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陳玄聽完她的講述後點了點頭，“大緻情況我明白了。”

  “陳醫生，您能治好她嗎？”顧昭甯迫不及待的問道。

  “嗯……怎麼說呢？”他看向蘇星晚，後者正用複雜的目光凝視著自己——顯然她既懷疑自己的水平，又想聽到一個不同於其他醫生的回答。“其實不治也沒關係，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病。”

  “誒？”顧昭甯微微一怔。

  另一旁的蘇星晚卻反應強烈，她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要沒聽錯的話，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因為只是夢，所以根本無關緊要！？”

  “星晚，你別激動，先坐下來！”顧昭甯扯了扯她的手。

  “不用了！這樣的話我已經在別人嘴裡聽過很多次！”她臉色因為憤怒而變得蒼白，“因為檢查不出原因，就說是我的幻覺，反正我身體看著就沒什麼問題嘛！阿甯，我走了！”

  剛邁出兩步，蘇星晚忽然覺得頭暈目眩，腳一軟跪倒在地。

  顧昭甯連忙上前扶住她，“陳醫生，您看她這樣子……真的像沒病的模樣嗎？”

  “應該是沒睡好導緻的過度疲憊和腦供血不足吧。”陳玄回過頭，不緊不慢的說道，“其實只要睡個好覺，她就能恢復健康。”

  “你說得輕鬆！”蘇星晚捂著頭，痛苦不堪道，“要是再遇上一次那樣長時間承受折磨的噩夢，我……我甯可就此死去！”

  “沒關係，我可以幫你解決做夢的問題。”

  “算了吧，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又怎麼可能治得好我？我就不該抱著希望來——”說到一半她突然愣住，“等下，你可以讓我不做夢？”

  “嗯。”陳玄淡定的點頭。

  “可你剛才還說我沒有病！”

  “因為你確實沒有。”他聳聳肩，“或者說我們還應該向你道喜。”

  “為什麼？”顧昭甯忍不住問道。

  “因為你很快要覺醒能力了。”

  “覺醒……能力？”蘇星晚一臉茫然道。

  顧昭甯的反應反倒更快，“就是超能力者啊！現在不是到處都在冒出來這類人嗎？有的能噴火，有的還能飛！”

  “我嗎？”她尤有些不敢置通道。

  “對，”陳玄點點頭，“這就是你會做夢的原因。”

  當然，這是他瞎編的。自己因為長期做同一個夢而成為了能力商店店長，所以看到另一個人也遇見超逼真的夢境，就認為對方也要獲得能力，這顯然有點刻舟求劍的意思。

  他做出這個判斷的原因很簡單，靠眼鏡看的。

  在他的視野中，蘇星晚只有一個能力。

  ——「？？？」？，白色。

  她雖然是樂隊主唱，但似乎並不具備表演類的天賦。

  連斐舞娘都有一個「舞蹈天才」的特性。

  該問號能力沒有任何描述，其實不足以讓陳玄判斷出對方即將覺醒能力，之所以這麼忽悠，是因為他還有別的發現。

  那就是氣。

  蘇星晚身上有靈氣反應，儘管相當微弱，可在天霞功的偵查下仍會發出微弱的閃光。

  並且這股靈氣散而不凝，從表象來看更接近於妖魔。

  蘇星晚顯然不是妖。

  同時她既沒有修煉心法，也不大可能吸收妖魔靈氣。

  那麼答案便比較明晰了。

  大機率是有妖魔附在了她的身上。

  偏偏陳玄恰好知道有一種妖魔，不僅附身後難以察覺，還喜歡利用人類，特別是修行者的夢境來吸收養料。

  “影妖”。

  這類妖魔曾被柳知冬用來替換魂魄，靠金蟬脫殼之術桃李代僵，瞞過蓮雲宗的搜查。   

  不過陳玄畢竟不是除妖高手，不好直接確定蘇星晚遭遇的就一定是影妖，只能說她的描述跟影妖特性十分吻合。

  “不知蘇小姐是否聽說過渡劫？”陳玄話鋒一轉。

  “渡、渡劫？”蘇星晚剛從覺醒能力一事上回過神來，又被這句話給問蒙了，“修仙故事裡的那種？”

  “對，想要突破到一個新境界，就必須克服舊有境界的重重障礙，否則便會遭到反噬。你當然不需要渡劫，但遇到的情況卻是類似的……能力可以給你帶來力量，然而在你沒有真正適應它之前，它反而會危害自身。”

  蘇星晚怔怔的看著陳玄，似乎想分辨出這到底是真話，還是純粹的玩笑。

  “信不信都由你。”陳玄猜出了她的想法，“那些醫生其實沒有判斷錯，這壓根就不算一種病，而是命運的恩賜。他們之所以會給你治療，僅僅是因為你的態度和你朋友的身份影響了他們，讓他們抱著安慰劑的心態去做無用功。”

  她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星晚……”顧昭甯在她身邊說道，“你要相信陳醫生，他真的很厲害，連北天院都沒辦法解決的病症，他一個人就全部治好了。”

  片刻後蘇星晚苦笑一聲，“我現在算是明白了，要立刻相信一件處處與常理相違背的事情，究竟有多麼難。抱歉，陳醫生，我剛才是無理取鬧了……”

  陳玄點點頭，沒有接話。

  對於她之前的反應，他絲毫不感到奇怪。

  一年時間裡連踏實睡覺都辦不到，是個人都會發瘋。她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就已經稱得上心性堅定了。

  “請問接下要怎麼做才能不讓她做噩夢？”顧昭甯幫朋友問道。

  她則是至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陳玄的話。

  “你剛才提到，有怪物在夢中追殺你，對吧？”陳玄不答反問。

  “是……”蘇星晚輕輕點了點頭，“不止一種，有的時候是隻巨大蜘蛛，有的時候像恐怖片裡的繃帶怪人，還有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那種東西。我試著在夢中反抗，但沒有一次成功的，無非最後是換著法子死。”

  “死了就會醒來嗎？”

  “不會……只會重新做一個新的噩夢。我也不知道醒來的契機是什麼，最長的一次我在夢裡足足堅持了三十天。”蘇星晚說起這個時聲音微微發顫，“有時即便被怪物抓到，它也不會立刻殺死我，而是反覆折磨，讓我生不如死……”

  “你看到的怪物就是渡劫的具現。”陳玄顯得胸有成竹，“只要消滅了它，噩夢就會結束。”

  影妖大機率是被蘇星晚即將覺醒的能力吸引而來，附著在她身上，透過在夢中製造恐懼、痛苦來吸食她的情緒波動。

  “可我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所以我會進入夢中幫你。”

  此話一出，兩人全部傻了眼。

  夢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居然還可以互通的？

  陳玄第一次聽柳姝月說起這個方法時亦很意外，但這也是蓮雲宗修士對付影妖最常用的方法——任何常規斬妖之術都沒辦法觸及影妖，除非施法者同樣出現在對方炮製的夢境中。由於此夢並非天然形成，所以也存在外力強行介入的破綻。

  蘇星晚一提到睡覺就有些害怕，“這真的可行嗎？”

  “你既然來找我，那我只能給出這個回答。”

  “萬一睡著了……沒有做噩夢呢？”

  “那你就當補覺好了。醒了繼續睡，直到出現噩夢為止。”

  蘇星晚臉上露出了無比糾結的表情。

  對於外人來說，一覺頂多七八個小時，眼一閉也就熬過去了。但她不一樣，要麼不做夢，一旦噩夢出現，那絕不是幾小時就能結束的事情。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您也會出現在夢裡，跟她一起對付怪物，對嗎？”顧昭甯問道。

  陳玄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那你就試試吧。”她扶起坐在地上的好朋友，“過去從來都是你一個人面對噩夢，但這次陳醫生會和你並肩作戰，情況一定會有所改變的！你不是告訴我，即使不計代價，你也想要治好這個怪病嗎？這或許就是你等待的機會！”

  蘇星晚最終被說服了，她鼓足勇氣望向陳玄道，“那就……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