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吧。”那是又一次換血過程，還在電腦意識中的萬程對她說道。

“我......”萬愛感覺臉上一熱，羞恥感如潮水般在她的臉上反覆湧動。

她說不出來的，至少在萬程本人面前她永遠說不出來，她承擔不起戳破現實的後果，只能沉默不語，一味低順彎下脖子，將自己最柔弱的部分展現給人看，試圖這樣能讓對方放過自己。

她經常這麼做，也習慣這麼做了。

“我感覺你不是這樣的孩子。”萬程像是將她看穿了說道。

萬愛頂著青灰的黑眼圈，她不明白眼前這位大人物的心思，“我不明白您說的話。”

“其實你也不願意成為我吧！”萬程沉默了很久得出了這個結論，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其實我也不想讓你成為我。”

萬愛越聽越不明白。

“可能我也被汙染物給汙染了吧。”萬程說完這話後也自嘲了一下，好像剛剛跟萬愛說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也許正是因為萬程這樣的胡言亂語，給了萬愛一定的鼓舞，她反過來問道，“萬家家主，你不想要我的身體嗎？”

“嗯......”萬程在那兒思考了幾個瞬間，隨後給出答案道，“如果你想要我的真心話的話，我是想要的，比誰都想要你的身體。”

萬程的直言不諱，讓萬愛剛剛亮起來的雙眼，瞬間暗了下去。

也是，如果沒有萬家家主本人點頭，她又怎麼能來到萬家，又怎麼能夠離萬家家主那麼近。

一想到這兒，方才還想再說點話的萬愛，瞬間又住嘴，還是決心接受自己的命運。

然而萬愛的表現落在了萬程的眼中，她轉口就說，“我是想要你的身體，但這並不代表著你就想啊，你可以選擇反抗我。”

聞言，萬愛眼皮一跳，剛剛萬家家主說了什麼，好像在說讓她反抗她。

她是不是瘋了。

萬程身為萬家家主，她最害怕的難道不是底下人的反抗嗎？

如果一切就像她所說的那樣，那還怎麼掌控家族裡所有的人？或許她剛剛所說的話只是為了詐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

不管是哪種，萬愛都不敢回答自己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深怕自己一回答，只會被人給抓住把柄。

“我......不會反......”萬愛張嘴想要說出自己偽裝出來的忠心，然而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這句假話。

彷彿有個小人卡在她的喉嚨裡，不讓她繼續說出那些違心的話。

“我不會反......”萬愛再次嘗試，可還是一樣的結局。

最終萬愛還是結結巴巴沒有將那句話說出來。

“不用勉強自己說那些違心的話了，我知道你的心思。”萬程幫忙打住萬愛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其實整個萬家想要反抗我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說著說著，萬程就想起了那些老頭，苦笑道，“就連帶你過來的那些長老也是一樣的。”

萬程是私心同意了萬愛進入萬家，至於那三個老頭為什麼會統一，大概是因為不清楚換血之後，在她身體裡的究竟是萬愛還是萬程。

於是那些膽大包天的老爺子們就想著賭一賭，如果成功了，他們就能成功掌控新的萬愛，繼而掌控整個萬家。

如果失敗了，萬程也能記住他們幫著搜尋新身體的功勞，就算萬程看出了對方有反心，也不會多說其他的。

那幾個人精，真的是把人的卑劣性表演得淋漓盡致，甚至還將她的人性也無限放大了，結果她想主持正義，都得礙著他們。

萬程看向那三個老頭帶進來的小姑娘，小姑娘是不願意的，萬程從人進門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

如果放在之前的話，她打死也不會同意這一點，但現在私慾已經大過了她的大公無私。

她不得已要將這小姑娘留下來，卻沒想到小姑娘遠遠比她想象中要溫順許多。

哪怕不願意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但語言或者態度上就像個小綿羊一樣。

有時候萬程常常在內心罵著自己，每次看到萬愛就感覺自己像是強迫人的壞蛋。

儘管有著這無法言喻的詭異心思，萬程還是看不下去，對著萬愛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結果差點把人給逼成了結巴。

“你真的願意沉默下去嗎？”問完這句話後，萬程沒有再多問萬愛一句話，甚至還縮短了換血的間隔時間，像是要多給一點時間讓萬愛想清楚。

萬愛從內心中很感謝萬程這樣做，畢竟無論從地位還是其他方面，萬程都可以選擇捂住她的嘴。

即便她什麼都不做，萬愛也不會多說些什麼。

可萬程這麼做了又有什麼用，就算她反抗了又能怎麼樣，萬家會放過她嗎？萬程會放過她嗎？

她僅僅只是在外面碰上了汙染物，都會被萬家關禁閉好一段時間，其實誰也救不了她。

萬愛對此很慶幸，只是她還在不甘心，就像那個時候她不甘心自己要說出那句違心話。

就像現在這樣，她同樣不甘心，控制不了這兩個傢伙。

萬愛一次又一次地打著響指，無數的火焰好像不要錢地從她身邊冒出來。

而那邊的米慄對於想要見到自己的同班同學已經成了執念，光她一個人進攻還不夠，還在操控著3478一起。

這讓孤軍奮戰的萬愛難以招架，而且她也不清楚好好現在在哪裡。

只是一直苦於跟眼前這些怪物作鬥爭，有時候她真的在想實在不行就放縱自己一把火將這群傢伙全給燒了好了，一了百了。

順帶也把自己給燒了，這樣的話，她也不用再想著自己和萬家之間的關係。

一想到這兒，萬愛勐然驚醒，她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在想什麼，她剛才是想殺了她自己嗎？

她這種想法，不是第一次，她曾經在趙彩的錦鯉二號上也嘗試過，卻沒想到現在這種感覺又出現了。

萬愛能確定的是，自己剛剛一定是被汙染因子影響，要是繼續待下去的話，恐怕還沒控制米慄她們，自己就得死了。

要逃嗎？

萬愛問向自己。

逃吧，沒有人會責怪她，哪怕是好好也不會怪她，畢竟生死攸關的時候，世界上沒那麼多的想要犧牲自我的偉人。

逃吧！

逃啊！

萬愛再次對自己忠告著，可是無論自己說了多少遍，她的腳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根本無法動彈。

她的身體本能在告訴她。

你不想逃。

第161章

“萬愛小姐，在你眼中火是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皮鞭打在桌邊，一下就驚醒了發呆的萬愛。

一轉眼，她正在萬家私人家教下學習有關於萬家的異能。

“萬愛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火在你眼中究竟是什麼樣的？”家教老師再次問道。

萬愛沉默思考了幾分鐘後得出答案，“火，能幫人，但也會傷害人。”

家教老師聞言點點頭，隨後又問道，“那萬愛小姐，您知道萬家的火和普通的火之間的區別嗎？”

“願聞其詳。”萬愛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關於萬家的一切她什麼都知道。

包括萬家之火的秘密。

實際上在親眼看到萬家家主的變化時，她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萬家的火能夠在異能者的意願下無窮無盡地消滅所有汙染物。

可其實真正的異能者明白，所謂的異能是有限的，普通的異能者會看著自己的異能晶石來控制自己異能的釋放。

但和六姓八族裡的人不一樣，她們靠著血脈傳承著各自家族的異能，不用像普通人那樣依賴異能晶石。

人人都羨慕六姓八族這種源源不斷的異能，甚至有人說，下輩子都想成為六姓八族的孩子。

可六姓八族那些源源不斷的異能是要付出代價的，就好比萬家，她們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來維持火焰輸出。

從百年試煉中救人出來的萬程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萬家之火是要靠人燃燒起來的。

得知這一切後，萬愛也在害怕，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會被萬家之火給逼上絕路。

也許是那天萬程願意讓她說實話開始，萬愛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跟人侃大山。

她有一天問到萬程關於百年試煉的事情，萬愛想從萬程的口中套出有關於萬家之火的秘密。

但萬程比她想象中還要坦誠，他直接肯定了萬愛的想法。

“你說得沒錯，萬家之火在必要的時候，確實是燃燒生命來發動的。”說著說著，萬程看向自己的身體，“但你問這個幹什麼？”

萬程好奇，按道理萬愛作為自己下一個替身，那三個老頭是不會想著將她逼上絕境的。

萬愛沒有答話，她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像是有了某種預感，有一天自己也會被逼到和萬程一樣的處境。

那時她的決定又會是什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