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0734口袋中的刀已經架上她的脖子。

刀刃舔舐著脖子， 0734遲遲沒有動手。

“怎麼了，對汙染物猶猶豫豫，不太像是你的風格啊？”毛柯的掃雷還在玩著，看著電腦螢幕上寥寥無幾的格子，她走的每一步都很慎重。

“如果這是你身為汙染物的伎倆，不得不說很有效。”0734不敢動手，眼前人實在太像毛柯了，“你實在太像她了。”

即便0734知道眼前人是假的，她還是不敢動手，實在太像了。

“我現在有點懂當初剛入隊那會，你為什麼一直在躲著我們了。”毛柯也很無奈。

她這樣子，不由得讓0734想起對方死在她手裡的樣子。

也是這樣坦然，毛柯臨終前就對她說了兩句話。

“殺了我，別汙染世界。”

“活下去。”

......

四周傳來滑鼠點選聲，鍵盤聲，還有各種遊戲打鬥的音效。

有不少人沉迷其中，像是發洩似地不斷喊著，“殺！”

“殺！”

“全都殺了！”

“把你全都殺了！”

......

毛柯在最後一步點到了雷，她再一次GAMEOVER。

“動手吧，這是唯一的方法。”

“對不起，要再殺你一次。”

0734像是幽靈一樣來到毛柯的身後，看著‘ gameover’的螢幕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就在她要動手時，一道稚嫩的聲音打斷道，“姐姐，你這什麼遊戲啊？”

0734被問得愣神，低頭看去，只見一張和1018長得太過相像的臉對著她笑道，“好好，也能玩嗎？”

“1018？”

0734晃了晃眼，她努力看著眼前這個小傢伙，毋庸置疑是1018的臉，雖然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但確實1018 。

“ 0734 ？”沒得到解脫的毛柯，轉過來看向她，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但在看到那張臉時，也跟著說道，“誒，這不是好好嗎？”

“你好，毛柯姐姐。”

“你好，餘魚姐姐。”

迷你1018好像認識她們倆，很禮貌地打著招唿。

“你好啊，小倪好。”毛柯一把拉下0734手中的刀刃，眼神示意她不要在孩子面前動手。

但0734聽到，更是一臉懵，“你剛剛叫她什麼？”

“好好啊？”毛柯介紹道，“你忘了，她可是繼承世界第一獵人的名字，同樣也是她後人的小倪好。”

世界第一獵人？倪好？不是1018？

一瞬間， 0734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如果按照自己剛才的推斷而言，眼前的世界應該是以她為主的意識世界，不會有那麼完整的世界體系。

但現在1018的身份改變，不得不讓0734重新考慮一下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難道說這個世界，不光光只有她一個人掌控，還有其他情況。

“餘魚姐姐，你怎麼了？”迷你版的1018問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你真的叫倪好，1018這個編號，你熟悉嗎？”0734嘗試性地問道。

“1018？”迷你版倪好笑道，“餘魚姐姐，你還在遊戲當中沒出來嗎？”

第115章

“餘魚姐姐，你還在遊戲裡沒有出來嗎？”迷你版的1018對她笑著。

“我在遊戲裡還沒有出來？” 0734不理解迷你版1018的話，什麼遊戲？什麼叫我還沒出遊戲？

“餘魚姐姐，你忘記了嗎？”說著，她就藉著毛柯的電腦，搜尋出了一個打汙染物的遊戲。

不一會兒，網頁中就彈出了一個洗衣工打汙染物的畫素小遊戲。

上面有著各種編號的穿著防護衣的角色，很像是0734記憶中的1018她們。

不光光是編號，甚至連平時使用的工具，還有她們之前一起從海洋博物館逃離的汙染物房間，遊戲裡都有。

但這一切在遊戲當中，她僅僅只是一個角色。

“餘魚姐姐，你上週在病房休息的時候，就陪我玩的這個遊戲。”倪好對餘魚姐姐說道，她不清楚對方是怎麼了，“你忘了嗎？”

“我玩的是這個熱門角色1018 ，你說要給我當輔助，所以選擇了0734 ，順便還加了一個機器人NPC‘3478'來著，你都忘了嗎？”迷你版的倪倪好再次提醒著。

0734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說之前的一切，包括毛柯她們的死亡都是自己玩遊戲幻想出來的？

自己只是在受汙染後遺症的影響，那一年的經歷都是她虛構出來的。

一想到這兒，濃濃的空虛感襲上心頭。

一瞬間， 0734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剝離出來，她像是一個旁觀者觀察著眼前不熟悉的世界。

毛柯在一旁看著遊戲上面的角色編號，轉頭看向餘魚，也不再叫她0734 ，而是皺眉盯著遊戲說道，“餘魚，我想你應該再次接受治療。”

*

慈恩醫院中，徐靜醫生對她再次檢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0734感覺對方的視線好像在她身上停了好幾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餘魚，你還認識我是誰嗎？”徐靜醫生測試道。

0734看著沒有什麼變化的徐靜醫生說道，“認識，您是徐靜醫生，您是審判者，但不是中央區的醫生，而是西區的研究員。”

等餘魚說完，毛柯滿面愁容，“徐靜醫生，魚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能是汙染因子還沒有清除乾淨，看情況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徐靜解釋道，餘光時不時地看向0734，“還有些情況，我需要跟病人本人瞭解情況，過程中不能被其他人打擾，你看......”

徐靜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毛柯瞭解情況，撂下一句‘魚就拜託您了’，隨後便離去了。

徐靜搬來凳子坐在0734的床邊，獵人作為世界的稀缺人才，向來在各個方面都享有特權。

包括在醫院裡也是如此，做出成就來的餘魚自然享有權利。

徐靜開始詢問道，“在之前你覺得自己是誰來著？”

0734冷靜下來回答，“大概就是一個洗衣外賣工，編號0734，也有可能是遊戲中的某個角色編號，我也可能是把遊戲當中的人物經歷當成我自己的。”

“除此以外呢？”徐靜繼續問道。

“我覺得我是0734。”0734也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好像是她的第三感，她的整個身體都在跟她說，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雖然沒有根據，但她堅信自己壓根就不是這個世界裡的人。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此時的徐靜就像個心理醫生一樣，不斷探求著0734的心理世界。

0734看著手上潔白的花瓶，床頭櫃前還插著一束漂亮的小雛菊。

而且明明是病房，卻沒有一點刺鼻的藥水味。

最好的朋友就在身邊，親愛的家人不會離開你。

這兒似乎每一縷空氣，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你，這兒你可以永遠享受，不用痛苦地去考慮那些有的沒的，甚至連思考都不需要。

自己就像是被放在蜜罐子裡的人，只要一直沉浸在快樂中就好。

“人如果只會傻樂著，迴避那些痛苦，只會變成不知進取的傻子。” 0734看著徐靜的眼睛認真回答道。

“餘魚獵人，按照你的說法，看到以前逝去的故人重新回到你的身邊，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徐靜順著她的話接著說下去。

“人的離去都是有她們各自的理由，如果只是因為思念就讓她們回來，”0734反駁道，“那樣不過是把她們當成道具在用罷了。”

“那她們的死還有什麼意義嗎？”

徐靜抬眸看著0734 ，在手上的病歷本上寫上‘有待觀察’，“餘魚獵人，具體情況我瞭解，但你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了。”

0734沒有答應她。

徐靜也沒跟她過多地回答，而是關上病房門後，開始思考剛剛0734的話，“傻子？這樣的世界很美好啊，0734。”

“姐姐？”

靠在門上正想著事情的徐靜，看著醫院走廊盡頭走出來一個穿著日常服裝的徐靚。

她正手拿著飯盒，眼神擔心地看著徐靜，“姐姐，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加班加多了？”

徐靜看著一臉擔憂的徐靚，就像是以前那樣，只是話題不一樣。

以前的徐靚張口閉口就是汙染物，如何治理、剷除和戰勝它們。

可現在她的重心全都移到了身為姐姐的自己身上，徐靜看著眼前和自家妹妹很像的徐靚，“你今天不工作嗎？”

“工作？”徐靚眨眨眼，垂眸思考了一陣，隨即說道，“那個哪有姐姐重要啊，再說了我逃一天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是獵人，難道不應該以懲治汙染物為首要目標嗎？”徐靜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試圖要從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找出自己真正想看到的神情。

聽著徐靜語氣嚴厲，徐靚不由得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姐姐，你怎麼了？我就是想給你送飯，再說了這不是你一直希望我去做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