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忽然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

  移回目光，發現正是蘇星晚。她雙唇一張一合，似乎焦急的在說些什麼，但陳玄聽到嗡嗡的耳鳴聲。

  他指著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又拍拍她的手背，示意不要急躁。

  蘇星晚反應過來，連著指向他的胸口和肩膀。

  陳玄循著她所指的位置看去，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一道道奇怪的斑紋，有點像是雪花片組成的馬賽克。

  這顯然不是一種正常現象。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林晴和顧昭甯身上也出現了類似的斑紋。

  他笑了笑，讓蘇星晚注視自己，然後用嘴型說出三個字來。

  結，束，了。

  蘇星晚呆立片刻，這才反應過來。

  她輕咬嘴唇，正想回句什麼話時，雪花斑紋數量突然飛速增長，眨眼間便覆蓋了所有人！

  陳玄下意識閉眼後退一步，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套房內。

  林晴是第二個醒來的，她眨巴了下眼睛，側過身與他相視一笑，“不錯的冒險，我還以為自己不會再做夢了。”

  另外兩人則等了四五分鐘後才漸漸轉醒。

  “嗚……頭好暈……”顧昭甯緩緩坐起身，按著額頭髮出一聲低吟，“感覺像在夢裡待了好長時間。”

  “其實也就一個小時左右。”陳玄回道。

  甚至外面的天還是亮的。

  “蘇星晚呢？”顧昭甯摸索著找到自己的朋友，“你感覺怎麼樣？”

  後者依舊躺在地毯上，雙眼有些走神，彷彿還沒從剛才那段夢境中完全走出來。

  “不用擔心，導緻噩夢的根源已經被清除，她會慢慢好起來的。”陳玄安慰道。

  對了……她的能力現在覺醒了嗎？

  他捏住眼鏡框，對準蘇星晚。

  掃描結果讓陳玄渾身一震。

  之前那個顯示為「？？？」的白色能力，已然變得五彩繽紛！

  「造夢主」LV1，彩色。

  ——“如果說造物主是唯物世界的主宰，那麼造夢主就是唯心世界的主宰。雖然後者看起來比較迷你，但它的消耗往往也小得多，通常只需要一碗白米飯便能滿足。”

  沒想到居然是個傳奇能力！

  儘管猜到了對方能虛構出一個極為真實的夢境，大機率跟她的能力有關，不過能力級別如此之高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怪不得蘇星晚會招來影妖，同時影妖能成長到如此肥碩的地步。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幸虧影妖只會傷害被附身的人，自身戰鬥力十分匱乏，如果換作別的妖魔吸收到這麼多能量後，怕不是早就進化成了大妖，這一場除妖戰恐怕也會艱難許多。

  另外還有一點令陳玄格外驚訝，那就是該傳奇能力的註釋裡不含“不可交易、不可轉讓”的說明。

  這意味著它是可交易的！

  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在此之前，他甚至以為傳奇能力都是跟個人高度繫結的，畢竟能力商店店長和雙子皆是如此。

  想到這裡，陳玄話鋒一轉，“但是……我並不能保證她以後不會復發。”

  “哎？”顧昭甯不由得臉色微變，擔憂地握住了朋友的手，“可您剛才說，噩夢根源已經被消滅了……”

  “是因為我的體質特殊，對吧？”這時蘇星晚才緩緩開口道。

  “不錯。”陳玄點點頭，“莫非你感應到了什麼東西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遲疑了下，“噩夢結束前，我看到所有雪花片都收縮成一個光團，然後鑽進了我的腦袋裡。那不像是單純的幻覺，因為它擠進去的時候，我覺得整個頭都在脹痛，直到現在……腦袋裡還像有東西存在。”   

  蘇星晚頓了頓，“這就是您說的能力嗎？”

  “你猜得沒錯。它跟夢有關，所以會招來以夢為食的怪物。”陳玄回答道。至於影妖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物種，還是隨頻繁侵蝕伴生的入侵物種，這點尚不得而知，“只要你擁有這個能力，類似的情況就有可能再次發生。”

  “所有能力者……都是如此麼？”

  “不會。”陳玄實話實說道，“不是所有能力都有利有弊，這世上既存在沒有弊端的能力，也有百害而無一利的能力。一個覺醒之人屬於哪種情況，必須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您知道得真多……”蘇星晚喃喃道，“莫非您也是……能力者？”

  陳玄點頭。

  這個沒什麼好隱藏的，自從機關暴露後，能力早已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北天院也知道他能力者的身份。

  “怪不得您敢立刻確認我沒有生病。”蘇星晚心中感慨不已，自己還差點把他當成了哄騙阿甯的無良人士。“以後我要是還做噩夢的話，能找您治療嗎？”

  “我可以幫她付醫療費！”顧昭甯補充道。

  陳玄故意沉默片刻，“其實……這個問題有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

  兩人齊齊一愣，“真的嗎？”

  “嗯，只要更換掉這個能力就行。”

  蘇星晚驚訝道，“能力還可以交換的？”

  “不是所有能力都行，但你這個恰好可以。”陳玄沉吟道，“而我這兒也有很適合你的能力，能讓你一生都遠離噩夢。不過我必須說明一點，此能力固然存在風險，但在某些地方肯定也存在某種妙用，怎麼選擇得看你自己。”

  他也不能忽悠得太過，即便現在對方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一旦擺上交易框，蘇星晚照樣能看到能力描述和品級。交易只有在雙方都無異議的前提下才能達成，所以現在煳弄得越狠，後面就越難取信於客戶。

  “什麼樣的妙用？”蘇星晚問道。

  “不知道，畢竟我還沒有研究過它，但這種交換的宗旨是雙方都能從中獲益，你可以看到能力後再做決定。”

  陳玄說到這裡把手伸進口袋，按下掃碼槍的扳機。

  兩人面前立刻浮現出一個透明的方框來。

  “這是什麼！？”蘇星晚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摸它，卻發現方框是直接對映在腦海裡的，把手擋在眼前也無法令它消失。

  “咋了？”一旁的顧昭甯卻是渾然不覺，“發生什麼事了嗎？”

  陳玄將兩個能力拖入方框內。

  一個是「特別能睡」LV1，自己剛還用過。

  另一個是「舞蹈天才」LV2。

  這還是他頭一回用兩個能力來換一個能力，生意做得越久，他反倒越良心了。

  “哇哦，能力居然能這麼直觀的看到嗎？”蘇星晚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嘆為觀止，“可以一覺睡到天亮……這能力也太厲害了！”

  顧昭甯努力的睜大眼睛，但一無所獲。“嗚，你都看到了什麼呀？為什麼我看不見？”

  其實她也接受過能力交易，只不過用的是隱秘交易模式，體驗不夠完整罷了。

  蘇星晚很快摸到了竅門，用意念把自己唯一的能力放了上去。

  一邊是熠熠生輝的傳奇能力，一邊是白色跟灰色的普通能力，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這兩者的差距。

  然而令陳玄意外的是，蘇星晚幾乎沒有思索便點下了同意交易的“按鈕”。

  “你不再考慮下嗎？”陳玄挑眉問道。

  “您剛才說，交換的宗旨是雙方都能從中獲益對吧？”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我相信您不會騙我。就算這樁交換對您的好處更多，那也是您應得的……畢竟您把我從絕望之中解救了出來。在幾個小時前，我還想著了斷自己，可現在我又充滿了活下去的勇氣，光是這一點，我就欠您許多。如果這個能力可以表達我的感謝，那麼對我來說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