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艾洛麗提著一袋子吃的出現在她面前，她的身邊還跟著另一個人。

  看到那人的一刻，紅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對方也同樣露出吃驚的表情。

  “組長！好久不見！”艾洛麗倒是立刻放下袋子，一臉高興的走上前抱住紅蓮，“啊，對了，我現在已不是機關幹員了，所以應該叫你紅蓮小姐。”

  紅蓮卻依舊跟那名女子對視著，兩人眼中都飽含費解之情，只不過費解的方向有些不太一樣。

  “請問你是……”還是紅蓮主動開口道。

  “我叫林晴。”林晴盯著她的眉眼和嘴唇弧度，緩緩說道，“你就是紅蓮？”

  “對。”紅蓮確認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你是實際存在的人物……還是艾洛麗構想出來的一個影子？”

  這麼問無疑很失禮，但她實在忍不住。

  否則她無法理解，為什麼對方會跟自己長得如此相似。

  林晴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她久聞反抗軍領袖大名，一直想著她年輕時會是什麼模樣，然而無論如何她都料想不到，紅蓮的五官比例竟然跟自己高度接近，或者說……就是沒有經過義體改造前的自己。

  但驚訝歸驚訝，戲還是要接著演的……按照陳玄的計劃，她也是受到世界能力中心感召的一名能力者，是救下艾洛麗的關鍵人物。

  “我當然是個活人。”林晴收斂目光，“只不過不在北天院，而是在更遠的地方，跟你用一樣的方式接入了這片意識領域。”

  “你們以前見過？”艾洛麗好奇道。

  “不，並沒有……”

  “那你們神情怎麼看起來怪怪的，就感覺好像失散多年了一樣。”

  紅蓮咳嗽兩聲，“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倆很像？”

  “有嗎？”天使納悶道，“不至於吧，一人是紅髮，一人是彩發，眼睛不相同，配飾也不相同，瞎子都不會認錯。”

  現場一時有些沉默。

  “琉璃，你覺得呢？”艾洛麗向自己的朋友求助。

  琉璃認可的點點頭，“二位確實不像，只能說都很好看，但我認為無疑是特色鮮明的兩把寶劍，處處都透露著差異。”

  “看，我沒說錯吧。”艾洛麗理直氣壯道。

  “噗。”紅蓮忍不住笑出聲來，“抱歉，忘了你是外國人，臉盲也很正常。”

  至於另一位，她甚至無法感覺到“人”的氣息。

  “你去買菜了？”她摸了摸少女的頭。

  “對，因為聽說你要來嘛。”艾洛麗鬆開她，轉身去倒水泡茶，“我家冰箱小，存不了幾天的食物。”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紅蓮原以為意識交流會冰冷、僵硬，就像面對一具沒有生命的軀體，冷冰冰的聽到不知道真假的對答。然而實際情況卻大相徑庭，她坐在一間狹小卻溫馨的臥室中，眼前不光有活生生的艾洛麗，還有兩個她的朋友，三人間插科打諢不斷，簡直如同一出日常喜劇。

  聽著這些人的交談，她也回憶起了跟艾洛麗相處的點點滴滴，眼前這人確實就是她的組員，無論性格還是行為，都跟自己記憶中的那名少女重疊在一起。

  紅蓮喝下一口對方新泡的綠茶，香味縈繞鼻尖。

    意識空間裡的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對不起，我不記得你失蹤了。”她放下杯子，看向艾洛麗，“當時你應該跟蔣思琪、李興等人一道，守在接待大廳。可後來的事情我完全沒印象，就彷彿你從來沒有加入過維限機關一樣。”

  “這不怪你。”艾洛麗搖頭，“我其實也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按照林晴姐的說法，這全是因為世界變動所導緻的。”

  所以這人是屬於世界能力中心一方的？紅蓮掃了眼林晴，決定先搞清楚正事，“你能跟我說說，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嗯……這得從我來你們世界的原因開始說起。”艾洛麗也在圓桌邊坐下，“最開始，是因為一隻惡魔……”

  她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講述給對方。

  當然……是經過陳玄修改的版本。

  她隱去了陳玄和林晴在新巴黎城的部分，只說自己一人被捲入到了未來時空。在百年後的地下要塞中，她意外得到了世界能力中心的協助，並帶著末日真相回到了原初世界。由於惡魔襲擊聖殿寶庫的計劃失敗，未來發生了巨大變化，此刻正身處於該時空中的機關幹員，也受到了變化影響，徹底忘記了艾洛麗這檔子事。

  “你的意思是……我們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改寫了？”紅蓮不禁覺得毛骨悚然，這種變化未免也太可怕了點！雖然過去機關一再強調歷史汙染的危險性，緝拿漫遊者的一大目的也是防止他們篡改歷史，但上面從未提到過，歷史一經改變，就能重塑所有人的認知，以至於他們根本無法察覺到變化本身！

  毫無疑問，這兩種說法是存在矛盾的。

  機關認為的歷史汙染，會在區域性、小範圍內産生影響，比如某些人突然消失，或是一條街區在一夜之間變得破敗不堪。

  這種汙染不可逆轉，只能控制，所以執行組的防範工作才極為重要。

  可倘若世界能力中心說的才是真的，那此事根本就不可能防禦！因為歷史會重寫每一個人的命運，讓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世界的轉變，既然都接受了，抵抗又何從談起？

  “紅蓮小姐，你覺得自己能想起來的原因是什麼？”林晴忽然插話道。

  “是因為……你們的提點？”

  “並非如此。”她搖頭，“假如有一天你親眼看到艾洛麗，同樣會想起來曾有這麼一位夥伴。可如果你生來就是那個世界的人，也未曾去過別的世界，那麼就算有人告訴你歷史發生了改變，你也只會覺得荒謬無比。”

  紅蓮心中一跳，忽然意識到了這兩者的不同。

  “沒錯，像你這樣見識過更多世界的能力者，其實就已經是漫遊者了。”林晴緩緩說道，“而漫遊者本身……才是能意識到變化的根源。維限機關不希望看到漫遊者進入這個世界，正是因為這會給他們的資訊壟斷帶來威脅。”

  她一時間陷入沉默，腦海裡卻翻湧不已。

  這還是她頭一回從這個角度審視漫遊者的問題。

  “可他們帶來的能力犯罪問題……”

  “每個漫遊者都是如此嗎？”林晴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艾洛麗理論上也符合漫遊者的定義，你覺得她是窮兇極惡的歹徒？如今你和王白鵠也成了漫遊者，漫遊本身改變了你們的心性嗎？”

  當然沒有。

  這點毋庸置疑。

  “可惜就算是這樣無害的人，也依舊成了機關的眼中釘。”林晴將話題又拋給了艾洛麗，“後面發生的事情，你親口告訴她吧。”

  艾洛麗從歷史改變後說起，為了防止末日之災重現，她又回到未來，去尋找那些可能決定歷史走向的關鍵情報。然後，她就遭到了惡魔的突然伏擊，而出賣她資訊的人正是總隊長肖卡農——惡魔偽造成紅蓮的身份，透過手機確定了她的位置。

  幸運的是，“世心”注意到了這個變故，讓林晴趕往現場救援，將她奄奄一息的軀體帶回了江城。

  “這就是我‘失蹤’後的故事，”艾洛麗輕嘆道，“若不是有他們在暗中保護著我，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