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暗道不好，“你說謊。”

  “不，我真有能力了！”張志奇不由得欣喜若狂，“原來這就是覺醒的感覺——這就是力量！”

  他一把抓住鐵欄杆，當即就將它掰開了一個大口子。

  林晴下意識後退一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張志奇跨步鑽出欄杆，立刻意識到眼前之人的體型似乎小了那麼一圈。

  “不對……你不是那人！你到底是誰？”

  “你是自願來這裡的？”林晴知道戲肯定演不下去了，抓緊時間問道，“還是有人蠱惑你來的？”

  “我……閉嘴！我要殺了你！”

  陳玄此時也感應到，代表犯人的光點突然明亮了許多，彷彿眨眼間從燭火變成了一盞白熾燈。

  再加上欄杆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對方憤怒的咒罵，他明白局面已經失控了。

  從藏身處跑出來的那一刻，陳玄看到張志奇伸出雙拳轟向林晴，將後者打飛出去，其力道之強竟讓林晴重重撞在後方的牆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孔洞，外面更多的光線隨即照射進來！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顫抖。

  “你們都是騙子！”張志奇轉頭看到露面的陳玄，發出狂躁至極的吼聲。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一把千想劍從正上方洞穿了他的天靈蓋，一直插進地闆內。

  集裝箱牢籠、張志奇的身體、以及那些照進黑暗中的光線，都一一瓦解。

  夢境崩潰了。

  林晴長吐一口氣，從床上翻身而起，一臉不置信的看向陳玄，“不對吧，夢裡那位真是樓下關著的犯人？我感覺他這一拳都快把我的合金骨架打散架了！”

  “他覺醒了新能力。”陳玄睜開眼睛道。

  “啥？”

  “張志奇的虛影在這個夢中得到了跟之前詛咒完全不一樣的能力……”看到張志奇轟飛林晴的那一刻，陳玄就立刻猜到了緣由：這個時候的犯人正處於能力即將萌芽的階段，跟蘇星晚的情況有些類似，也許是情緒波動，又或者是機緣巧合，面對林晴時的瞬間他突然覺醒了，連帶著天霞功感知到的生命光團都驟然明亮了幾分。

  在現實中，張志奇覺醒的能力是厄運纏身詛咒。

  但在夢裡，他的新能力走的卻是勢大力沉路線。

  可以說兩個能力的性質截然相反。

  “你的意思是……注射這種藥物後，他們得到的能力是完全隨機的？”林晴訝異道，“我還以為人能覺醒什麼能力，除去外物的刺激外，跟人本身的性格和喜好也有很大關係呢。”

  “可惜夢只是夢……如果能把夢裡的東西帶出來，他的用處就大了。”陳玄略有些遺憾。

  想想看……一個即將覺醒的人，有機率獲得各式各樣的能力，而他可以守株待兔，拿著掃碼槍或者乾脆用掠奪能力一個個搶過來，那簡直不要太方便。

  “等下……這段夢裡的記憶，不會讓張志奇在現實中又多一種能力吧？”林晴略有些擔心的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與此同時，耳麥裡也傳來了遊池的詢問聲，“張志奇突然驚醒過來了，嚇得不輕的樣子，似乎是做了一場噩夢。如果你需要繼續讓他入睡，我再增加麻醉噴霧的劑量。”

  即便是虛影，也會影響到現實中的人物。

  陳玄拿出掃碼槍，對著監視螢幕裡的張志奇按下掃描鍵，“沒事，暫時就讓他醒著吧，第一輪審訊結束了。”

  “好的。那……你們找到新線索了麼？”

  “不急，這個得等我分析一番後才有結論。”

    結束通話後，陳玄將觀察結果告訴林晴，“他沒有新增能力，這個夢頂多只能嚇他一跳而已。”

  “那就好。”林晴點點頭，“犯人果然沒有完全交代實情。”

  在張志奇的口供裡，他是被迫關押在牢籠裡，又被迫獲得的能力，不過現在來看，他對此情況早有預料，反而在祈求對方賜予他藥劑。

  “但為何警方沒有問出這一點來？”陳玄有些不解。

  張志奇明顯不是那種擁有堅定信仰的破壞者，他的膽量伴隨能力而來，沒有能力撐腰的話，其個人絕對稱得上貪生怕死。如果供出上級就能少吃點苦頭，他一定會如實招來。

  “要麼張志奇真的不知道幕後主使的情況，要麼就是他被下了什麼封口令。”林晴猜測道。

  “作用於記憶層面的封口令麼……”陳玄想了想，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既然牽扯到能力，那繼續糾結這個也意義不大。

  “剛才你有發現什麼異常沒？”他問。

  “小綠正在綜合排查。”林晴肯定道。她眼中閃爍著藍光，代表著腦內進行著大量資料運算，“目前發現的特徵點——共計三百二十一個，篩選需要一百五十秒。”

  陳玄自認為不是偵探的料，但林晴卻是天生的偵探——作為奔赴未來戰場的戰士，她全身上下都是感應器，細小的聲音、溫度變化、空氣震動……都會被她記錄下來。這些資料雖然對戰鬥沒有什麼幫助，卻能調出來讓小綠單獨分析，從中找出之前刑偵和審訊中容易被忽略的微小細節。

  幾分鐘後，林晴點了點手指，“結果發到你手機了。”

  陳玄開啟一看，篩選後的線索只剩下四條。

  「通風口照進來的光線非自然光，頻率為50Hz，在5分19秒和6分30秒之間發生了五次頻率震盪，推斷為主電網負載波動。」

  「環境溼度85%，溫度21度，二氧化碳濃度高，符合地下封閉建築特徵。」

  「地面遺留的注射器為封閉灌裝型，屬於不常見的定製産品，有追溯源頭的價值。」

  「環境內部流通的空氣裡含有酒精和特殊香原成分，比例接近於芳香劑。」

  “你怎麼看？”陳玄把問題又拋回給對方。

  “電網波動是個很敏感的資料，放到一百年後，倒是可以查一查各個城區的負載變化，但這個時代應該做不到如此細緻的回溯。”林晴一條條評價道。

  “這些鐵牢房設在地下沒什麼好稀奇的，只能說幕後主使擁有較為充裕的地盤，或者事發地乾脆就在郊外。”

  “注射器肯定是走特殊渠道運輸的，非要查的話也不是沒辦法，但靠我們和北天院顯然辦不到，這需要全國多個部門的配合才行。”

  最後林晴手指停在了第四條上。

  “我們能查的只有這一個。”

  “芳香劑？”

  “從成分看，它屬於日用品新增劑，比如沐浴露、洗髮水……乃至香水都有可能用到它。”林晴解釋道，“如果是人或衣服帶進來的香味，頂多一兩個小時就會消散掉。它能長期存在，就意味著這些成分是從通風口飄進來的，並且附近有一個固定的擴散源頭，如此才能源源不斷的補上揮發量。”

  陳玄眼睛一亮，“化工廠？”

  “不是普通化工廠，而是日化廠。不管是生産日化原料還是做封裝的廠子，都有可能儲備大量芳香劑。”

  “這個好查！”陳玄興緻勃勃道，“江城做這一行業的工廠肯定不多，工商管理局有它們的備案，調出來交給警方挨個登門就行！”

  “恐怕不行。”林晴卻有些擔心，“官方出動肯定會引起幕後主使的警覺，如果不是第一時間就找對位置，對方清理證據也很容易。最關鍵的是，他們大機率擁有能力者，萬一魚死網破的話，江城說不定又要再添幾百個無辜的犧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