴。

寒冰洞，會客廳。

冰壁泛著微光，照得室內清冷透亮。

沈軒和秦月寒並肩而立，親自迎接玄苦真人及赤樞、靈佑兩位真人。

上官妍兒奉上靈茶靈果後，悄然退下。

「玄冰道友，寒月道友，真是一對璧人。」

玄苦真人目光掃過二人，朗聲笑道。

「說起來，寒月道友身上，還流著我紫楓山血脈。」

這話倒也沒說錯。

紫楓山秦家，本就是玄天宗機頂尖的宗門世家。

他們三人，本已準備動身。

星輝島的訊息卻先一步傳到玄天宗。

青雲宗玄冰真人與寒月真人，要補辦結緣成親大典。

玄機真人當即召集幾位金丹長老商議，迅速改了主意。

原本準備的紫晴火螭丹，直接轉為恭賀二人新婚的賀禮。

玄苦真人三人，便是攜禮先行，登門道賀。

如此，更能顯玄天宗的善意。

沈軒從一介散修，成就金丹，邁入神通境，成為四階大修士。

放眼宋國，已能躋身前十之列。

如今坐擁星輝島這般三階上品道場，和蠻荒原交易，收入豐厚，身家驚人。

此等成就，整個宋國也找不出幾人。

對散修而言，這幾乎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高度。

「玄苦道兄與兩位道友親臨，蓬畢生輝。這是沈某特製的冰屬靈茶，三位不妨品鑑一二。

「」

沈軒笑容溫和，語氣從容，彷彿與玄天宗從未有過任何芥蒂。

「哦？那老夫定要好好嚐嚐。」

玄苦真人含笑端起玉杯，輕呷一口。

一股獨特清涼順喉而下，瞬息蔓延四肢百骸。

精神為之一振，連神魂都清明瞭幾分。

「好茶！」

玄苦真人眼中掠過一絲訝色，真心讚道。

赤樞真人與靈佑真人也細細品過，皆連連稱讚。

「三位道友喜歡，稍後帶些回去。」

沈軒示意。

秦月寒莞爾，取出三罐封裝好的靈茶，分別贈予三人。

「呵呵，那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多謝玄冰道友。」

玄苦真人三人笑著收下。

四人本就相識，打過多次交道。

赤樞與靈佑真人更曾在星輝島住過兩三年，接受沈軒醫治。

彼此間，多少有些私交。

至於沈軒與玄天宗一度交惡，那是宗門公事。

赤樞與靈佑位輕言微，不便周旋，也屬正常。

沈軒從不奢望旁人對他有多少情義。

不落井下石，便算不錯，值得相交。

寒暄過後，玄苦真人面色微正，提及此行另一層用意。

代表玄天宗，對過往之事致歉。

沈軒欣然接受，當場言明。

只要玄天宗少數人不再刻意針對他，他便不會因此發難。

「玄苦道兄，可曾聽聞暗星聯盟？」

沈軒話鋒一轉。

他懷疑玄天宗的玄象真人與暗星聯盟有染。

只是無憑無據，不好明言。

「略有耳聞。」

玄苦真人緩緩點頭。

「據說此乃魔界金靈族扶持的傀儡勢力，玄苦道兄可知？」

「也曾聽聞。」

「玄天宗內可曾被其滲透？」

玄苦真人沉默下來。

廳內一時寂靜，只餘靈茶微散的寒氣。

良久，玄苦真人才緩緩道：「不敢說全無。宗門真人之中，恐怕也有人急功近利，走了歧路。」

沈軒笑了。

原來玄天宗心知肚明。

知情就好。

此事他無真憑實據，不便直接動手。

如今他已成就四階大修士。

暗星聯盟除非盟主或少數副盟主親至，其餘人等再湊到他身邊，無異自尋死路。

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如紙煳一般。

四人又閒談片刻。

玄苦真人忽然取出一枚紫色玉簡，神色鄭重：「此乃宗門紫楓真君親筆信件，命老夫面交寒月真人。」

秦月寒微微一怔，雙手接過。

神識掃入玉簡，片刻後，臉上浮現又驚又喜的神色。

當著玄苦真人等人的面，沈軒不便多問。

他親自將三人送出洞府。

返回廳內，沈軒問道：「真君信中說了什麼？」

秦月寒眼中喜色未褪，輕聲道：「真君說，他會抽空來參加我們的結緣成親慶典。」

沈軒目光微動。

紫楓真君親自出關前來，這面子給得極大。

既是給秦月寒的，也是給沈軒的。

「真君還說，若妾身得空，可回紫楓山一趟。」

秦月寒補充說道，語氣帶著些許期待。

這倒合乎常理。

她出身紫楓山秦家，出嫁前回趟孃家，亦是人之常情。

「嗯。

「」

沈軒點頭：「你定個日子，我陪你同去。」

秦月寒聞言，臉上喜色更濃，眸中光華流轉：「夫君若能同去，自是再好不過。」

欣喜之餘，她想起一事，略有遲疑：「我們都去紫楓山，島上的事務————」

這一次，沈軒回來沒多久。

寒玉真人便返回青雲宗了。

「讓李如意暫管便是。還有上官妍兒在旁協助。」

沈軒語氣平靜。

李如意是真丹真人，足以臨時主持大局。

上官妍兒熟悉具體事務。

島上還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得力下屬。

蕭規曹隨，出不了什麼錯。

關鍵是，宋國境內暫無強敵來犯。

何況，紫蘊樹紫寧開啟靈智後，已是三階上品樹妖，修行【混元壽煞】，威能極大。

元嬰境下，罕有敵手。

守護星輝島，綽綽有餘。

短期內，星輝島出不了亂子。

何況，此時，千機宗的金丹煉靈真人，還坐鎮於島上。

指揮著千機宗一眾弟子，加班加點，建設星輝島研究院。

見他安排妥當，秦月寒心中最後一絲顧慮散去。

她望向沈軒，眼底暖意融融。

心裡盤算著，如何將這場結緣成親慶典，辦得隆盛風光。

師尊孤峰真人，還有幾位師姐師妹，她肯定要去親自邀請。

出身和師承，是秦月寒最能拿出手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