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爾警監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張冰冷的鐵椅上。他的雙手被拷於椅背之後，兩隻腳也各跟左右椅子腿綁在一起。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不是被融化了嗎？

  這裡又是哪裡？

  他打量四周，頓時覺得毛骨悚然——房間裡很乾淨，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闆，頭頂的燈光也是白色的，乾淨得不像是人待的地方。而令他生理性感到不適的東西，則在於房間裡擺放的那些器械，比如各式各樣的針管、鑷子、手術刀，還有與大把導線相連的古怪儀器操縱檯。

  安道爾深吸一口氣，試圖用自己過於常人的力量掙脫手銬，但哪怕咬牙切齒的發力，背後的金屬環也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這手銬是超鈦合金製作的，可以承受300噸的拉力，對付義體人也不在話下。”

  安道爾不由得心中一驚！

  背後居然有人？

  自己竟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要對我做什麼？”他故作鎮定的問道，既然對方沒有殺掉自己，那就說明他還有利用價值！

  那女子不急不慢的繞到他前方——安道爾立刻想起了她是誰：在監控還沒有失效前，攝像頭拍到了闖入總部大樓的三人，此人便是其中一個。藍紫色的頭髮，渾身都塞滿炸藥，炸燬大門的傢伙……雖然之後她並沒有出現在55層，但安道爾對她依舊印象深刻。

  自己果然還是落到了敵人手中。

  “當然是想從你身上打探情報，不然留你吃飯嗎？”

  林晴拉過一架移動小車，從上面拿起一根注射器，針管裡的藍色液體讓安道爾頭皮都縮緊了幾分。

  不知為何，他從心底深處感到了一股恐慌。

  “等，等下……”就在針頭要碰到他脖子的一刻，安道爾連忙叫道，“等下，你還沒問我問題呢！”

  “哦？這次回答比上次又積極了點，不錯。”林晴停下手，“說下你們跟維限機關的合作情況，你們是如何得到艾洛麗的資訊的？”

  安道爾勐地一縮。

  這些人居然在追查天使的來歷！？

  天使都絕跡好幾十年了，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不對……她還問到了維限機關，莫非，這些人也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該死，機關可從來沒有警告過惡魔！

  “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艾洛麗是個人嗎——”安道爾話剛說到一半，針管就扎進了他脖子裡，刺痛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

  “警監先生，你是不是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處境？”林晴面無表情的注射道，“這是一間專業的拷問室，就是用來撬開任何死硬份子的嘴的。比如我給你注射的東西，不是什麼小兒科的吐真劑，而是神經敏銳劑。它能數十倍放大你的感官刺激，哪怕最微小的電擊，也會讓你産生深入骨髓的劇痛。你只有兩個選擇，現在配合我們交代一切，或是在經歷拷問後再交代。”

  “別唬我，痛覺是有閾值的！”安道爾鼓起勇氣低吼道，“一味的逼迫只會我休克或死亡，你們什麼都不會得到！”

  “也許你很能熬，但你的同夥也這麼能熬嗎？”林晴拿出遙控器，開啟掛在牆壁上的電視。畫面中顯示出另外兩個拷問室，被捆在椅子上的正是範迪夫和莫尼，其中後者顯然已經被折騰了好久，滿頭是汗，雙眼發直，眼瞅著只剩下一口氣了。

  看著眼前的景象，安道爾如墜冰淵。

  “另外，我們這裡有最先進的生命維持系統，你想死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總之，先體驗一下再說吧。”

  林晴說完將兩根導線貼在他的額頭上，接著按下開關。

  惡魔的身子瞬間繃緊了！

  那是他從未想象過的痛感，渾身上下都像是被高溫灼燒般，而且彷彿永無止盡，皮膚在焚燬間不斷重生，隨後又接著被烤焦、融化……

  這是真正的地獄。

  他腦袋裡除了求饒二字以外，任何想法都留存不下來。

  當開關斷開，安道爾顫抖得跟篩子一樣，不受控制的吐了一地。

    “怎麼樣，想法有改變嗎？”林晴熟視無睹的問道。

  “我說我說……求你不要再碰它了！”安道爾哀嚎道。過去從來都只有他折磨獵物，沒想到自己也會淪落到這樣的境界，“你說的那個維限機關，確實跟我們有接觸。但他們最先聯絡的不是我們，而是江城的惡魔……天、天使的訊息，也是機關告訴我們的！”

  “那你們是如何確認這條訊息的？”

  “天使的氣味很特別，只要靠近了……就能覺察出來。”

  “然後你們就設局伏擊了艾洛麗？她為什麼沒有感應到你們？”

  安道爾硬著頭皮道，“因為……我佩戴了一種特殊的戒指，可以將氣息隱藏起來。”

  林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心靈之戒？”

  但惡魔卻是一臉茫然。

  “看來不是。說說看，那是什麼樣的戒指？”

  安道爾咬緊嘴唇，又陷入了沉默。

  林晴毫不猶豫的再次按下開關。

  一陣沙啞的慘叫後，惡魔已經無法控制臉上的肌肉，不停淌出口水，“是、是用來自於原初之蟲的組織所製成的戒指……”

  “原初之蟲，是月亮上的那個玩意嗎？”

  安道爾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看來果然是這樣，航天技術有進步以後，你們派人去了月球，和蟲子有了近距離接觸……”林晴沒有理會他的驚愕，像是自顧自說道，“原本他們會把母體露西帶上去，最終造成了那場末日之災，艾洛麗雖然避免了這一結果，但並沒有消除掉惡魔對世界的影響，說到底制衡他們的天使終歸是消失了，就像天平缺少了一邊的砝碼。如果惡魔只在自己的世界折騰，那也就罷了，可偏偏他們聯絡上了維限機關……”

  “我倒是更好奇，那條蟲子代表著什麼力量。”一個男性的聲音回道。

  身後還有一個人嗎？

  接著腳步聲靠近，安道爾看到對方模樣的剎那，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凍僵了！

  這人就是殺入宴會廳的真兇之一！

  也是讓自己身陷囚籠的罪魁禍首！

  他自認為實力不俗，結果沒想到一個照面之間就被徹底碾壓，連試探的機會都不給。當然……這並不是自己大意了，而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此人明明不是天使，卻擁有著血肉腐化之力！

  “你……在開什麼玩笑！”安道爾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計謀和利用價值可能都無法挽回註定的結局，血肉追隨者怎麼可能放過以原初之蟲力量為生的惡魔？“什麼力量？你本人不應該最清楚嗎？那是絲毫不遜於血肉之母的存在……是地外神明，也是人類飛昇的希望！”

  “飛昇？”陳玄沒想到會從惡魔口裡聽到這個詞。

  “不然呢？等像你這樣的人毀滅生靈世界麼？”安道爾盯著他，絕望的吼道，“我甯可死，也不想變成一灘沒有意識的肉泥！”

  “別說得那麼肯定。”陳玄皺眉，“說說你對血肉之母的瞭解，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地外神明又是何物？它為什麼能幫助人類飛昇？”

  惡魔閉上眼睛，一語不發。

  林晴也不廢話，直接合上開關。

  但這次對方無論多痛苦，都沒有再開口，最後直接脖子一歪，癱倒在椅子上。

  “他死了。”林晴上前檢查了下脈搏道。

  “嗯。”陳玄對此毫不意外，畢竟這已經是第三輪夢境了，“休息下，準備新一輪審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