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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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也不傻,被帶到這兒來或多或少都能猜出是什麼理由,無非是想從她的嘴中套出自己是不是魅惑者。
傳聞中的魅惑者,在人類世界中不過是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美,但對於汙染物而言卻是一把利器。
一般情況下,相關部門都會把這類人做好隔離。
其識別標誌就是手背上的星星標誌。
金髮美女正思考著,忽然本來還算亮堂的審訊室,四周的壁燈像是被人有意暗下去,只剩下一個白熾燈高懸在頭頂。
‘吱呀’一聲——
門開門關間帶起了一陣風,幽暗的審訊室裡,頭頂上的白熾燈如鐘擺般搖晃,連同她身後三個長影也跟著搖擺不定。
白燈那麼一晃眼,人影一閃而過,原本對面空無一人的椅子上突然坐上了一個人。
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不清楚,只能靠她的職業本能從人的著裝上尋找資訊。
女人穿著公職裝,頂著個厚重的蘑菇頭,戴著板正的黑框眼鏡,一看就是相關部門的公職人員,和她們娛樂街八竿子都打不著。
許是為了體現西區司法部對於她這個鐵級公民的照顧,專門為她安排了一個女性審問者,想來也是為了讓她放下防備。
對方任由金髮美女上下打量,和金髮美女對上視線時還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禮貌微笑,“你好,請問是莫嬌嬌小姐嗎?”
“是!”莫嬌嬌剛回答完,立刻驚恐地捂住自己嘴巴,恨不得把剛才脫口而出的‘是’都要吃回來。
她剛剛回答了?
莫嬌嬌清楚意識到剛剛的回答並非是自己的意願,她明明是想戲耍一下人,想問對方是誰,要不要照顧下她在娛樂街的生意?可為什麼自己就先乖乖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你好,我叫露白,清晨露水的露,白雲藍天的白。”露白自我介紹著,她們兩人頭頂的白熾燈終於停止了晃動。
莫嬌嬌再次對上那雙冷清眼眸,她認識這傢伙,就是這人吧自己從娛樂街抓過來的。
“抱歉,以粗暴的方式將你帶過來,但為了人類還請您配合。”說著露白整理整理領口,露出她銀質的公民勳章,“至於您為什麼願意回答我的問題,其實並非是你本人的錯,實則是我的問題。”
“還有多謝厚愛,邀請我去光顧您的生意。”露白語氣中帶有歉意,“但很抱歉,我目前的性取向為男,可能幫不了您的忙。”
聽完人的回答的莫嬌嬌一臉煞白,這個叫露白的剛剛回答的都是自己沒問出來的話,還一本正經回答。
莫嬌嬌莫名恐慌起來。
一個人願意將自己的底牌毫無保留地露給對方,要麼是臣服獻出自己的忠心,要麼就是對方對自己而言不值一提。
很明顯,她跟露白屬於後者。
露白越是開誠佈公跟她講解,莫嬌嬌越是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透明的,無論是身份還是她手上胎記秘密。
她到底是怎麼小看司法部的人的。
“司法部門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我不過是個審問者,能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露白自謙著,說著按著流程開啟關於莫嬌嬌的資料。
“莫嬌嬌,性別女,今年27歲,鐵級公民,目前就業於一家名為‘得行’酒吧作服務生,父母雙亡,大部分的親屬就住於南區,因為醉酒打人事件而被關......”露白如同沒有感情的錄音機複述著資料上的莫嬌嬌,“請問是這樣沒錯嗎?”
莫嬌嬌不願將自己的秘密全都說出來,她拼命捂住嘴巴,但還制止不了嘴巴上下動彈,“沒錯!”
“謝謝合作!但如果能對我們司法部坦白一點就更好了。”露白對被強行開口的莫嬌嬌很是滿意,隨即又從她的資料夾中找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十五歲少女,人穿著初中運動裝似的校服。
“請問你認識照片上的人嗎?”露白故意問道。
莫嬌嬌一眼看到照片時都忍不住偏過頭去,嬌美的臉上沒有多少風情,取而代之的是懷疑,但緊緊抿住的嘴唇還是誠懇回話,“認識。”
“是誰?”露白乘勝追擊。
“w......w,我。”莫嬌嬌死咬紅唇發白,但仍舊抵抗不了想要回答的衝動。
露白得到回答時,察覺出對方的抵抗心理,溫聲提醒著,“莫小姐,請不要反抗,什麼都說出來對您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只是......”露白拿著照片再次確認,“你確定照片上的人是你嗎?”
莫嬌嬌不明白露白再問一次的含義,明明自己已經說了真話。
“是、是我!”
說完露白指了指照片上人的單眼皮,“你現在是雙眼皮,可照片上是單眼皮,你確定這是你嗎?”
莫嬌嬌不再抵抗回答人的問題,“我入行前動割眼皮手術,愛美不行嗎?”
說完莫嬌嬌心虛起來,在露白麵前是說不了謊的,自己剛剛也沒騙人,但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露白眯眼看人,確定自己的能力沒有失誤。
她從資料夾中拿出一張照片,並排放在莫嬌嬌的跟前。
那也是一張十五六歲的少女照,只是這張無論是五官還是臉部輪廓更像莫嬌嬌。
換句話來說,對比第一張,這第二張才是莫嬌嬌真正的十五六歲的模樣。
“怎麼回事?”在兩人的對話期間,莫嬌嬌頭一回擁有了自主說話的權利。
世界上沒有兩個莫嬌嬌,但為什麼會兩個她少時的照片。
莫嬌嬌越想越後怕,她看著手背上的星星胎記,好像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不能接受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可能的,怎麼會呢?”莫嬌嬌極力反對自己內心的想法。
就在她手足無措時,手被人捉住了。
露白抓住她有星星胎記的手,緊緊攥住,“莫小姐,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魅惑者?”
莫嬌嬌沒有抵抗,“是。”
她是魅惑者,她手上的星星胎記就是最好的證明。
露白的食指一動,星星胎記模煳了一塊,就像未乾的水彩被抹開。
她、不是魅惑者嗎?
莫嬌嬌陷入沉思。
露白再次發問:“莫小姐,你記得自己為什麼醉酒打人嗎?”
這一句話就像是八音盒的發條,撥動了她某段陌生記憶。
她眼神迷離,好像記得自己正常上班,在一個小巷子裡遇到了一紫色帳篷,裡面有個塔羅師想要給她算算,她誇塔羅師手上的月亮胎記好看。
塔羅師卻說她手上的星星胎記也好看,是魅惑者的標記。
之後她醒來,就發現自己喝酒打人被關了進來,她記不清中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腦子裡像是被塞進‘魅惑者’的概念。
“有個手背上有白色月亮的胎記的塔羅師告訴我,我就是魅惑者,但我又好像不是......”在露白的質問中,莫嬌嬌總能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但這回她模稜兩可。
“我好像要去廁所,不,我要去一個教堂,不對,我是要去上班的......”
“我到底想要幹什麼?我是誰?”
莫嬌嬌她雙手抱頭,腦子無數的思緒飛過。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藏著兩個靈魂,一個是她自己的,另一個是屬於那個星星胎記的。
忽然一束強光襲來,莫嬌嬌身後的三個虛影瞬間變成一個,她努力用手擋住那刺眼的燈光,聽露白給她下了最後的診斷書,“莫小姐,你的記憶被篡改了!”
第14章
“記憶被篡改了?”
十三層高的司法大樓高聳入雲,部長室位於最高層,身為部長的秦宰最喜歡從上至下俯瞰底層,時刻享受著‘會當凌絕頂’的感覺。
然而此刻的她卻沒有這心思,米黃色的長髮被金屬鯊魚夾抓出個丸子別在腦後,幽紫的眼眸裡滿是憂愁,金框眼鏡反光出一段段文字。
她看著屬下露白交上來的報告,念出上面的審問結論。
“這個月已經是第十三個了吧。”
露白面無表情地承認:“是的。”
這個月來關於魅惑者的收容情況日漸增加,案件發放到司法部門時已經是個爛攤子。
本身稀少的魅惑者,現在就跟爛大街的爛蘋果多得無法剋制,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助力。
她們蒐集資訊能找到的共同點只有一個——‘遇見一個手背上有白色月亮胎記的塔羅師。’
看情況,對方應該是個蠱惑形異能者。
秦宰還不死心:“這回又有新發現嗎?”
露白搖搖頭:“沒有,對方像是刪除大部分相遇的記憶,沒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秦宰抓了抓頭髮,司法部大費周章實行抓捕,浪費不少人力物力,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目前只能確定人活動範圍是在娛樂街,為什麼要在娛樂街這種多口雜的地方鬧事,是真想挑釁司法部嗎?
秦宰隱隱察覺整件事情背後有點蹊蹺,那個塔羅師沒理由鬧那麼大惹事,除非轉移司法部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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