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將連著導線的電極貼粘在哌哌的腦袋上。

  “你可以去休息室了。”遊池對王白鵠說道，“這裡就交給我們吧。”

  “我不用去意識空間嗎？”後者疑惑的問。

  “裝置不夠，我們最多隻能連線三個人……或兩人一龍。”

  “好吧……希望哌哌能聽明白他們的話。”遊池略有些遺憾，他本以為自己也能進入意識空間，瞧瞧那裡是不是真如紅蓮說的那般神奇。

  ……

  “哌？”

  “居然真的行得通。”陳玄看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恐龍，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眼前的哌哌並非虛影，而是他邀請入夢的本體。

  想要實現這點，至少得滿足兩個條件：對方知道什麼是做夢；對方能理解邀請的含義。

  “今天這夢是不是有點奇怪？”林晴此刻也進入了夢中，“空氣裡好像漂浮著許多雜質。”

  “不是雜質，是噪點。”陳玄判斷道，“上次夢境崩潰給張志奇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哪怕他自己本人不一定記得。當再次遇到同樣的噩夢時，他會更容易被驚醒。”

  “好在我們這次不用打擾他。”林晴轉頭看向哌哌，“接下來就是讓它明白自己要幹什麼。”

  哌哌左右張望，眼中充滿了好奇。

  它倒不害怕陳玄和林晴，就在入夢之前，王白鵠已經向它詳細介紹了每一個人——儘管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但它至少明白這些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這次他們所在的集裝箱離張志奇更遠，而且還在門口加裝了門闆，這樣即使點亮一盞小燈，外面也發現不了。

  “哌哌，你待會仔細聞聞空氣的味道。”陳玄拍拍恐龍的脖子，一字一句的叮囑道，“記下它的特點，然後出去尋找相似的味道。”

  “哌。”

  “你明白了嗎？”

  “哌？”

  “如果你聽懂了，你就點一下頭。如果不理解，就點兩下。”

  “哌嘎。”哌哌擺了三下頭。

  “……”陳玄有些沉默。

  “這是什麼意思，它到底是懂了還是沒懂？”林晴忍不住問道。

  “鬼知道。”陳玄撓頭，這一步遠比他預想的要難，哌哌確實很聰明，能力上就可以體現出來，不過聰明不代表它能精確完成任務。

  “要不讓它先試試？”

  最壞的結果就是它並不知道要幹嘛，白白浪費掉一天時間。

  “也只有這樣了。”陳玄正準備去開門，忽然停下腳步，“等下……也許還有別的方法。”

  “什麼方法？”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掃碼槍對準自己，調整了下身上的能力。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哌哌叫了一聲，“哌。”

  林晴直接看傻了。

  哌哌搖搖頭，“哌~”

  陳玄模仿道，“哌？”

  “嘎啊！”

  “不是，你在幹啥？”林晴給逗笑了，“你不會覺得自己學幾聲狗叫，狗就能聽懂你的意思了吧？”

  “狗或許聽不懂，但哌哌絕對沒問題。”陳玄做了個噓的動作，“你讓我再跟它多說幾句。”

  一人一龍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對叫。

  要不是夢裡的時間可以由造夢主自由掌控，林晴真想上去把陳玄敲醒。

    但漸漸的，她下拉的嘴角一點點開啟，直到變成又大又圓的O型。

  兩人的對叫已不再侷限於一兩個簡單的發音。

  而是變成了一串協調的音符！

  “哌啊啊吼！”哌哌道。

  “嘎嘎哇哦哌！”陳玄道。

  林晴竟然在哌哌眼中看到了一絲滿意的肯定。

  哈！？自己這是在做夢嗎？

  不對，這還是個夢！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沒幾下就被陳玄攔住了。

  “你幹嘛？這樣有可能會導緻脫離的。”

  “抱歉，我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真實的夢，還是虛假的夢了。”林晴一臉迷煳道，“你怎麼可能做到跟動物交談的？”

  “我們之前都陷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哌哌是動物……一隻史前恐龍，或者說一隻聰明的大號寵物。”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陳玄搖搖頭道，“所謂學狗叫狗也聽不懂，是因為全天下的狗並沒有聰明到發明語言出來，猩猩叫也好、海豚叫也罷，基本都是源自本能的吼叫，無論人學得多像，模仿的也僅僅是動物當時的情緒。”

  “但哌哌已經不再是動物，它是……足夠聰慧的生命體，或許……”他停頓了下，“或許比人還要聰明。正因為如此，它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吼叫，而可以被視為有意義的語言。”

  林晴難以置信的挑起眉頭，“你說真的？”

  “有個方法可以證明。”陳玄指向林晴，“譁。”

  “譁？”

  話音落下，林晴發現自己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的舞動起來，腳尖一踮，直接原地旋轉了三圈。

  “怎麼回事？”她愕然。

  “這就說明，它確實是一種語言。”陳玄收回手道。剛才他使用的正是律令真言術，該術只能發揮出一個字的效果，旋轉三圈這種命令通常是無法實現的。可當他使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語言時，這個限制便被突破了——它僅發一個音調，卻包含著更為繁雜的意思。

  聽完他的解釋後，林晴更震驚了，“你是說，你不僅意識到哌哌發明了語言，還在一個小時內學會了它？”

  “不算學會，目前只能說學了個皮毛。”陳玄謙虛道，“不過我至少能讓它明白我們的要求了。”

  看著同伴無法理解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有必要多解釋兩句，“其實這不是我瞎猜出來的，而是「聰慧過人」這個能力描述給我的啟發——如果哌哌的智力遠超野獸，也不像機關認定的那樣相當於十歲小孩，那它到底處於什麼水平？”

  他當時告訴林晴的說辭顯然是簡化版本。

  實際上掃碼槍是這樣描述該能力的：「聰慧過人」LV5，藍色。

  ——“智者亦有高低之分，低者成就自身，高者福澤世人，所謂文明的基石，就是建立在後一類人身上。”

  都把能力抬到文明基石層次了，那創造一門語言豈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他給自己換了個「語言學」能力，再試著與哌哌交流。

  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對話間並不是他在努力理解對方所說的意思，而是哌哌在教他如何掌握自己的語言，並且用表情、肢體動作，甚至是嘴巴開合的大小來輔助表達。語言學這個能力直接把他提升到了語言大師的水平，加上哌哌的聰慧指導，才讓他在極短時間內就大緻明白了這門異族話語的表達框架。

  林晴聽完後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就算是一般人類，也做不到這點吧……”

  準確的說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至少陳玄不敢保證自己隨隨便便就能教會一個外星人說中文。

  從這點看，哌哌的智力水平恐怕還在人類之上。

  它只是欠缺一個系統性的學習而已……比如說，九年制義務教育。

  “差距這麼大的話，那機關怎麼判斷出它只有兒童水平？”林晴想不明白，這無疑屬於重大工作失誤。維限機關後期偏離初心是一回事，但它的專業水平還是行業頂峰，不至於錯得如此離譜。

  “我問了哌哌，它說測試時自己是故意裝笨的。”陳玄攤手，“因為它覺得檢測的地方充滿了血腥與邪惡的氣息，不想過於顯眼。”

  “哌！”哌哌得意的唿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