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個世界是她意識中的世界。

“不用了，你知道水果刀在哪嗎？”

收銀員指了指後頭的一個貨架， 0734順著人指的方向過去。

隨後她找了個網咖，上網搜尋一下泰安監獄的訊息，發現沒有1018的訊息，甚至連世界第一罪人倪好的訊息都沒有。

這是個不完整的世界，資訊體系沒有她之前所在的世界那樣完整。

到底還是汙染物，目前看來只能進攻她的意識，不能從她的意識中攝取到全世界的體系。

這才造成了一個可以被驗證出來的BUG ，所以她剛剛說出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收銀員才會表現出不明白的反應。

但只要在她的腦海裡把那東西想成是正常的，而對面的收銀員就像電視機接收到訊號那樣，就會做出正常反應。

這個世界受她的掌控，但也不受她的掌控。

果然這兒就是米慄想要找到的地方，關鍵是要怎麼出去。

要把‘她們’全殺了嗎？

0734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手中的滑輪打火機還在‘蹭蹭’打火，細長的手指點了點打火機。

點點火光在風中搖擺不定，跳動在她眼眸中，在陰藍的空間下映出一點點橙色暖光。

0734眸光閃爍，冷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想啥呢？”

不知道從哪出來的毛柯，拿走了她手上的打火機。

“我怎麼不知道你學了抽菸啊？”

0734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說道，“在你死後學會的。”

對於毛柯的出現，0734一點也不驚訝，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這是什麼新地獄笑話嗎？”褪下防護服的毛柯身穿著一身舒適的帶帽衛衣，看起來就像個偷偷上網的三好學生，“看你一臉認真樣子，好像還挺真的。”

“我是怎麼死的？”毛柯在0734旁邊開了一個機子，若無其事地問道，“我這個當事人應該能有權利問問吧？”

“被我殺死的。”0734毫不避諱道，一瞬間兩人周邊的空氣像是被冷凍，令人窒息。

“就是那個突變副本，我怕死，扔下了刺蝟和猴，將你帶出來後，又後悔了，怕事情敗露就殺了你，” 0734煞有其事地說著，餘光一直看著對方，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出一些破綻。

“故事的最後，我被定罪入獄，成了編號0734的外賣洗衣工。”

0734明明是在說著自己的故事，但總感覺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高興嗎？聽完這個故事？” 0734故意挑釁著，她轉過身看向毛柯，希望自己剛剛說的話能詐出對方一點反應。

主機啟動時，風扇在‘咣咣’作響，更像是戰爭號角被吹響， 0734掏出了口袋裡的水果刀，死死盯著對方脖子上的動脈。

隨著對方的唿吸，那脈動越來越明顯，她的目標也跟著明顯起來。

口袋口處的刀光一閃——

“如果事情就像你說的那樣，那我現在應該是叫你0734 ？”毛柯絲毫沒有在意自己死掉的事實，反而慶幸著，“幸好，你還活著。”

第114章

“幸好，你還活著。”

聽著對方由衷的感謝， 0734垂眸，一種說不上來的軟弱湧上心頭。

好似有誰用玫瑰吻上了她的槍口，所有的試探、危險、恐懼都會因為那句話而被融化，露出彼此最真誠的模樣。

0734從小就記得，在這新世界擁有感情活著，相當危險。

她記不住模樣的父母，在碰上汙染物時雙雙殉情而死，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來不及取。

後來等她識字後，給自己取名‘餘魚’——多餘在這世界上存活著，又希望只有三秒記憶的魚。

她沒必要為了不在乎自己的人，留下記憶。

那些只會成為她被汙染物控制的把柄。

也許正因為是這樣，餘魚才能一次又一次從獵人選拔中存活下來。

她一次又一次慶幸著，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感情是她不需要的奢侈品。

“你好，魚！”餘魚擦拭著手中的刀，正為即將執行的任務做準備。

一雙貓眼闖入了她的世界。

毛柯，和她同期過獵人選拔的。

她排第二，毛柯排第一。

餘魚也注意過對方，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物，如果說她單調得像一張黑白照。

那毛柯就是一幅鋪滿五彩斑斕的巨型畫作。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熱情，聽著就讓人覺得吵！

這樣顯眼的人，應該只適合應付獵人考核，要是真上了戰場，估計頭一個被犧牲。

而今天好巧不巧在女媧系統的分配下，她和這傢伙在同一小分隊中。

“嗯？”毛柯向她伸出手，等待著餘魚的回應。 “不來握個手嗎？”

等了好一會兒——

餘魚抬眸，面無表情。

“一個隨時都會死在汙染物手上的人，現在認識了也白搭......”餘魚徑直走開了。

那次的任務雖然有傷亡，但她們倆都活了下來，且再次被女媧系統安排在一個固定的小分隊。

所謂的隊長和分隊長之分，都是按照之前獵人考核的成績來評判的。

隊內成員初次見面的那天，大傢伙都互相介紹自己，尤其是毛柯再次向她伸手，一臉得意地笑，“之後隊內都要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再不認識了，恐怕就是詛咒了吧？”

隊內剩下的兩個隊員不明緣由，互相看了一眼，或許是懷疑著這是她們倆之間的暗號。

餘魚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為了之後的隊內和諧，回握了對方介紹道，“我叫餘魚，不是魚。”

“好的，魚！”

也不知道是毛柯故意的，還是那就是她的日常的樣子。

毛柯依舊我行我素地喊著她魚，甚至還給自己起了一個貓的代號，給侯牧取‘猴’，給辭湘取’刺蝟’。

聽起來她們這小隊就像是動物園一樣，好像是一家人，永遠互相擔心著。

餘魚本能地討厭那種感覺。

如果毛柯不是每次都能透過系統的汙染考核，她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汙染物派來的奸細。

目的就是為了讓汙染物更容易欺騙她們。

為了保全自己，除了訓練和出任務的時候，她都儘量避開毛柯。

可毛柯就像是天生要跟她作對，每當她想空餘時間一個人單獨行動時，總會被毛柯給找到，就像現在這樣。

“魚，我們去吃魚吧！”

“魚，猴子她們說有總部旁的自助餐券，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啊！”

“魚，你可以笑笑啊，雖然你身為副隊長，但也要注意一下，隊內和諧啊！”

......

餘魚很討厭被打擾，但毛柯卻什麼都想帶著她一起，好像她們四個就像一塊完整的拼圖，缺了哪一角都不會完整。

陰藍色網咖內，不少醉生夢死的人來這兒逃避現實。

可毛柯偏偏不像是這樣的人，她眼神清醒，不用0734多解釋什麼，很快就接受了這一點。

“所以在你的那個世界，我們三個都死了。”毛柯理解情況說道，但又笑笑，“如果一切都是真的，yu......不可能會是0734你動的手。”

“我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好幾年，”毛柯收斂臉上笑意，鄭重跟0734說道，“餘魚不會是拋下同伴的人......”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不是一家......”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0734順著人的話繼續說道，隨即看向對方，懷疑道，“你到底是怎麼考的第一名？”

“歪打正著？”毛柯閒著沒事玩著電腦上的掃雷，很不巧，在剛剛離成功的最後一步，已經點到雷了。

“那你在那個世界活得怎麼樣？”毛柯開始將自己代入到那個沒有自己的世界裡，“外賣洗衣工好做嗎？”

恰逢這時，0734跟前的電腦息屏了，倒映出她現在的模樣。

在毛柯死後，她因為獵人身份被招收進了外賣洗衣工贖罪，也恰好順了自己的心意。

她想死，不管是餓死、撞死、還是被汙染物給一口吃了，只要她死了就好。

可那個被新世界痛恨著1018不一樣，她好像很願意接受外界對她的詆譭，還時常說因為有了第一罪人後人的名號，自己還能多掙一筆錢，還能多活幾個小時。

實在是太美好了。

她對生活充滿的希望，她甚至覺得活著沒什麼大不了的，臉皮厚點就行！

“你要殺了我嗎？”

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毛柯心裡也清楚0734要怎麼出去。

0734動了動口袋裡的刀，看著自己創造出來的毛柯，實在太像真的毛柯了。

“可能是汙染物透過我太瞭解你，所以才把你造得這麼活靈活現。” 0734也在猶豫，實在太像了，感覺就像是毛柯復活了一樣。

“那就動手吧，”毛柯毫不在意地在電腦上又開了一局，好像剛剛跟人說的完全不像是說要殺她一樣，“不過就是再死一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