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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遊秦國(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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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嶽虎皇暗自觀察,妖識細細掃過,未覺半分神魂異動。

他微微頷首,似乎頗為滿意。

「真人既離青雲,欲往何方?」

「雲遊四方,尋我結嬰之機。」

「善。」

鎮嶽虎皇語氣緩和幾分,氣勢略收。

「蠻荒原中,萬族林立,各有其道。本座執掌此地,只秉持一理,平衡。」

他目光如古井,深不見底。

「紫蘊樹弱時,本座不許金身蟬吸其本源。神力猿弱時,本座亦限制金翅雕肆意獵殺。一族獨大,非原野之福。即便我鎮嶽虎一族,數量也始終控在百餘之數。」

沈軒面露恍然,躬身道:「鎮嶽道兄高瞻遠矚,玄冰佩服。」

「如今紫蘊樹、神力猿皆已站穩,成了氣候。」

鎮嶽虎皇話鋒一轉,語氣雖淡,卻重若千鈞。

「為免再生事端,還請真人遠離蠻荒原。」

沈軒身軀微微一震。

旋即,他鄭重抱拳:「玄冰謹遵鎮嶽道兄法旨。」

沈軒說得很清楚。

他遵行鎮嶽虎皇意願。

姿態放得極低。

鎮嶽虎皇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之色。

氣氛稍緩,他又提及赤焰虎王,言其對沈軒頗多讚譽,對人妖兩族通商之舉亦持肯定態度。

「待真人功成元嬰,再來此原。屆時你我坐而論道,豈不快哉?」

他丟擲此言,既是臺階,亦是許諾。

「在下若僥倖凝嬰,必來聆聽鎮嶽道兄教誨。」

沈軒再次行禮。

「玄冰告退。」

沈軒心如明鏡。

此是禁令。

沒凝結元嬰,不得再入蠻荒原。

但這也是約定.

待他成就真君,便有資格回來,與這位妖皇之首「平輩論交」、「互通有無」。

這並未打亂沈軒的計劃。

他本欲西行秦國,尋覓結嬰機緣。

功成之後,再返回宋國。

當下,沈軒不再多言,身形主動下沉,降至比鎮嶽虎皇更低處,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悄然飛馳而去。

在玄元大陸,跨越國境絕非易事。

路途之中,天塹處處,絕靈之地更是常見。

足以將大多數低階修士的道路生生阻斷。

更別提那些盤踞在荒野中的兇勐妖禽妖獸、狡詐劫修,他們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專挑獨行旅人下手。

若無結丹境界,穿越國境幾近妄想。

即便是結丹真人,也需結伴而行,方能多幾分保障。

——

正因如此,各大坊市外圍,往往搭建了簡陋的棚戶。

無數囊中羞澀的散修蜷居於此,只為蹭得一絲稀薄靈氣,求得一點最低限度的安全,維持修行所需。

這類似於沈軒前世漂亮國「斬殺線」下的流浪漢。

至於躲入世俗凡間?

那就是個笑話。

凡俗之地,十有八九靈氣貧瘠,修行資源極度貧乏。

長久滯留,修為不進而退。

況且,那些人煙稠密的世俗之地,哪個背後沒有修真勢力的影子?

一個沒有根腳的外來散修,混跡其中,極易被盤查驅逐,甚至無聲無息地消失。

當然,若你有足夠的實力,待遇便截然不同。

譬如沈軒這般,火法築基八層的大宗門核心弟子,行至各方關隘,多半能得一份禮遇,被客客氣氣地「請」出境外。

此刻,沈軒正行經一處荒蕪峽谷。

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噼,寸草不生。

此地不僅毫無靈氣,反而充斥著一種灰濛濛的霧瘴。

天空飄落著黑色的雪花,觸之陰寒刺骨,更蘊含著一股汙穢腐蝕的力量。

他腰間懸掛的身份腰牌,刻著「沈炎「二字。

小字註釋,宋國金陽宗內門弟子。

這身份腰牌出自他手。

這些年鑽研【神兵閣】煉器傳承,於此道登堂入室,成為二階上品煉器師。

仿製一塊足以亂真的身份令牌,不過是舉手之勞。

沈軒騎在銀角天馬背上,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灼熱真火氣息,不緊不慢地穿行於幽深峽谷。

黑色雪花飄至他三尺之外,便嗤嗤作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過了此谷,便是秦國地界。」

他此行,正是借道中等國家衛國,前往更為強盛的秦國。

這條峽谷是聯通兩國的要道之一,往來修士不少,大多以商隊形式結伴。

或幾人同時乘坐飛舟飛行。

像沈軒這般,單人獨騎,乘著珍稀天馬靈獸穿越險地的,極為罕見。

「嗖!」

後方破空聲傳來。

一艘流線型的青色飛船迅速趕上,船體側面,一個醒目的金色「楊」字,在灰暗天光下格外醒目。

是一艘價值不菲的三階飛船。

一位錦衣公子立於船頭,朝沈軒拱手傳音,聲音清朗:「前方道友,長路險阻,相逢即有緣。

何不上船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沈軒目光掃過。

錦衣公子看上去年紀甚輕,築基初期修為,火屬性,眉目間帶著世家子弟的俊朗之氣。

一身錦衣華貴而不顯俗豔,自有一番氣度。

他能在這三階飛船上做主邀請,足見其身份不凡。

這往來衛秦的楊家飛船上,必有結丹真人坐鎮。

錦衣公子見沈軒望來,臉上笑意更顯真誠,釋放出明顯的善意。

沈軒略一思忖,傳音回道:「道友盛情,卻之不恭。」

他身下銀角天馬通曉其意,發出一聲清越長嘯,背上絢麗彩翼倏然展開,馱著沈軒輕盈一躍,穩穩落在飛船寬闊的甲板之上。

神駿姿態,引得船上幾位修士側目。

錦衣公子眼中訝色一閃,不由讚道:「道友這匹天馬,當真神駿非凡!」

他目光在沈軒身上一轉,見其氣息沉凝,真火內蘊,不敢怠慢,拱手道:「在下四明山楊家楊雲昭,敢問道友如何稱唿?此行可是前往秦國?」

沈軒微微一笑,說道:「在下宋國金陽宗沈炎,遊歷四方,正欲往秦國一行,開開眼界。」

「妙極!」

楊雲昭聞言,臉上笑意更盛。

「我楊家正是秦國人士,居於四明山。沈道友既往秦國,正好來我族中作客,容我一盡地主之誼。」

交談間,沈軒對楊家與秦國形勢有了大致瞭解。

楊家族地位於秦國四明山。

此山向南八百里,便是茫茫南荒。

那裡群山怒濤起伏,險峻無邊,是妖獸盤踞的樂土,兇物層出不窮。

與宋國、蠻荒原那種維持著微妙平衡的局面不同。

秦國人族與南荒妖族之間,並無任何成文約定。

雙方接壤之處,衝突不斷。

廝殺是家常便飯。

楊家所依附的明焰宗,常年組織修士,向南荒開拓,步步為營。

而南荒妖族亦不時掀起獸潮,反撲人族仙城與據點,戰事慘烈。

「明焰宗。」

沈軒心中一動。

他在衛國時做過功課,知曉這是秦國一箇中等宗門。門中有三位元嬰真君坐鎮。

關鍵在於,明焰宗與其附屬的楊家,皆以火法道統聞名。

這也是楊雲昭會主動邀請時,他欣然接受的重要原因。

同修火法,天然多幾分親近和信任。

楊家作為明焰宗摩下附屬勢力,除了培養本族子弟,也要持續吸納外來英才,加強家族實力。

楊雲昭起初以為沈軒是實力強橫的散修,如今得知其出身宋國「金陽宗」。

雖非秦國宗門,但也屬名門正派,心中親切感不由又添了幾分。

楊雲昭是楊家當代少主。

他還有妹妹和幼弟。

說話間,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湊了過來,正是其弟楊雲蘇。

他一臉好奇與興奮,目不轉睛地盯著神駿的銀角天馬。

看了好一會幾,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率。

「沈大哥,我能坐坐你的天馬嗎?」

沈軒微微搖頭:「不可。」

楊雲蘇明亮的眼睛頓時黯了黯,難掩失望。

沈軒見狀,補了一句:「不是我不允,是它不願。」

銀角天馬打了個響鼻,別過頭去,姿態高傲,彷彿印證了他的話。

「哦,我明白了。」

楊雲蘇雖有些訕,卻仍規矩地拱手行了一禮,並未糾纏。

沈軒看在眼裡,心下微動。

這秦國的家族子弟,生於戰火紛擾之地,禮數教養倒是不缺。

天色漸沉,暮色如墨。

楊雲昭特意為沈軒安排了一間上等船房,陳設雅緻,靈氣也較別處濃郁幾分。

沈軒揮退兩名奉命前來侍候的俏麗婢女,獨自在柔軟床榻上躺下。

船艙隔音頗佳,唯有飛船破開灰霧的微弱嗡鳴,以及窗外黑雪飄落的寂然。

這條峽谷幽深漫長,大約千里。

楊家飛船行進得四平八穩,速度並未全開。

顯然,保持著警戒姿態,提防黑暗中的未知風險。

即便如此,抵達秦國邊境只需兩三個時辰。

沈軒闔目養神,心中思忖。

楊雲昭的結交之意,十分明顯。

他初至秦國,確需一處安穩的二階上品火靈脈,供自己修行。

四明山楊家,或許是合適的選擇。

那位楊家少主,待人接物頗有章法,言辭懇切,與自己交談時頗為投契。

「若楊家確有誠意,不妨考慮。」

他心中有了定計。

此行秦國,終極目標自是凝結元嬰。

但此事急不得,猶如文火慢燉,最忌心浮氣躁。

眼下當務之急,是精進火法,以水火雙修之道,先凝結出火法金丹。

他需要一個可靠的勢力作為依託,暫作韜光養晦之所,靜心修行一段歲月。

此外,南荒地域廣袤,情報稀少。

若能借楊家渠道,提前瞭解其中虛實、妖獸分佈乃至天材地寶的線索,對他日後行事,將有莫大裨益。

念及此處,沈軒心神漸定。

窗外夜色如淵。

三個時辰後。

天色破曉,晨光刺破峽谷上方的沉鬱灰霧。

楊家飛船緩緩降落,停在一座巍峨巨關之前。

此乃擒龍關,扼守秦、衛兩國要衝,規模儼然一座小型仙城。

關牆高聳,銘刻繁複陣紋,在初升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關口內外,車馬如龍,修士與商旅絡繹不絕,喧器鼎沸。

此處是明焰宗管轄之地。

凡衛國修士由此入秦,皆需驗明身份,登記在冊。

有楊雲昭親自引領,沈軒出示那枚仿製的「金陽宗」腰牌,過程極為順利。

守關修士略一查驗,見有楊家做保,便揮手放行。

飛船再度升起,越過雄關,真正踏入秦國疆域。

不多時,楊雲昭便前來艙房,拱手相邀:「沈道友,家主得知道友蒞臨,甚為欣喜,意欲當面一敘。不知道友眼下是否方便?」

「楊家主相邀,沈某豈敢推辭。」

沈軒微笑起身。

「正好,我也想去拜見楊家主。」

他心中瞭然。

楊家做事,頗有章法。

直到他正式入境,手續齊全,才丟擲招攬之意。

且出面的是當代家主,而不是少主。

這份鄭重與耐心,足見其誠意和重視程度。

飛船破雲而行,下方山河漸顯秦國特有的粗獷與蒼茫。

沈軒整理了一下法袍,隨楊雲昭朝主艙走去。

「沈道友,請。」

楊雲昭引著沈軒,步入飛船最核心的主艙。

此處裝飾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古意。

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山水畫,案几是沉厚的烏木,散發著淡淡清香。

這裡是整艘三階飛船靈氣最為精純濃郁之地。

艙內已有兩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富態的老者,麵皮紅潤,眉眼慈和。

若非那一身隱隱散發出的假丹威壓,乍看如一位養尊處優的富家翁。

此人是楊家當代家主,楊勝光。

他身旁侍立著一名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生得一張精緻的瓜子臉,肌膚白皙,眼眸清澈如——

水。

她身周縈繞著淡淡的水靈氣息,修為尚淺,只有練氣三層。

見沈軒進來,少女微微福身行禮,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輕輕一掠,便又低垂下去。

「宋國金陽宗後學沈炎,見過楊家主。」

沈軒抱拳,禮節周全。

「沈小友不必多禮。」

楊勝光呵呵一笑,聲音溫厚。

「這是小女雲俏。雲俏,還不見過沈道友?」

少女楊雲俏再次福身,聲音輕柔:「雲俏見過沈前輩。」

沈軒頷首回禮,面色如常。

「聽昭兒說,沈小友出自宋國金陽宗?」

楊勝光語氣平和,說話間,一道溫煦卻帶著探查之意的假丹神識,已如水銀瀉地般無聲掃來。

「正是。」

沈軒坦然應答,身軀鬆弛,全無半點抗拒。

他體內冰法金丹自封,更有遮天石這等異寶鎮壓氣機,輔以【千變萬化】、【斂息】秘術。

雖然距離較近。

不過,僅憑楊勝光假丹的境界修為,察覺不到異常。

那神識在沈軒身上流轉數遍,楊勝光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沈小友似乎還兼修了煉體之術?」

他帶著幾分試探問道。

眼前這青年的體魄,沉穩如山,氣血內蘊,遠非尋常築基修士可比,甚至隱隱給他一種可硬撼法器的感覺。

「不錯,晚輩確實粗通煉體之法。」

沈軒坦然承認。

即便不曾運轉【九轉真靈變】,他這具歷經千錘百煉的肉身,強度也遠超同階十倍不止。

「小友根基之紮實,令人讚歎。」

楊勝光笑容更盛,語氣帶著鼓勵。

「假以時日,突破法相境,不是難事。」

「法相境堪比真丹,何其艱難。」

沈軒適當地流露出一絲感慨。

「聽聞秦國煉體之風鼎盛,高人輩出,晚輩此來,也是為增廣見聞,尋訪機緣。」

「小友所言極是。」

楊勝光點頭說道:「若論煉體傳承之完備、高人之眾多,玄元諸國,確以我秦國為首。」

他心中瞭然。

許多大宗門核心弟子,在衝擊結丹瓶頸前,往往會來秦國尋求煉體突破,以強悍肉身反哺靈脩,增加結丹把握。

眼前這「沈炎」,顯然走的也是這條道路。

實際上,他楊勝光自身,便是法相境煉體師。

這正是四明山楊家立足的根本。

靈體雙修,傳承互補。

也正因如此,他方能以假丹修為,駕馭這三階飛船,在危機四伏的商路上週旋。

楊勝光話鋒一轉,似在追憶。

「說來也巧,百年前,老夫也曾遊歷宋國,與貴宗的烈陽真人有過一面之緣。」

沈軒心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哦?烈陽師叔性情剛直,火法精純,晚輩在宗門時,也曾有幸聆聽教誨。」

他不僅從容說出烈陽真人的形貌脾性,談及金陽宗鎮宗絕學【九轉烈陽功】與【純陽真火訣】

時,見解亦頗為精到,儼然深得真傳。

楊勝光細細聽著,心中最後一點疑慮漸漸散去。

同為火法修士,對方傳承的純正與深厚,他自有判斷。

這「沈炎」對宗門核心功法的理解,絕非外人所能偽裝。

必是金陽宗著力培養的親傳弟子無疑。

「沈小友初來秦國,人地兩生。若不嫌棄,不妨就在我四明山暫住些時日。些許俗務,我楊家族人皆可代為料理。」

楊勝光適時丟擲橄欖枝,語氣誠懇。

「這————」

沈軒露出沉吟之色,似在權衡。

一旁靜立的楊雲俏見狀,輕盈上前,素手執壺,為他斟上一杯靈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沈軒指尖輕觸溫熱的杯壁,彷彿終於下定決心,抬眼說道:「楊家主盛情,晚輩卻之不恭。在四明山落腳三五年,靜心修行,倒是一樁美事。只是,晚輩的功課,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此事易爾!」

楊勝光撫掌笑道:「老夫讓昭兒為你騰出一間二階上品的火靈洞府便是。小友便以客卿身份安居,平日絕無人打擾。」

他略作停頓,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小友除了修行,對哪門修真技藝尚有涉獵?」

問得委婉,實則是考量其價值。

「煉器之道,晚輩一直頗有興趣。」

沈軒如實道,這確是他近來鑽研的方向。

他略一思忖,又補充道:「此外,對傀儡之術,略有心得。」

「傀儡術?」

楊勝光眼中光亮一閃。

這是煉器術的分支,相對冷門卻極為實用的技藝。

在他看來,沈炎身為大宗核心,時間寶貴,既肯分心於此,必是已是登堂入室,積累了不少造詣。

「說來慚愧。」

沈軒面露些許報然。

「晚輩的傀儡術,不久前才堪堪邁入二階門檻。閒暇時聊以自娛,實屬小道,難登大雅之堂。」

「小友過謙了!」

楊勝光笑容更顯真切。

「既要精研火法,又要苦修煉體,還能在傀儡一道上達到二階成就,已是天資卓絕!我秦國戰事頻發,二階傀儡可是各方爭搶的戰略資源。」

有一技傍身,這也意味著,沈軒不會白佔楊家便宜,能作出相應貢獻。

如此,聘請沈炎為家中客卿,方能彰顯出價值。

「既如此,我們便一言為定。」

楊勝光拍板道:「沈小友暫居四明山,日常諸事,儘可吩咐昭兒去辦。」

具體的供奉待遇,他並未當場言明,而是留待楊雲昭與沈軒細商。

如此既保有迴旋餘地,也能讓兩位年輕人多多接觸,加深情誼。

此番會面,楊勝光的主要目的本就是驗明正身。

一番交談,加之神識反覆探查,他已確信這「沈炎」身份無誤。

金陽宗鎮宗火法、築基八層修為、金身境後期煉體、二階傀儡師————

如此人才,哪個宗門捨得派出來當臥底?

即便派往明焰宗都算大材小用,何況他這小小的結丹家族。

又閒聊片刻火法心得後,楊勝光面露些許倦色,溫和道:「老夫有些乏了。雲俏,代為父送送沈小友。」

「是,父親。」

楊雲俏輕聲應道,側身讓開一步,對沈軒淺淺一笑,「沈前輩,請。」

走出主艙,楊雲昭並未急於商談客卿契約。

他將沈軒請至自己房中,設下一席小宴。

屋內陳設雅緻,除了侍立一旁的老僕福伯,便只有楊雲昭、楊雲俏、楊雲蘇三人作陪。

沈軒目光掃過福伯。

鬚髮半白,身形微微佝僂,兼修靈法和煉體,皆在初期境界。

氣息沉穩,卻也透出一絲歲月磨損後的遲暮。

他看向楊家兄妹時,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慈愛與守護之意,濃得化不開。

楊雲昭幾次請福伯入座,都被老人躬身婉拒:「老奴站著伺候,心裡踏實。」

楊雲昭只得作罷,轉頭對沈軒低語:「福伯是母親舊人,從小看護我們長大。名為主僕,實如至親。」

沈軒聞言,對福伯微微頷首,客氣地喚了一聲「福伯」。

老人有些惶恐地回禮,褶皺的眼角漾開一絲暖意。

很快,在福伯的操持下,一方玉桌擺滿了靈膳佳餚,香氣四溢。

楊雲昭與沈軒對酌靈酒,楊雲俏則安靜地以茶代飲。

少年楊雲蘇眼巴巴望著酒壺,剛欲開口,便被福伯一眼瞪了回去,只得悻捧起靈果汁。

席間多是楊雲昭與沈軒交談,論及秦國風物、修行心得,氣氛頗為融洽。

讓弟妹作陪,既是楊家的信任,亦是親近之意。

將家人引見於他,這份姿態,遠比言語更有分量。

楊雲昭心中明鏡一般。

如「沈炎」這般的宗門天驕,絕非四明山能長久留住。

此人將來,極有可能結成內丹,一飛沖天。

此刻結下善緣,便是將來一份珍貴的人脈。

此時,楊雲昭並不知曉。

這份摯誠,是他楊雲昭此生最英明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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