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紅蓮跟林晴不約而同的跳下車去，朝著日化廠方向張望。

  天邊果然冒起了黑煙。

  雖然她們看不見火焰，但這種漆黑的煙柱顯然不同尋常。

  哪怕是在三環外，這樣的景象也能聚集起大量關注的目光，街邊已經有人從店鋪裡走出，對著黑煙議論紛紛。

  “田警官，你們的人還有多久能到？”紅蓮跑回車上，用車載電臺問道。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吧。怎麼了？你聽起來很急的樣子……按照計劃，不應該是在晚上九點後再實施抓捕嗎？”田正剛回答道。

  白天主要是尋找氣味源頭，確定嫌疑目標；如果確定某個工廠有嫌疑，警方則會調集人手進行包圍，九點後正式行動——這也是避免在城市內與能力者發生正面沖突時，有可能對無辜圍觀群眾造成誤傷。

  但計劃顯然不如變化快。

  “訊息可能洩露了，宏達日化廠剛剛發生火災，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什麼？火災？等下！我得向領導請示——”

  不等對方說完，紅蓮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林小姐，上車！我們恐怕要先行一步了！”

  “這樣不太好吧？”王白鵠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我們現在既不代表機關，也不屬於執法機構，沖進去抓人……這合適嗎！？”

  “管它的呢，我們就不能是恰好路過？”見林晴重新鑽進醫療艙，紅蓮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發出高亢的轟鳴聲，迎頭直朝日化廠沖去。

  沒事路過三環？這話別說總隊長了，怕是小學生都不會信。不過王白鵠也沒有太好的選擇，只能臨時翻出口罩和墨鏡遞給對方，“遮嚴實點，別被拍到了。”

  車廂內，林晴也向陳玄告知了這一訊息。

  “上午停工，下午就起火？”陳玄咂嘴道，“他們反應還挺快啊……你覺得訊息是從哪裡走漏出去的？”

  “最大嫌疑是警局，他們跟機關目前屬於合作關係，存在被監聽的可能。”林晴按照小綠的分析說道，“其次就是紅蓮跟王白鵠兩人了……倒不是說他們主動洩密，也許機關能透過別的方式追蹤兩人的行蹤。”

  “我想也是。”陳玄不出所料的一笑，“這不正合我們的意嗎？”

  洩密對於兩人來說並不算意外。在計劃制定之初，陳玄就考慮過洩密的可能——倘若此事真跟維限機關有關聯，那麼公開行動難免會漏進他們的耳朵裡。然而能不能抓住真兇對陳玄來說並非首要目標，只要能引起紅蓮對機關的猜疑，這次行動的目的就達到了。

  “不過剛才你也聽到她跟我說的那些話了……”林晴有些不確定道，“從邏輯上說，她的反駁也挺合理的，這事不太符合機關的風格。”

  “你瞭解的機關是那個曾潛藏於水下的龐然巨物，當他們決定露出水面時，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手段、力量和信心都不是現在的機關所能比的。”陳玄則不置可否，“歷史已經在改變，我們面對的永遠是現在的機關。”

  “……”林晴緘默了下，忽然輕笑出聲，“感覺你現在的戰鬥意志比我還要堅定了。”

  “咳咳，我只是——”

  “不，這樣很好。”她打斷道，“任何時候都不要妥協，對機關也好……對那些試圖壟斷世界的龐然巨物也罷，戰鬥是唯一的取勝之道。待會我會跟紅蓮一同進入日化廠，你就在外面支援我吧。”

  “我知道，一旦發生危險或不可控的變化，記得立刻叫我。”

  陳玄一直開著一輛北天院的小車，保持著與林晴兩公里左右的距離，他只需要五分鐘就能趕到宏達日化廠。

  說話間，紅蓮已經駕車沖到了廠區門口。

  門衛正在門口焦急的打著電話，看到車輛駛來，他連忙揮手示意停車。

  但紅蓮已經懶得跟他多費唇舌了。

  她直接加大油門，“坐穩了！”

  車頭以勢不可擋之力轟碎了大門欄杆，那幾個球形石墩亦被撞得四處飛散！儘管車子的保險槓因此深深凹陷進去，但這又不是自家的車，誰會在乎呢？透過大門後，她穩住震顫的車身，沿著廠區道路前進——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廠區內的三棟建築都燃起了大火，滾滾濃煙正從視窗湧出，駕駛室裡也立刻湧入了難聞的煙味。

  “哌哌能確定味道來源嗎？”紅蓮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問道。

  沒想到後面很快給出了確定回答：“去中間那棟房子！”

  宏達日化是一個灌裝廠，廠區面積並不大，三棟建築基本都類似於平頂廠房，四周堆滿了五顔六色的鐵桶，天知道它們裝著什麼東西。還好火勢並沒有蔓延到路邊上來，僅僅只限於房間內部。由於閉廠停工的緣故，所有廠房大門都是緊閉著的，路上也看不到一個員工的蹤影。

  這倒省去了紅蓮的後顧之憂。

  她一打方向盤，直接撞倒二號樓的大門，沖進了建築物內！

  由於新鮮空氣的湧入，那些竄動的火焰勐然明亮了幾分。

  “你悠著點！萬一廠房發生爆燃，我們就全完了！”王白鵠一臉緊張道。

    “哪有那麼誇張。”紅蓮嗤之以鼻，“這火一看就是剛燒起來的，我們要是再拖上一個小時，那才叫完蛋。”

  開啟車門的一刻，二月份的寒氣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火焰輻照烘烤在身上的暖洋洋之感，說實話，這溫度還挺讓人感到舒服的。

  真正威脅的是煙味——沒了汽車的過濾器淨化，紅蓮立刻被刺鼻的味道嗆得咳嗽了好幾下。空氣裡不僅瀰漫著噁心的橡膠臭味，還摻雜了好幾種說不上來的古怪味道，幾乎叫人難以唿吸。這還只是火勢初期，等火焰蔓延到整個廠房後，這些化學煙塵對於能力者來說也是緻命的。

  林晴也帶著哌哌跳出了尾艙。面對非自然的火焰，哌哌並沒有露出懼怕的表情，反而顯得有些興奮。

  “看來我們沒有找錯地方。”林晴打量著周圍道。

  偌大的房間裡被流水線分割成了好幾個部分，一邊矗立著幾個巨大的攪拌罐，一邊則是各種已經封裝好的洗衣液。

  如果生産沒有中斷的話，這裡必然會溢滿洗衣液的芳香。即使他們停工後這麼久，林晴也依舊能從鋪天蓋地的煙味中嗅到一絲香氣。

  “你不覺得嗆人嗎？”紅蓮捂住臉，有些訝異的看著林晴。

  “我的鼻子比較……遲鈍。”後者敷衍道。

  “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王白鵠插話進來，“接下來該怎麼找？哌哌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哌嘎？”哌哌腦袋一偏。

  「你到廠區了嗎？」林晴悄聲問陳玄。

  「還有三分鐘。」

  要論搜尋能力，天霞功無疑是目前最可靠的選擇——監牢裡總該有活人，活人就可以被天霞功感應到。

  不過陳玄停頓片刻後，又嘰裡哌啦了兩聲。

  「呃，你在說什麼？」

  「我在幫哌哌翻譯，它剛才聽到王白鵠提到它了……什麼？行。」陳玄話鋒一轉，「哌哌說，它知道這個地方哪兒比較特殊。」

  林晴不由得一愣，「你確定？」

  那邊哌哌已經跑起來了。

  “哌！”

  “誒，它要去哪？停下！別亂跑，這裡很危險！”王白鵠急道。

  “跟上它！”林晴當機立斷道，“它在給我們引路！”

  另外兩人將信將疑，但看見林晴已經跟了上去，他們也不好留在原地。

  哌哌並沒有跑出太遠，也就跳過兩條傳送帶，停在了五十米開外的地方，隨後它昂頭高叫，並不停的朝地上跺腳。

  咚、咚——聲音沉悶而空洞。

  紅蓮立刻意識到，這片地闆下面是空心的。

  “水泥做的活動蓋闆？”林晴也猜到了答案，單靠人力不可能掀起這麼大塊地闆，它必然是透過液壓機構驅動的。現在廠房失火，恐怕早已經斷電，只能來硬的了。

  她正準備用手臂上的摺疊刀試試，卻看到紅蓮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硬幣，“你們讓開！”

  接著她單根手指點地，同時向火焰燃燒的方向丟擲硬幣。

  下一秒，偌大的水泥地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她剛丟擲的硬幣，而重達兩三噸的蓋闆徑直墜進了火堆中，砸飛一堆裝置的同時，還順帶將火勢壓滅了兩分！

  “漂亮！”林晴不禁贊道。

  一個足以容納五人並排通行的地下通道入口出現在他們面前。

  “哌！”哌哌得意的叫了一聲。

  「它是怎麼知道的？」林晴好奇問道。

  陳玄的回答卻有些嚴肅，「它說，它聞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