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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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寧晉口中說著,頭深垂著,身子卻站也站不穩,直要栽倒。
耶律洪基忙用力撐住他,往外行去,想帶他到帳外透口氣。他也知道寧晉與趙渝自小親厚,自然而然認為寧晉是哀傷過度。
“寧王,你也要節哀順便,保重身體才是。”耶律洪基勸慰他道。
見出了帳,寧晉立時鬆了口氣,抬頭故作勉強笑意:“是我失禮了,讓殿下見笑。”
不遠處的吳子楚見到他們出帳,鬆開了本已扣在手中蓄勢待發的小石粒,復縮回袖中。若再遲得片刻出來,他便預備將石粒彈向旁邊的馬匹,馬匹受驚,定會引起一場騷亂,籍時他再借勢大喊,將帳中之人引出來。
耶律洪基隨著寧晉到帳廳休息,還未進去,遠遠又有人來,待近前來,原來是耶律宗真派來的人。寧晉只得又忙著迎上前去……
來人是奉了耶律宗真之命前來的,先是幾句客套話勸慰了寧晉,又極力地誇讚了一番趙渝,最後終於轉入正題,談到喪禮事宜。
“聖上的意思是,豫國公主與殿下雖未行大禮,但喪禮一切都仍將按遼國皇族規格,你們若有其他的要求,也儘可提出。”
寧晉喝了口茶,苦澀笑了笑:“要求倒不敢說,只是畢竟小渝兒與殿下未行大禮,還算不得是夫妻,她一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裡,我這心裡頭不好受。”
“寧王的意思是?”來人忙問。
寧晉卻不答,為難地皺著眉,欲言又止。
“你的心思我明白,”耶律洪基倒猜著了幾分,“你們宋人與我們遼人不同,你們講究落葉歸根,是不是?”
“還是殿下通曉漢家文化。”來人奉承了耶律洪基一句,方才轉向寧晉,“寧王的意思是,喪禮要回大宋舉行?”
“不、不、不……喪禮還是在此辦,只是我想將小渝兒的靈柩送回大宋,不知你們皇上可否准許。”
“這個……”來人自然是做不了這個主,
耶律洪基在旁沉聲道:“這是他們宋人的習俗,咱們自然要尊重,哪裡會有不依之禮。”他轉向寧晉,話鋒一轉,卻又道:“只是我擔心,宋皇見了公主靈柩,不知會不會對我大遼有所誤會……”
原來他是生怕仁宗誤以為遼國虧待了趙渝,且不讓趙渝入遼國皇陵,寧晉立時明白他的意思,連聲道:“不會不會,我自然會告之皇兄,你們對小渝兒著實是好,是她自己沒福。況且扶棺回宋是我提出來,斷然不會有誤會,你們儘可放心。”
“那就有勞寧王了。”耶律洪基起身朝他道:“扶棺回宋一事,我自會告之父皇,寧王放心,父皇素來仁厚,斷無不許之理。”
“如此甚好,多謝殿下。”
“至於喪禮事宜,我也會派人過來料理,你不要太過操勞了。”
“多謝。”
如此一番,寧晉方才送走了耶律洪基。他走後,未過多時,果然派了許多人來料理,佈置靈堂諸如此類的事情。香燭白練,並底下人該穿的孝衣,也都一併送了來,還送來了上好的棺木。
這日,莫研足足餓了一天,到了入夜寧晉才遣開旁人,給她塞了兩個饃。
“你小聲點吃,還有,千萬別掉屑屑下來。”他提醒道。
莫研實在是餓壞了,狼吞虎嚥,沒幾口就把饃吞了下去:“水,水。”
寧晉只好親自給她倒水。
莫研一口氣喝了,期盼地看著他:“還有饃麼?”
“沒了。”寧晉聳聳肩。
“這麼著可不行,起碼一日得讓我吃兩頓吧。”莫研愁眉苦臉,她之前倒未想到最難捱的居然是餓,“實在是餓……”
“你且忍忍。”
“可萬一肚子餓得叫起來怎麼辦?”
寧晉只好道:“我儘量便是了。……對了,棺木已經送來,明日一早就收殮,到時有人給你換衣衫時,你可千萬別動彈。”
“那我癢癢怎麼辦?我怕自己忍不住。”莫研愁眉,想到有人給自己換衣衫就渾身不自在,眼珠轉了轉,笑道:“你叫公主過來不久行了。”
“她病懨懨的,怎麼給你換?”
莫研用看呆子的眼神看他:“把其他人都遣出去,她歇著就成,我自己換不就行了麼。”
寧晉聽罷苦笑,自言自語道:“我還真是有些傻了。”
此時外頭傳來動靜,莫研慌忙復躺好,便聽見有人在外通報。
“殿下,是耶律副使大人奉南院大王之命送了兩匹白駱駝過來。”
莫研眼睛一亮:“是大哥!”
自那夜之後,她還未有機會與展昭碰面,雖然料想蘇醉定然已把計劃告訴了他,可她仍不知大哥是何反應。展昭定然想得到是她去求寧晉,也不知會不會因此而惱她不顧大局。
“反正做都做了,只要萬無一失,他大概也只會氣惱一時,來日自己再慢慢哄他,自然就無事了。”她心中如是所想。
寧晉瞪她一眼,低喝道:“躺好了,老實點。”
莫研怏怏地看著他快步出去,也知道展昭是以耶律菩薩奴的身份而來,自是不會入內來,心中悵悵,加上飢腸轆轆,只得又閉目養神,試著睡去,方能忘記些飢餓。
次日清早,寧晉果然把扮成莫研的趙渝叫了過來,只說莫研與趙渝親厚,讓她來替趙渝淨身更衣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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