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記憶增強術
審訊室是一個臨時準備的房間,和警局裡的差不多,中間有一面隔音牆,透過單向鏡可以觀察審訊過程。
田正剛看得出來,它原本應該是一間病房,牆壁上的供氧管道都還沒有拆掉。
“不愧是隱世豪門,三天時間就能打造出一間帶隔音的審問房來。”他站在玻璃鏡前感嘆道,“花了不少錢吧?”
嶽北峰瞥了他一眼,“為何說三天,難道就不能是一個月前或者一年前準備的嗎?”
“嶽主任說笑了,空氣裡還有膠水味沒散盡呢。”田正剛用手指抹了抹鏡子邊緣,“黏感十足,一看就是剛塗不久。”
“那為何不是四天?”
田正剛怔了下,隨後笑著搖搖頭,“看來你還是個較真的人。我猜的,因為我們局長說,北天院是三天前打的電話。莫名要把犯人轉移至天麓區,還主動要求審問犯人,簡直就像是突然蹦出一個點子來似的。既然點子是突然蹦出來的,那與之配套的設施應該也不會提前太久。”
嶽北峰眼神略有改觀,“你猜得很對。”
“僥倖而已。”
“警局有你這樣的刑警坐鎮,兩個月下來還是連一點線索都查不到嗎?”
田正剛無奈道,“沒辦法,對方做得太隱秘,連犯人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下的套,我們也很難辦啊。再加上他不是本地人,在江城又屬於隱形分子,想排查都不知道從何查起。我也很好奇,你們到底想到了什麼方法,覺得能讓案情有所突破?”
“老實說,沒有。”嶽北峰淡淡道。
田正剛詫異的望向他。
“但我們請到了一位高人……一個民間高手,他或許有辦法解決目前的難題。”
“真的假的啊?”田正剛將信將疑,他從來不相信什麼高手在民間的理論,但凡手裡有什麼絕活,拿來博個名聲賺錢不好嗎,非得藏著掖著。哪怕是之前悄無聲息的能力者,都有像維限機關這樣的龐大組織接收著,更別提“探案高手”這種前景廣闊的正經才能了。
“誰知道呢?”嶽北峰也沒有直接回答他,“這麼說吧,之前困擾疾控中心的怪病,就是他解決的。”
田正剛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有實力歸有實力,是個高手,但不代表在探案方面上也行得通。只不過上次解決的問題為此人攢下不少聲望,所以北天院願意再叫他來試一試。
能讓北天院看重的醫者,卻沒有成為北天院的一員,這事還挺叫田正剛意外的。
他是成為局裡的骨幹後才知曉北天院的存在。
他們不是正規醫院,卻擁有許多執業醫師;他們一方面服務於有錢有勢之人,一方面又對各種疑難雜症的病情研究助力甚大;他們賣的藥沒幾個普通人用得起,有關部門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同時他們還是不少醫科大學的合作單位,每年投給這些高等學院做研究的錢都數以億計。
毫無疑問,若能加入北天院,作為醫者那便是人生巔峰,這輩子的名利富貴都有了。
對方難不成真是個淡泊名利的高人?
而且學醫的能有什麼破案點子?田正剛按照自己的經驗來分析,覺得要麼是新型吐真劑,要麼是催眠。不過這兩種方法也不會比大記憶恢復術更有效,至少他認為,張志奇已經把自己能說的都說了。
等了約莫半小時,另一名北天院弟子推門走了進來。
“田警官,上午好啊。”
“哦,遊醫生你來啦。”田正剛看到對方時不由得鬆了口氣。
儘管知道嶽北峰冰冷的表情並不是針對他一人,但經常被一個2米1的男子俯視著說話,還是難免會感到壓力。而玉衡星遊池就好相處多了,人長得俊秀,待人處事的態度也讓人如沐春風。
“嗯,人已經請到了,我們馬上就開始。”遊池還帶了一袋鹿頭咖啡來,貼心的分給兩人,“待會不管審訊室裡發生什麼,還請田警官不要驚慌,我保證犯人絕對不會死在北天院。”
“不會……死在北天院?”田正剛愣了愣,“等下,如果是大記憶恢復術的話……”
“放心,那人是專業的。”遊池微笑道。
說話間,另一邊的房門也開啟了。
三人看到一名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年輕男子走進審訊室,在鐵闆桌對面坐了下來。他背對著單向鏡,即使脫掉口罩,鏡子另一側的人也看不見他的臉部特徵。
田正剛不滿的皺眉,他意識到這是北天院在防著自己。
“你是什麼人?”張志奇也同樣狐疑的盯著眼前的“審訊者”,“別亂來啊,這裡可是有攝像頭的!”
“別害怕,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法律禁止的事情,我都不會幹。”說話者自然是陳玄,“順帶一提,我們其實已經見過面了,不過事情畢竟過去了那麼久,當時又沒露臉,我怕你忘了,所以才特意來打個招唿。”
陳玄說完摘下口罩,“怎樣,還記得我嗎?”
張志奇眯眼打量片刻,冷哼一聲道,“你誰啊,不認識!”
他不敢惹田警官,不代表阿貓阿狗都能踩他頭上。
“果然……你不太記得了。”他不以為意道,“沒關係,今天再認識一次也一樣。”
“你神經病吧?”
陳玄笑了笑,伸手打了個響指,“你看。”
張志奇正想再罵他兩句,忽然覺得手上有點癢,低頭一瞅,頓時頭皮都炸了起來!他難以置信的看到,自己被手銬固定在一起的雙手大拇指正在融化!表皮好似化開的蠟油一般向後褪去,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組織來,這些細小的肌纖維相互纏繞、咬合,把兩根大拇指合攏到了一處!
龐大的恐懼瞬間佔據了張志奇的內心:眼前之人是個能力者,而且是來殺自己的!
“殺人啦,救命啊!”他尖叫出聲,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逃跑。
但陳玄僅僅是指向他,吐出一個字,“定。”
張志奇頓時動彈不得。
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無論怎樣使力,身體都失去了響應,只能像動物一樣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怎麼回事?”田正剛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儘管聲音透不過隔牆,但他看到犯人像見了鬼一樣,眼睛瞪得比燈籠還大,那種恐懼不似是偽裝的。“審訊室裡沒有裝通訊器嗎?”
“奇怪……應該是裝了的啊。”遊池不緊不慢的說道,“難道又出了故障?”
陳玄向前俯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對方融合的指頭,“你冷靜點,它只是癢,並不會痛,除非你叫得太大聲,吵到我了——”
他輕輕揉了揉。
裸露的肌肉頃刻間將難以形容的麻酸與刺痛灌入了張志奇腦海!
這不是噩夢,是真真切切在發生的事情!
但劇痛之後,張志奇反倒不敢叫了,他竭力屏住唿吸,用力眨巴眼睛,示意自己絕對會照做。
田正剛此刻也眼尖的發現,犯人的雙手拇指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紅豔豔的,好似一截開了蓋的口紅。就這麼輕輕碰觸一下,一縷血跡已經從手指上流淌出來。
“不對,出事了!”他當即想要過去阻止對方。
然而一隻手宛如老虎鉗一般按在他肩頭,竟令田正剛難以邁步。
攔住他的人正是嶽北峰。“之前說過了,你只能看,不能干預審訊。”
“這不合規矩!”田正剛抗議道,“放開我,你這樣屬於襲警!”
“合不合規矩不由你說了算。”嶽北峰不為所動,“此次審訊由北天院負責——這是孫院長和你們局長達成的協議。而且這一點小傷比起他殺害的那一百多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遊池!”田正剛望向另一人。
然而這次遊池也沒有站在他一邊,“不好意思,田警官,我能向你保證的便是,犯人在沒有經過法庭審判前,絕對不會死在北天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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