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原初神明
利用造夢主能力,在夢中“製造”惡魔進行審問,其優點顯而易見。
陳玄可以按自己的需求來構造審問環境,而現實中這種地方可不好找;所謂的各種現代化審訊裝備,自然也是虛有圖表的樣子貨,只是用來增加受審者的心理壓力。
其次他不必擔心因手段過重而導緻惡魔死亡的情況,不管怎麼折騰惡魔,那都只是夢裡的一個虛像,一旦醒來就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也讓陳玄對林晴的警告生出了一些新的認知。
怪不得未來許多人會沉迷於超夢之中。
這種為所欲為又不用負責善後的世界,確實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好在平時的店長生活也足夠驚險刺激,倒是幫他建立起了一定的心理抗性。
而夢境審問最大的優勢在於,每一輪審問並不是完全孤立的。
惡魔的虛影會讀取本體的記憶,在“噩夢”中體驗到的悲慘境遇又會反饋給本體,哪怕從頭到尾惡魔都沒有真正入夢,但他們依然能記得電流脈沖帶來的痛苦,以及對林晴愈發加深的敬畏。
這種感受的疊加會一點點沖垮他們的心防,表現在夢裡就是虛影越來越傾向配合。
第六輪——
“我知道錯了!求您放過我吧!”範迪夫老淚縱橫的求饒道,“我可以跟你們簽訂契約,當你們的僕人!”
“所以維限機關那邊負責接觸的人你也知道是誰咯?”林晴仁慈的鬆開開關。
“我沒親眼見過,但參加過電話會議,他當時也在場!”
“名字?”
“肖什麼……對了,卡農,他叫肖卡農!”
這是繼莫尼之後,林晴第二次審問出這個名字。有兩人口供相互印證,基本就是肖卡農沒跑了。
果然是江城分部的手筆。
作為分部總隊長,他把曾經的隊員親手賣給了惡魔。
不過這裡面仍存在一些疑問,比如肖卡農當時應該也是進入異世界探索的主力,為何他還能記得艾洛麗失蹤的事,並搭上惡魔這條線的?
可惜範迪夫的勢力範圍在法國這一塊,不是太清楚江城那邊的事情。按他述說的內情,當時機關與惡魔接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雙方的合作並不深切,直到對方提供天使的情報後,機關才贏下惡魔的信任。
“他們總不會白賣一個訊息吧?你們交易的籌碼是什麼?”林晴繼續問道。
“一個奇物,編號N43,它表象是個羅盤!”範迪夫喘著粗氣回道。
“羅盤?算風水用的?”
“它可以測量很多東西……重力波的振幅、引力場的曲翹程度等等……肉眼和常規儀器難以檢測到的資料,它能定量的指出來;上面還有很多看不明白的東西,研究院也摸不著頭腦……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林晴心裡不由得一跳。
維限機關對世界侵蝕的研究,在百年之間有一個極大的改變,契機莫非就是這件奇物?
“他們指名要的N43?”
“我不清楚他們怎麼談的……羅盤本身也是亞洲區管理的奇物。”範迪夫連連搖頭,表示此事跟自己無關。
“奇物這種東西,你們也願意交易嗎?”
“只要出價合適就行!籌碼夠高的話,沒有什麼東西是我們不能交易的!”他討好的擠出笑容道,“要是您願意饒我一命,我也有許多珍藏的奇物可以供您把玩!”
“你的珍藏?是趁天使聯盟瓦解後侵吞來的東西吧。”林晴直接戳破了他的謊言。
“誤會啊!夜月集團很早以前就在為天使聯盟提供資金服務了……我也算是他們的背後金主之一,一切交易都是有源頭可查的!”
惡魔這時倒講起法律來了。
林晴也懶得理他,“證據呢?我需要一份能拿到手裡的實證。”
“什麼證據?”
“你們跟維限機關交易的證明……表明對方給出的籌碼就是艾洛麗。”
“這……”範迪夫為難道,“電話會議不可能留下記錄啊!要不您找江城那邊的惡魔問問?我可以給您提供聯絡方式。”
“然後埋個線索,好讓他們來救你?”林晴冷笑,舉起手中的開關,“我建議你再好好想一想。”
“求您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開關按下,範迪夫的聲音戛然而止。
第八輪——
“林小姐,我們都是女人,何必如此相逼……要是我說了的話,我的同胞絕不會饒恕我的!”莫尼哀求道。
林晴不語,只是一味的按下開關。
十秒之後,渾身衣服都被汗透的女惡魔終於改口了,“交易的證據我真不拿出來,但我知道他們下一次交易的時間!”
“哦?”林晴挑眉,“什麼時候?”
“就在下個月一號,聽說是要談更深度的合作,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江城出席會議,就算有事去不了,也可以線上參加。”莫尼牙齒都在打著顫,“你只要用我的帳號接入,就能看到現場實況!那個姓肖的男子,到時候肯定也會露面!”
這個訊息倒有點價值,林晴不動聲色的記下來,“你知道維限機關跟惡魔想談什麼嗎?”
“應該是能力交易方面的東西,我對這些不太瞭解,你可以問我的秘書!”
“能力交易?”她面色驟然一變。
“我們需要能力,他們需要技術……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能力要如何轉移?”
“契約!只要簽訂契約,我們就有辦法收取能力!”莫尼表情痛苦的說道。
顯然這是惡魔的秘密之一,但她現在已不敢有任何隱瞞。
聽到跟能力商店無關,林晴稍稍鬆了口氣,“接下來談談原初之蟲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說給我聽聽。”
第十一輪——
“所以你們認為原初之蟲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比血肉之母更加高階,利用它賦予的力量,就能迎來飛昇,我說得對嗎?”
陳玄站在安道爾警監面前,淡淡的說道。
後者的眼睛勐地瞪大,彷彿在質問“你怎麼會知道”一般,但很快他眼中變得灰暗無光,身子也無力的滑下,“他們全都說了?”
“差不多吧,你算是抵抗得最久的一個。”
“愚蠢。”他咕噥道。
“你指的是為了活命而透露秘密?我還以為惡魔最在乎自身利益,在個人得失面前,其他東西都可以捨去呢。”陳玄故意譏諷道。
“所以他們才愚蠢,這件事重要到用任何利益都換不來……殺了我吧。”
“再重要也得活下來才能享受得到,不是嗎?”林晴不以為然道。
“你根本不懂飛昇的意義——它能讓我們超越一切,乃至生死!逆轉時間,起死回生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安道爾搖搖頭,有些狂躁的說道,“現在好了……他們現在失去這份機會,簡直愚蠢至極!”
他的反應有些異常,牴觸情緒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有點像是迴光返照。
同時房間裡出現了不協調的噪點。
林晴看向陳玄,小聲道,“撐不住了?”
“嗯……他快到極限了。”
裂解重融並不會殺死一個人,但外翻的肌肉血管無時無刻不在遭受外界環境的感染,大量湧入的細菌正在一點點摧毀惡魔的器官機能,他的死亡早已是註定之事。
“你們就這麼篤定自己的力量來自於原初之蟲?難道不能像其他能力者那樣,來自機緣巧合下的覺醒?”林晴抓緊時間問道。
“呵……”安道爾冷笑一聲,眼睛飄向陳玄,聲音開始變得虛無縹緲,“這有什麼難確定的?你問問他就知道了……他有沒有時常聽到神明的低語?”
“關於飛昇這回事,也是原初之蟲告訴你們的?”
他抬起頭,嘴唇緩緩張合,卻已經不是兩人能聽懂的語音。
惡魔凝視著天花闆,宛如在向他心中的神明祈禱。
十幾秒後,他徹底嚥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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