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見琉璃絲毫沒有失控的跡象，也懶得再多問了，他看向林晴，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這個方案我也考慮過，奇物雖然稀有，可也得用起來才行，否則它就只是一塊磚頭，還是隨時會自爆的那種。”

  換而言之，林晴的方案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陳玄亦信任對方有能力將此事辦妥。

  以他和林晴的默契，這些話並不用說出來。

  “那我出發了。”林晴說完走進電梯。

  陳玄點點頭，注視著電梯門合上。

  兩分鐘後，林晴已出現在萬里之外的寶格林酒店最頂層。這裡已經取代公園邊的那棟破敗平房，成為了新分店所在。

  如果有外人誤入此地，定會感到莫名其妙——誰會在酒店最豪華的套間內部開設一家水果店？

  林晴搭乘套內專用電梯，來到酒店一層。沃爾特.維斯和一群家族企業成員，已經在大堂裡列隊等候了。

  “林小姐，歡迎您的大駕光臨。”沃爾特主動上前，殷勤的與她握手。

  “您好，我也很高興能來到這裡，繼續推動與貴公司的合作。”林晴微微一笑。

  與此同時，她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了人群中的一些竊竊私語。

  “這女人……就是老闆口中的大人物？”

  “我的天，她可能還沒我女兒大。”

  “有必要嗎……為了一個黃毛丫頭，讓我們在大堂裡站了三十分鐘……”

  林晴並沒有把這些議論放在心上，實際上整個沃爾特公司只有家主一人見過林晴，而且她此前要求對方嚴格保密，不得洩露任何跟合作相關的訊息，所以這些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她，也並不清楚她代表著維限機關的身份。

  “不知林小姐有沒有新的安排？”沃爾特問道，“如果沒有，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當然……一切就按原定日程進行。”

  “好的。”他親自帶路，引林晴走向酒店大門。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在此等候。

  等到兩人上了車，其他家族成員才陸陸續續從酒店走出，搭乘其他車輛跟隨在幻影之後。

  林晴饒有興緻的看向沃爾特，“我以為您會花點時間介紹下您的家族成員和公司骨幹。”

  畢竟此次會面讓對方帶上公司核心成員是她的要求。

  沃爾特笑了笑，“我本來是想這麼做的，可在您抵達大堂後，我臨時改了主意。”

  “為什麼？”

  “因為我注意到，您的目光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這說明，您對他們並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對他們有進一步瞭解。”

  林晴略有些意外。

  沒想到此人的觀察力如此細緻。

  她躺進座椅中，讓柔軟的靠背將自己包圍，“您倒沒有猜錯。”

  “儘管我年紀大了，但眼睛卻一如年輕時明亮。”沃爾特回答得意氣風發，自從和機關搭上關係後，他覺得自己那腔日漸遲暮的血液又重新滾燙起來。“只是我不明白，您對他們沒有興趣，又為何要帶上他們？恕我直言，這份交易知道的人越多，保密就越困難……他們大部分都屬於這個家族，可人心終究難以揣測。”

  “很簡單，我把他們聚攏到一起，就是為了方便您開除他們。”林晴回道。

  “開除？”沃爾特愣住，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答案。

  “沒錯，您開除不了血脈，但可以叫他們從公司滾蛋，因為接下來的合作，必須建立在統一的意志之下。”林晴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生産工作遇到了困難，沒錯吧？”

    “呃……這……”沃爾特卡頓了下才跟上她的節奏，“是，我按您的提示招募了許多傑出工程師和行業專家，天哪，如果不是那份名單，我還不知道世上有這麼多懷才不遇和未被髮掘的天才。不過您說得對，義眼的製造依舊相當困難，哪怕是最基礎的版本，也存在神經連線不穩定的問題。”

  居然已經走到神經連線這一步了麼？

  林晴暗自訝異，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他們啊。

  要知道這個時代神經學和腦科學還卡在訊號解碼上，光是模擬意識訊號就困難重重，按照她知曉的那段歷史，真正有商業價值的義眼需要等到十五年後才會出現。

  見林晴未接話，沃爾特不免擔心對方是不是有些失望了，“您放心，接下來我會讓他們拼盡全力去研究，哪怕死也要死在試驗檯上，所以……”

  林晴笑了，她毫不懷疑沃爾特敢用槍逼迫那些人一直加班到崩潰。

  “不必，我今天來的一個目的，就是幫助您解決生産上的難題……當然前提是我們的合作能繼續下去。”

  沃爾特心中一跳。

  什麼意思？

  難道機關想跟自己中斷合作？不……不可能，如果他們打算這麼做，壓根不必派林小姐前來，直接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沃爾特很快就想到了這其中的關鍵——接下來對方會提出一個極為苛刻的條件，一旦自己拒絕，那麼合作就會結束。

  “我也希望如此。”他心中思緒洶湧，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管對方多麼強勢，這終歸是一場商業談判，一旦露出自己對於維持交易的渴求和軟弱，那就等於將把柄送到了對方手中。

  車隊在行駛三十分鐘後，來到了城區郊外。

  這裡只有大片大片的農場，偶爾能看到一兩片村莊。沃爾特新建立的實驗工廠，就坐落在一座廢棄穀倉邊。它看上去就像是個簡陋的庫房，全鋼結構，外面被鐵皮覆蓋，面積大概兩千平米。

  為了這座工廠，他還專門架了條電纜連線到此處。

  在廠房外圍，能看到聳立的高壓鐵絲網，大門口也掛著“私人區域，禁止闖入”的警告牌。廠區內還有持槍保安在巡邏，只要有人敢靠近這裡，他們就敢開槍……這也是國外設廠的一大優勢。

  車隊緩緩開入廠內。

  進來後林晴才注意到，裡面的陳設和外面風格截然不同，各種高階機床一應俱全，還有全封閉的隔離倉和無塵室，顯然沃爾特為此投入了一筆不菲的本錢。

  儘管它滿足不了批次生産需求，但目前義眼尚處於研發階段，有這麼棟房子已經足夠專家施展了。

  “您想先參觀哪個部分？”沃爾特問道。

  “這裡應該也有會議室吧？”林晴反問。

  “嗯……當然。”

  “我們先去那裡。”她安排道，“另外帶幾件試製的樣品給我看看……失敗的也行。”

  “明白了。”沃爾特立刻吩咐秘書照辦，他則帶著林晴來到了會議室，隨後命令手下看住此地，未經允許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房間。

  “不好意思，這裡很少招待客人，所以茶水飲料都只准備了最基本的，還希望您不要介意。”他親自泡好兩杯茶水，轉過身卻看到林晴從挎包裡拿出了一塊古舊的電路闆。

  這是啥？看上去像是從八十年代的電視機上拆下來的玩意……

  沃爾特正打算問問，林晴已經將電路闆貼在了會議室的電燈開關上。

  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電路闆上突然伸出了許多銅絲，一邊鑽入開關內部的同時，一邊將自己包裹起來，好似爬蟲結繭一般！隨後它緩緩下沉，宛如融化進了開關內部，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啪嗒。

  他手中的水杯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