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進去嗎？”王白鵠面對黑漆漆的洞口頗為猶豫，誰也不知道大火何時會蔓延過來，若是這兒也被火焰與濃煙覆蓋，那他們的處境就相當危險了，就算不被烤死，也大機率會死於煙燻和窒息。

  然而他問出這句話時，紅蓮已經率先走進了地下，“十分鐘。不管能找到什麼，十分鐘後我們就退出來。”

  “好吧……別忘了你自己定的時間。”見組長這麼說，他只能無奈跟上。

  林晴拍了拍哌哌腦袋，示意它去廠房外等待，接著也鑽進了入口。

  這是一條陡峭的樓梯，約莫下降五米後，地面開始變得平緩。

  這顯然不太正常。

  如果是預先設計的地下室，那麼只應該跟地面一層相隔一道樓闆，這樣施工時也簡單，用起來也方便。五米比一層樓還高了，挖這麼深不大可能是為儲物準備的。

  這部分更像是後期臨時改建出來的空間。

  由於事先知道有人被囚禁在地下，三人都攜帶了照明工具，並不難看清此地的情況——它遠比預想得要寬闊，而且四通八達，一道主道又分散成許多岔路，簡直就像迷宮一樣。地闆和牆壁都被水泥硬化過，和張志奇記憶裡的牢籠情況並不吻合，空氣中能聞到嗆鼻的煙塵味，說明內外空氣是流通的。

  “我敢打賭這些地下房間跟生産無關。”王白鵠嘀咕道，“不過它看起來也不像關押人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很安靜啊。你想啊……突然有煙味滲進來，而且越來越濃，他們肯定會慌張吧？一慌張就難免大唿小叫，喊著要放自己出去，可現在我們什麼都聽不見……”

  啪嗒。

  紅蓮忽然停下腳步。

  她像是踩到了一灘積水。

  將手電對準腳下，紅蓮不由得皺起眉頭，那分明是一道流淌中的血液，源頭來自於左手邊的一條岔路。從血液的新鮮程度來看，它恐怕剛離開身體沒多久。

  “噓。”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走進那條岔路。

  眼前的景象又變了——這條路居然連著一個地下大廳，層高約莫三米五，這個高度恰好能容納下擺放在兩側的集裝箱。看到那一堆集裝箱的瞬間，林晴意識到，此處就是關押張志奇和陸離心的地方。

  居然給陳玄蒙對了。

  記憶中的金屬牢籠還真是用這些箱闆拼裝出來的！

  紅蓮靠近其中一個籠子，拿手電照了照，“裡面有人，死了。”

  林晴跟上前去，看到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中，身體像是被扭成了麻花。

  “這邊也有屍體，不止一具。”王白鵠低聲道，“天哪……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此事會發生在江城。江文斌……他完蛋了。”

  非法監禁、謀殺……如此大規模的實施惡性犯罪，並且利用一家工廠進行偽裝，這事要是曝出去了，絕對又會轟動全網。

  “放火殺人都是為了毀滅罪證……”紅蓮咬牙道，“如果我們能早來一步的話，說不定就能救下這些被害者……”

  “被害者嗎？我看未必。”林晴不同意道，“我在意識空間裡審訊張志奇時，問出了一些與口供不同的地方。在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中，他是自願來這兒的。”

  “什麼？”

  “自願？”兩人齊齊一愣。

  “沒錯，陸離心的情況恐怕也是一樣。他們早就知道這種藥物能讓自己覺醒能力，從始至終都沒有人逼迫他們，強行給他們打藥，情況恰好相反，是他們渴求著藥物，生怕自己錯過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林晴將真相告訴兩人。

  王白鵠不禁愕然，“按你這麼說來……豈不是……”

    林晴輕輕點頭，“能來這裡的人很可能都是被精心篩選過的。他們對世界滿懷怨恨，一旦獲得能力後會做什麼也很好預測，算是一枚可以操控的棋子。此處也不是什麼監牢，而是他們覺醒的‘聖地’，所謂的監禁，更像是一種隔離，以防他們在注射藥物的過程中出現意外。”

  啪、啪、啪……

  黑暗中傳來有節奏的鼓掌聲。

  “很有想象力，也基本算得上正確……”

  “什麼人！？”紅蓮和王白鵠舉起手電筒齊齊照去，發現通道另一頭出現了一個極為高大的身影。

  “可惜有一點你卻錯了，張志奇與陸離心不過是劣質品，和真正的覺醒者並不能相提並論。”

  身影頂著光線來到他們面前——那竟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健壯女子，古銅色的皮膚泛著油光，胳膊上的肌肉宛如石頭一樣稜角分明。如果世上真有巨人族，那應該就是她這副模樣。

  紅蓮注意到對方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掌大得驚人，光指頭都趕上一般人的碗口粗細了。不僅如此，她的雙手像是在鮮血裡泡過一樣，指尖還在滴落著血珠。聯想起牢籠裡扭曲成麻花狀的屍體，她冷聲問到，“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嗯，他們錯過了覺醒的時機，是比劣質品還劣等的垃圾。”女子欣然承認道。

  “我們是維限機關執行者，你因為能力犯罪而被捕了！”王白鵠拔出機關特製的手槍喝令道，“現在立刻投降，否則——”

  “否則你要殺了我嗎？”女子雙手抱攏，旋轉手腕，好似運動前的熱身準備，“像是機關人會說的話。很好，誰強誰就能活下來，畢竟所有大道理在能力者面前都是放屁！瞧好了，我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部碾成渣子！”

  “少胡說八道了。”林晴忽然嗓音清澈的打斷道，“演得挺好，但你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她話音剛落，一團黑影從通道頂部勐地俯沖下來，冰冷的寒光直指她的腦袋。

  林晴俯身下蹲，躲過這記寒光的同時飛起一腳，將襲擊者踢向後方。

  敵人落地瞬間翻滾卸力，接著消失於黑暗之中，彷彿剛才的偷襲根本就沒發生過一樣。

  “他跑進另一條岔道了。我去找他，你們對付眼前這個。”林晴說完追了上去。

  “林小姐！”紅蓮喊道。

  林晴微微頓足，轉過頭來。

  “如果不是必要的話……別殺了他。他應該接受審判……哪一邊的審判都行。”

  她聽完後沒有回答，加速離開了通道。

  儘管剛才發生的交手都在電光火石之間，但整個過程卻很明顯——魁梧女子在前面吆喝吸引注意，而另一名能力者則趁此機會偷襲他們，若三人稍有大意，現在恐怕已經身首分離了。

  “切，居然能發現猴子嗎……真是沒用。”女子啐道，“莫非那人的能力是偵查型別的？”

  “不知道，但你不會指望我們中這種伎倆吧？”紅蓮面無表情道，“他的能力看起來像是擬態，身體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可惜出手時的動靜有點大，衣服也沒有做到完全消音，細心點不難發現。”

  “你把底牌寄託在這人身上，說明你也沒有幾分本事。”王白鵠跟著喊道，“這是最後的警告，抵抗沒有意義，現在投降還能少吃點苦頭！”

  “哈哈哈哈……”女子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我必須宣告一點，我從來沒把猴子當成底牌，只不過他喜歡藏在暗處偷雞的感覺，所以我總是讓他先動手。但是……這不代表我之前說的話是煳弄你們的……”

  她微微俯身，“我叫楊鐵山，記住了，這也是即將用雙手撕碎你們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