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長生不死者,挑選寶物(求追訂)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遺蹟。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沒人能想到,那具不知死了不知多久的屍骸,竟會忽然開口說話!
他皮膚枯黃,面頰深凹,那灰白的瞳孔忽的動了一下,渾身緩緩散發出生氣,又恢復了生者的氣息!
“竟然沒死!”
感受到那股氣息,在場眾人渾身冰涼,如墜深淵。
此人給他們的壓迫感,遠勝各自元嬰宗門裡的元嬰真君,只怕是化神天君。
可世間已有三萬年不曾出過化神天君。
他是什麼年代的修士?
“此地是大晉遺蹟,他又身穿龍袍,難道是某位大晉仙朝的皇主?”
“可大晉仙朝的年代,比九大仙宗更久遠,他如何能活過這漫長的歲月,莫非他觸及了長生的奧妙?”
李長安暗自思忖。
此刻,他也跟其餘修士一樣,也不敢動彈。
所有人都清楚,現在逃命已來不及了。
面對這種強者,逃得再遠也是徒勞!
當然。
李長安的心態更好。
卦象並未顯示兇卦,說明他並不會遭遇太大的危險。
在他思索間。
那位身穿龍袍的強者,緩緩站起身,渾身的氣息越來越強橫,早已到了一個眾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境界。
他那滄桑的目光,忽然落在眾人身上。
霎時間。
所有人的唿吸都停滯了。
在這強大的壓迫感之下,整片天地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既然到了仙界,就好好修行,為何浪費時間打鬧?”
這位前輩再度開口,說出了一句眾人難以理解的話。
仙界?
他們何時到了仙界?
這裡分明還是尋常的修行界,與仙界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這話讓他們隱約猜到了這位前輩的身份——最後一位大晉皇主!
正是那位皇主,帶著大晉仙朝舉國飛昇,從此再也沒出現過,給整個世間留下了一段充滿謎團的傳說。
“難道真是他?”
李長安暗暗思索。
若真是那位皇主,說明大晉仙朝飛昇失敗了。
可他為何還能活著?
正想著。
那人再度開口。
他環視四周,疑惑道:“朕不過小憩片刻,為何諸位愛卿都不見了?”
迷茫的神情,浮現在他那張枯瘦的臉上。
“諸位愛卿,你們在哪,我們到仙界了!”
他忽的一聲大喝。
聲若雷霆,震天動地。
在場之人,無不頭暈目眩,渾身震盪,腦子都嗡嗡作響。
好在他們都是金丹修士,勉強能承受這一聲並未夾雜法力的隨意大吼。
換做是煉氣或築基修士在此,只怕會當場爆碎!
“諸位愛卿,你們去了何處?”
那位前輩,又是一聲大喝。
片刻後。
他忽的抱住腦袋,似是想起了什麼,那份迷茫之感少了些許,轉而露出痛苦的神情。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那灰白的雙目中淌出。
他的神情越來越痛苦,可卻忽然大笑出聲,顯得有些癲狂。
“諸位愛卿,朕做到了,朕帶你們到仙界了,哈哈哈……”
他披頭散髮,聲音嘶啞,極緻的痛苦與欣喜同時浮現在臉上,令他那張枯瘦的臉變得越來越扭曲。
眾人心驚膽戰,動都不敢動,生怕惹得他注意。
他們都看得出來。
此人已經瘋癲,根本不能以正常目光看待。
“朕知道了,你們一定在另一處行宮!諸位愛卿,朕來找你們了……”
他又哭又笑,像是個神志不清的怪物,忽的大手一揮,憑空撕裂一道裂隙,踏入裂隙之內,消失在眾人眼中。
同時消失的,還有那難以言喻的恐怖壓迫感。
所有人都覺得渾身一鬆。
不少人額頭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有幾人甚至當場跌坐在地,臉色都白了不少,滿臉都是後怕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紫曦與顧雲啟等聖子、聖女的心境更穩定些,他們都盯著那個瘋癲皇帝消失的地方,眼中皆有震撼浮現。
“肉身撕裂虛空!”
剛才那一瞬,他們並未察覺絲毫法力波動。
那位前輩,純粹是以雙手撕裂了虛空,看起來無比輕鬆,彷彿只是在按照本能行事。
“這到底是何等境界,化神天君能做到嗎?”
他們對於化神境界的瞭解,都來自宗門藏書樓裡的部分殘破古籍。
因此無法確定。
那個境界,對於金丹修士而言,終究是太遙遠了。
相比起境界。
李長安更好奇這位前輩的壽元。
“難道這位大晉皇主,成為了長生不死之人?”
他此生修行,為的就是長生,自然想知道這位前輩能活過漫長歲月的原因。
可惜,他實力太弱,無法撕裂虛空追上去。
只能暫時將這疑惑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我乃飛舟器靈,你有大晉寶令一枚,可入飛舟挑選一件寶物。”
“大晉寶令?”
李長安一怔,他何時有過這東西?
他略一思索,將神識探入儲物袋內,很快就鎖定了一塊令牌。
此令牌看起來普普通通,表面刻著一個“晉”字,無論對法力還是神識都沒反應,似乎只是個凡俗物件。
不過。
哪怕李長安動用三階體魄之力,都無法將其捏碎。
“當年,我得到卦象提示,去黑市裡找巨型煙霞石,用於換取紫曦的三階靈脈。”
李長安憶起當年之事。
他當時在黑市裡買下了四塊石頭,這塊令牌正是從最後一塊石頭裡開出來的。
這麼多年過去。
他始終沒找到使用這令牌的辦法,一直將其丟在儲物袋角落裡。
“莫非這就是飛舟器靈所說的大晉寶令?”
李長安略一思索,感覺應該就是此物。
但他並未直接行動。
那飛舟器靈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說不定,對方只是一個心懷不軌老怪物,想把他騙去飛舟裡。
此外。
紫曦與顧雲啟等各大元嬰宗門的弟子尚在此處。
李長安若是當著他們的面進去,必定會被盯上。
“待這些人離開之後,再看看卦象如何。”
他沉得住氣,並不著急。
很快。
經過一番商議。
眾人都決定退走。
那個瘋癲的前輩雖已離去,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
他們都不願再體會那生死不由己的感受。
“那位已經神志不清,若是動了殺念,我等只怕無人能活下來。”
“飛舟裡或許有機緣,但有陣法守護,與我等無緣,還是去外圍看看吧。”
“說得不錯……”
在機緣與性命之中,眾人都選擇後者。
紫曦與穆紅羽帶著兩宗之人紛紛退去。
另一邊。
黃沙宗與白虎宗的弟子也退了。
當天晚上。
紫曦對眾人道:“此地之事,我已告知師尊,她命我們不得再觸碰那艘飛舟。”
穆紅羽點頭:“我師尊也是這樣說的。”
接下來。
那艘飛舟的機緣,就該交給元嬰強者處理了。
眾人都打算在遺蹟外圍尋寶。
這片遺蹟十分廣袤,他們是第一批探索之人,哪怕只是遺蹟最外圍,也有不少價值不菲的寶物。
以他們的實力,只要多加小心,基本不會出意外。
李長安一言不發。
他靜靜坐在眾人當中,等候卦象出現。
當晚子時。
一道金光在他眼前浮現。
【卦象已重新整理】
【今日卦象·吉】
【你依靠大晉寶令,得到飛舟器靈認可,進入飛舟之內,帶走一份土行萬妖血石,並無意外發生】
“吉卦,看來穩妥了!”
李長安心中稍安。
他將傀儡身留在此地,施展遁術與隱匿法術,悄然回到那艘飛舟之前。
確定這附近沒有外人後。
李長安取出那枚刻有“晉”字的令牌,對飛舟內傳音。
“器靈前輩,此物可是大晉寶令?”
片刻後。
那平靜的聲音,再度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錯,進來吧。”
“是。”
李長安手持寶令,身形一晃,進入飛舟。
飛舟內部,別有洞天。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廣袤的小世界。
不過,這小世界沒有太多生機,充滿衰敗與腐朽的氣息,處處都灰暗且壓抑。
天空暗沉,大地皸裂,枯骨遍地。
在小世界中心。
是一座高大的寶庫。
李長安循著器靈的指引,來到寶庫大門前,將手中的大晉寶令呈上。
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伸手取走大晉寶令,並對著寶庫大門一揮。
就聽得“嗡”的一聲輕響。
寶庫大門緩緩開啟。
這一瞬。
李長安察覺到了無數寶物的氣息。
他往裡看去,立刻就看到了大量丹藥、靈植、晶石、妖血、功法典籍等等。
大量寶物,寶光濃郁,靈粹瀰漫,如夢如幻,看得他目不暇接。
不過。
他很快就發現。
寶庫裡的寶物雖多,但大部分割槽域都已經空了,只剩下小部分割槽域尚有寶物。
李長安詢問:“前輩,這寶庫之內,可有結嬰機緣?”
“曾經有,並且不少,但都已被前人取走,你來晚了幾萬年。”
器靈的虛幻身形站在他身旁,模煳且朦朧,彷彿一團雲霧凝成的人影,回答了他的問題。
李長安又問:“可有化神機緣?”
“也沒有。”
器靈表示。
這寶庫裡,對修士晉升有好處的寶物,幾乎都已被取走了。
李長安生得太晚,若是早來幾萬年或者十多萬年,能有更多選擇。
器靈又道:“你此前尋人之時,曾動用不少魂魄,這杆尊魂幡應該適合你。”
他抬手一招,一杆陰氣森森的魂幡就來到了李長安身前。
這杆魂幡的品階,赫然達到了四階上品!
足夠他用到元嬰境界。
當然。
若是選了魂幡,他就無法再選其餘寶物。
李長安手中這杆魂幡,品階雖只是三階上品,但尚有晉升的空間。
“多謝前輩好意,我想看看別的。”
“好,你自己看吧。”
器靈隨手一揮,將尊魂幡放了回去。
“你只有一次機會,選擇需慎重,若是實在沒有合適的,就選擇價值最高的一份。”
“我明白。”
李長安點了點頭。
他散開神識,很快就看到了此行的目的。
那塊土行萬妖血石,被隨意擺放在寶庫深處的一個架子上。
李長安並未直接換取萬妖血石,而是在寶庫裡緩慢前行,雙目掃過一個個珍貴的寶物。
這些寶物的品階,不少都達到了四階。
若是無人看守。
他自然想全都收走。
可惜,有器靈看著,並且他只有一塊令牌。
“以後得多去各個黑市與靈礦,多開一些石頭,說不定能開出更多令牌。”
李長安暗暗想著。
他雖然不懂尋寶之術,但他有石眼這等破妄寶物,很適合賭石。
在整個三國修行界,有大量修士熱衷於賭石,都想以小博大,一飛沖天,但大多都以靈石耗盡告終。
李長安暫時壓下這個念頭,繼續檢視眾多寶物。
過了一會,他在一門天品法術前駐足。
他注意到。
這門天品法術,以及旁邊的眾多天品法術與功法,都標註著“偽天品”三個字。
李長安問道:“前輩,這偽天品是何意?”
器靈告知:“大晉仙朝,將天品功法與法術分為三個品階,分別為‘偽天品’、‘真天品’以及‘完美天品’。”
據他所說,這世間絕大多數天品功法與法術,品階都只能算是偽天品。
真天品功法與法術極少。
最後的完美天品更少,幾乎不可見。
“完美?”
李長安心中微動,想到了他修行的古木長青功。
這門功法,在築基巔峰,可積累三百六十五滴液態法力,是公認的完美狀態。
念及於此。
李長安當即動用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條青元玄藤。
“前輩,我這門法術,算是什麼品階?”
“勉強達到偽天品的門檻,之所以威力不錯,是因為你金丹法力的品質極高。”
器靈平靜地給出判斷。
隨後。
李長安打出多種法術,請器靈判斷。
器靈很有耐心,依次判斷這些法術的品階。
李長安在各大宗門與世家得到的天品功法與法術,無一例外,全都是偽天品!
此外。
他自身得到的天木仙輪、木龍騰等,同樣是偽天品法術。
當然,偽天品亦有高下之分。
“這門木龍騰還算不錯,在偽天品法術之中,算是較好的。”
器靈淡淡點評。
看到青木神光後,他的評價又高了不少。
“這門法術應當是真天品法術,不過似乎有些殘缺,你莫非沒得到完成的內容?依我看,它的完整威力多半不止於此。”
“殘缺?”
李長安若有所思。
他只得到了古木長青功的前三卷,缺失了後續內容。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只有功法是殘缺的。
經過器靈的提醒。
他這才想到,青木神光與古木神甲這兩門法術,多半也缺失了部分。
“這兩門法術,尚且是殘缺狀態,就遠超其餘偽天品,達到了真天品的層次,若是完整的,會不會達到完美?”
李長安暗自思忖。
既然功法堪稱完美,那配套的法術也該達到完美,這樣才合理。
一番交談後。
李長安不再提及法術品階,而是問起大晉仙朝飛昇之事。
“前輩,大晉仙朝,是否真的飛昇去仙界了?”
“此事我亦不知,我只是個飛舟器靈罷了,早在大晉謀劃飛昇之前,我就被放置在了此處。”
器靈搖了搖頭,語氣中也有幾分疑惑。
李長安又問:“此前在外盤坐的那位,可是大晉的最後一位皇主?”
“不知,我從未見過大晉最後的皇主,但他的血脈氣息確實屬於大晉皇族,身上的龍袍制式也符合大晉皇室的規格。”
根據這器靈的說法。
那個瘋瘋癲癲的前輩,多半就是大晉的最後一位皇主。
對於他為何能活到現在,器靈同樣不清楚。
不過。
關於長生不死。
器靈倒是為李長安指出了一條方向。
令自身化為器靈!
“成為器靈?”
“不錯!”
器靈表明。
這是一條另類長生路,應該能走通。
他曾聽一些大晉仙朝的修士談及此事。
成為器靈後,只要寄身的寶物不被摧毀,自身就可長存於世。
當然。
這條路有諸多限制。
一旦成為器靈,就再也沒了自由。
他作為飛舟器靈,就必須依靠飛舟存在,雖然能感知四周的許多事,卻無法離開飛舟。
“或許,這便是另類長生的代價吧,你還年輕,建議你走堂堂正正的長生之路。”
“前輩,何謂堂堂正正的路?”
“簡單,就是在壽命大限到來之前突破至更高層次,只要你突破得足夠快,死亡便永遠追不上你……”
在器靈看來,這是真正的長生大道。
其餘長生之法都是小道。
與他的一番交談,讓李長安收穫頗多。
不知不覺便是幾個時辰過去。
最終。
李長安來到了寶庫深處,站在那塊土行萬妖血石之前。
他將其拿起,略一感應。
“此石的品質,比我當年得到的那塊更高,應該能讓大黃晉升地品血脈。”
寶庫裡的寶物很多,價值比這塊萬妖血石更大的都有。
但這塊萬妖血石最適合他。
李長安不再猶豫,對器靈道:“前輩,我想換取這塊萬妖血石。”
“好!”
器靈隨手一揮。
李長安隱隱察覺,手中的萬妖血石,似乎失去了某種限制。
緊接著。
他只覺得眼前一暗。
眨眼之間,他就被送到了飛舟之外。
器靈最後的話語,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氣運不錯,或許能得到更多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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