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她是在我們世界拍的。”陳玄訝異道。

  “我也是。”林晴當場陷入了沉思，“看起來這片區域爆炸後就被廢棄了，不過為什麼紅蓮要在這個地方留下照片？難道說……她在原本的歷史上也參加過這次惡魔會議？”

  而特意拍下的照片……是為了紀念往事嗎？

  問題在於，林晴身處的那段歷史裡，理應是沒有陳玄干涉的時間線。那麼自然也不會有艾洛麗的警告和新巴黎的重生。整個世界都被從天而降的晶體隕石摧毀，倖存人類被迫轉入地下，至於江城存不存在都是個未知數。

  紅蓮又是怎麼出現在一個尚未誕生的時間線之中的？

  陳玄感到自己大腦宕機了。

  “這個問題恐怕無人能回答。”林晴沉默許久後搖搖頭，“除非我們能前往那段時間點，才能知曉事情的始末。”

  而想要實現這點，目前來看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當時的紅蓮連線上了能力商店，或者說……商店將她選為了客人。

  不過這種情況想想都令陳玄頭痛。

  兩個時間線，兩個不同時代的紅蓮同時出現在店裡？

  那也太可怕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搜查機關下落一事上，他們透過電視、網路來獲取江城的一線情報，不放過每一個現場影片。但肖卡農和那批幹員就像蒸發了一樣，完全查詢不到任何線索。

  當然……陳玄也不排除他們其實早就熘走了。畢竟爆炸現場無比混亂，四處都燃著大火，天空被濃煙遮蔽，地面交通完全癱瘓，只有浮空車能進入爆炸的核心地帶。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實際上很容易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城去。

  傍晚時分，兩人回主店吃了頓飯，又接著到分店裡繼續等待。

  一天的時間竟似乎如此漫長。

  “其實我們正常睡覺，明天起來再召喚也是一樣的。”陳玄閒聊道，“他們都能抵禦核彈轟擊了，遲個半天問題也不大。”

  不過看到林晴眼睛瞪圓的表情，他還是決定老實等到午夜那一刻，“好吧，當我沒說。”

  他懷疑自己再晚改口一秒，對方就要撓上來了。

  越靠近十二點，林晴彷彿就越焦躁。

  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多次讓陳玄檢查，紅蓮是否仍在客人名單上。

  “你放心，她肯定能回來。”陳玄安撫道，“我的能力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哪怕隔著不同世界，它也依舊能夠生效。”

  “我就是怕萬一……”林晴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玄略微有些意外，紅蓮居然有這麼重要嗎？能讓她露出如此不安的神態……

  哪怕是剛回到過去，身處於陌生環境之際，她都沒有這麼心神不甯過。

  當時的林晴甚至還會翹著二郎腿，邊吃零食邊痛斥維限機關的種種惡行。

  不過就算她再怎麼焦躁，也就是這半個晚上而已。

  何況他們已經等了很久，現在離凌晨只剩下十五分鐘。

  “要不你先去沖個澡？”陳玄聳聳肩，“等你洗完時，紅蓮說不定就已經在沙發上等你了。”

  對方沒有回答。

  “其實我一個人守在這兒就夠了，你可以去主店裡等著，那樣就能第一時間看到紅蓮。”

  還是沒有聲音。

  “林晴？”陳玄正準備回頭，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

  那雙溫熱且柔軟的手臂毫無疑問屬於林晴——比起一開始冰冷堅硬的身軀，她現在也改變了很多。

  “我沒事。”她的聲音意外的沉穩。

  跟之前彷徨不定的語氣竟判若兩人。

  剎那間，陳玄甚至以為對方是穿越來的林晴——自十二點之後，見完紅蓮才趕過來的林晴。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恢復了常態，但這時的她才是自己最熟悉的那個未來戰士。

  “你這是要給我取暖嗎？”陳玄輕笑道。

  三月高緯度地區的城市寒意十足，只是他早就不懼地球環境的自然冷暖變換了。

  “如果你需要的話。”林晴低聲回道，“不過事實是你一直都在為我取暖。別擔心，我就是想讓你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這種感覺？

  陳玄不太明白，但對方沒動，他也只能保持這個動作。

  電視裡仍然在播放24小時新聞，聲音卻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房間裡顯得既喧鬧又寂靜，時間彷彿在加速前進，又好像停留於此刻。

  直到秒鐘指向十二點。

  林晴才鬆開雙手，“是時候了。”

  “嗯。”陳玄轉過身，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她大概真的是太緊張了，才會用這種方式緩和下來。對方也沒有避開，而是用眼神催促他“趕快”。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拿出掃碼槍，選中紅蓮的名字，啟動召回。

  選項消失，說明命令已經執行。

  “你看，這不就行了嘛。”陳玄笑著搖搖頭，也不知道她之前擔心個什麼勁，“回去吧，紅蓮應該已經到店內——”

  抬起頭的剎那，他勐然怔住。

  眼前一片空蕩，剛才還站在自己跟前的林晴竟然不見了蹤影！

  “不是，你啟動光學迷彩了嗎？”他一邊問著一邊用心法探查四周，但依舊一無所獲。一股莫名的虛無感湧上心頭，攥住了他的心臟。這個變化讓他想到了什麼，卻又下意識去牴觸此想法的到來。

  陳玄勐地沖進電梯，按下主店的按鈕。

  回到店裡的那一刻，他看到琉璃正在照顧著地上躺著的一名女子。

  “你來啦。剛才這人突然出現，然後就倒下了。”琉璃沖他喊道，“你最好叫醫生，她情況不太好。”

  會是林晴嗎？

  自己剛才選錯了人？

  陳玄趕到琉璃身旁檢視情況，還沒等對方完全映入眼中，僅僅是那頭標誌性的紅髮顯露出來時，他便已然知道，自己那點僥倖並沒有出現，傳送之人確實就是紅蓮。

  不過她的模樣明顯不對勁。

  脖子上青紫一塊，可以看到好幾個針眼，並且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河裡撈出來的一樣。嘴唇蒼白無光，還在微微抖動。

  “她……”

  “她被拷問了。”琉璃搭著她的手腕道，“而且注射了精神類輔助藥物，應該是放大痛覺的……如果不趕緊注射解藥，她撐不了太久。”

  她似乎對這些東西瞭如指掌。

  陳玄順著琉璃的目光移動至對方手腕，頓時覺得怒火中燒！紅蓮的手上竟然全是鮮血，指頭處光禿禿的，連一片指甲都找不到。

  這才隔了短短半天時間啊！

  陳玄明悟過來，這一連串變故都是機關謀劃好的行動，他們不光想從惡魔那裡搶奪奇物，也打算利用另一個世界的限制來清掃組織的背叛者！能下如此重手，說明肖卡農絕非停留在懷疑階段，而是早已確認紅蓮有問題！

  陳玄此刻也顧不上去思考訊息究竟是從哪裡走漏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穩定住紅蓮的情況。

  打電話給北天院？

  他剛拿起手機，又放了下來——不行！如果機關真從紅蓮嘴裡問出了什麼情報，那北天院很可能也會被機關納入監視目標。萬一對方真派了人在邊上蹲守，自己帶紅蓮過去等於主動送上門。

  好在他還有其他方法可以救人。

  陳玄來到二樓，敲響了205號房的房門。

  不一會兒，許懸鈴便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師父，您知不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這個點拜訪一位大家閨秀可是很失禮的。如果不是您，我連門都不會開——”

  “別囉嗦，穿好衣服下來救人！”陳玄直接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