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麗為什麼會在北天院？”紅蓮提高聲調問道，“你們應該知道她是維限機關幹員吧？”

  “對，知道。但她當時身受重傷，已經氣息奄奄，如果北天院將她拒之門外，那她必死無疑。”遊池頓了頓，“何況我們也是受人之託，她的身份只能放到其次。”

  “受誰？”

  “一個朋友。”

  見對方並不想多談，紅蓮也沒再追問。

  說到底，她現在掌握的情報太少，暫時沒辦法摸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只要能看到艾洛麗本人，這一趟就沒算白來。

  兩人隨遊池穿過青草殿後方的竹林長廊，走進了一棟醫療所內。這裡和前面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室內裝飾變得簡潔且充滿科技感，即使臨近深夜也能看到不少醫護人員在忙碌。在經過兩重氣密門後，他們終於找到了失蹤已久的組員，艾洛麗。

  她身穿一件手術服，半漂浮在充滿淺黃色液體中的透明玻璃罐中，手臂、額頭和嵴背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道與訊號線。周圍幾臺儀器時不時發出幾聲嗡鳴，似乎正在監控她的生命體徵。

  “原來我看到的畫面就是這裡！”王白鵠上前幾步，小心翼翼的伸手觸碰罐體，“她……聽得到我說話嗎？”

  “不行，從醫學角度上來說，她至今仍未甦醒。畢竟當時她受的傷太重，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蹟了。”

  “什麼樣的傷？”紅蓮問。

  遊池將她的檢查報告調到醫療室的大螢幕上。“軀幹多處中槍，手臂斷裂，頭部遭處決式槍擊，彈頭進入大腦……”

  報告裡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讓兩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傷放到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就死個五六回了。

  “可我看她的身體……基本是完好的啊……”王白鵠疑惑道。

  “這當然是我們治療後的結果。二位眼前的這臺裝置，就是北天院最新的研究成果，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它就能保全性命，促進傷口癒合。”遊池說到這裡輕嘆一口氣，“但擊中頭部的那槍太過緻命，以至於她身體修復完了，但人始終無法醒來。”

  紅蓮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結果。

  她本以為對方會被惡魔所傷，或是遭到某種詭異的能力暗算，結果到頭來是亂槍掃射。

  總隊長會做這樣的事情嗎？

  她心存懷疑。

  “可我沒理解錯的話，我們來此是為了跟艾洛麗對話，找到救治她的方法。”紅蓮眉頭緊皺，“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說辭其實只是一句謊言？”

  “不，她只是昏迷不醒，不代表意識也死了。”遊池搖頭。

  “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艾洛麗的腦波依舊在正常活動，透過特製的腦波調節器，你們就可以實現意識上的交流。”他認真解釋道。

  “臥槽！”王白鵠被北天院的技術震驚到了，“這是現在能辦到的事？我怎麼感覺它是未來技術啊！”

  “單靠北天院確實不行，只能說……我們得到了高人指點。”遊池笑笑，意有所指道，“你們應該也是因為他的緣故，才來這裡一探究竟的吧？”

  世界能力中心麼？

  自稱能力意識的集合體，沒有選擇能力者雲集的維限機關，卻是在暗地裡跟北天院合作？

  紅蓮心中浮現出一絲擔憂。

  老實講，如果真像對方說的那樣，肖卡農違反紀律，背叛了機關，那麼直接捅到機關總部的話，肖卡農一樣吃不了兜著走。為什麼世心要如此大費周章，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幹員身上入手呢？

  難道對方真正的目標……並不僅僅限於一名總隊長？

  “那麼你們誰來？”遊池問道。

  “不能一起與艾洛麗對話嗎？”

  “目前我們只有一臺裝置，你們可以輪流使用嘛。”

  “那我先吧。”紅蓮果斷說道。

  “誒，對方邀請的不是我嗎？”王白鵠指了指自己。

  “但你一個人不敢行動啊，所以才找上我的吧。”紅蓮聳聳肩，“所以我排你前面很合理。”

    前者啞口無言。

  遊池指導紅蓮躺好後，煞有介事的幫她戴上一個佈滿導線的金屬頭罩，並掛上輸液瓶和心律監聽器，“準備好了嗎？”

  她點點下巴，示意沒問題。

  “接下來放鬆即可，無論你感應到什麼指引，跟著感覺去就行。”

  說完後遊池離開房間，只留下紅蓮跟王白鵠兩人在現場。

  “唿……我演得應該還不錯吧？”走廊裡，他伸了個懶腰，轉向趴在窗戶欄杆邊的一名高個男子。

  對方正是他的師兄嶽北峰。

  師兄的表情明顯沒他這般輕鬆，反倒是一臉嚴肅，“你覺得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什麼事？”遊池故意問道。

  “還能是什麼事！”嶽北峰明顯有些不滿，“整個北天院居然都在陪那個姓陳的小子做戲，我們是醫療機構，不是戲院。院長也真是的……能答應他這麼出格的請求，還把維限機關的人放了進來。”

  “你也知道這是院長他老人家拍的闆，我們身為弟子，當然只能照做咯。”遊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這戲除了你知我知，還有幾個人知道？比起陳玄為北天院幫的那些忙，我們這點回報並不過分。”

  “但謊言總歸是謊言，演的戲難免有被拆穿的一天。”嶽北峰心有隱憂，“我們是醫者，應該儘量走在正道上——”

  “我懂。”遊池打斷他道，師兄就是這點很值得他欣賞。“治病救人確實應該腳踏實地，恪守本心。然而陳玄要做的事卻不是如此，他參與的是一場戰鬥，敵人則是維限機關；這也是院長一直想做卻無力去做的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正在替我們而戰。既然是戰鬥，自然講究兵不厭詐。”

  嶽北峰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才開口道，“你相信他能驅逐維限機關？”

  “不知道，”遊池實話實說道，“但我們也沒有更值得期待的物件了，不是嗎？”

  ……

  紅蓮再次睜眼時，發現那間潔淨雪白的醫療室已不見蹤影。自己竟躺在一個狹小房間的地闆上，天花闆的景象是如此陌生。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一下彈坐起來。

  自己這是到了哪兒！？

  “你就是今天預約拜訪的客人吧？”身後有人問道。

  紅蓮勐地回過頭來，發現對方是個自己從未見過的美女，一頭白髮如水銀瀉地，瞳孔的顔色比寶石還要璀璨，“你是……”

  “我叫琉璃。”美女微微一笑，拍了拍身邊的椅子，“坐。艾洛麗馬上就快回來了。”

  “艾洛麗……她在這兒？”

  「對啊，這裡就是她的家……」

  “對啊，這裡就是她的家……也是她的意識空間。”琉璃單手撐額，跟著無線耳機裡的聲音複述道。

  “意識空間……”紅蓮喃喃道，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北天院……或者說世界能力中心居然擁有這等技術，可以將腦波訊號轉化為虛擬世界嗎？如此離譜的腦科學水平，簡直聞所未聞！

  怪不得機關始終想跟北天院達成合作關係。

  “那你是艾洛麗的什麼人？”

  “我是她記憶中的友人之一……什麼之一，我明明是她最好的朋友！”琉璃忽然提高音量道。

  “啊？”紅蓮一愣。

  “不好意思，沒什麼，我是她朋友，所以才會出現在此地。”琉璃清清喉嚨，假裝若無其事。就在這時，屋外也恰到好處的響起了敲門聲。“噢喲，應該是艾洛麗他們回來了，我去開門。”

  他們？紅蓮都有些懵了，艾洛麗的意識空間裡有那麼熱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