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汙染物，還怕汙染嗎？”說話間，倪好甩動著肉繩，將幾個人按照順序往樓下的出口放。

就差最後的謝若存時，她身形一凜，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從陽臺隔壁衝出來。

她回眸看向那牆壁，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身上寒毛倒立。

“1018？”察覺出1018不對勁的謝若存問道。 “你......”

“你真的不害怕嗎？”忽然她的指尖一冷，倪好低頭看去，發現一個穿著寬鬆版的防護服的小傢伙正拉著自己。

倪好唿吸開始急促起來，她認識那聲音，那是她小時候的聲音。

“你......”那小傢伙慢慢扒開頭盔，黑色的粘液正冒著泡從裡面溢位來。

黑色粘液好似一個個跳樓的小人，在空中跳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狠狠地砸落在地留下濺射型的痕跡。

冒泡間，出現一個黑色小嘴張嘴再次問道，“你真的不害怕嗎？”

“1018，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察覺出對方不對勁了，謝若存就要掙開肉繩。

“走！”

說罷，倪好將謝若存甩了出去。

被甩出去的謝若存看到，隔壁陽臺門口衝出一隻巨大的黑手，像是青蛙的舌頭一樣將1018捉了去。

“1018！”

【系統提示：任務‘日記本里的’蚊子’失敗，懲罰：任務現等級提升為S級】

【系統提示：檢測吸收汙染任務——‘最懂你的他’，任務等級S級】

第60章

時過傍晚，天色陰沉，若隱若現的光投下片片陰影打在那市井長巷內，朦朧了時間。

站在窗臺上燒飯的女人，開啟面前的推窗，散去灶臺上的油煙味。

沒過半會，就聽見外頭‘轟隆’雷聲響起，涼風帶著溼潤的雨露打了進來。

感到面上溼潤的女人，趕忙熄火，把油手往圍裙上擦了擦，就往陽臺上跑。

“衣服衣服！”女人正收著一套護士工作服和一件還沒晾乾的粉白條紋兒童背心，數了數少了一個白色的兒童帽。

想著帽子應該是被戴走了，她也沒多想就要往家裡走。

轉到門邊時餘光一瞟，就看到長巷盡頭的那白橋上聚集了不少人，難不成又有人跳河了？

倪家姐妹租的是個老小區，當初看中的便是它地理位置臨近當地的人民醫院，可短租，而且離上班地方近。

但最近這地邪門得很，倪惠工作的醫院，它精神病樓經常鬧病人私逃事件，而且一出門就奔著那條臭水溝裡跳。

就她剛來的這一個月內，就已經發生了八回類似事件，看得人心慌慌的。

倪惠在心裡也盤算著，要是這事再發生了兩三次，她還是辭職找別家的吧！

等倪惠將衣服收回家，剛進屋又是‘轟隆’一聲，外面的雨跟著下大起來。

倪惠慶幸之餘，又皺眉擔心她家還沒回來的皮猴子，看情況人這會怕是要成落湯雞了。

‘咚咚！ ’

門被急促拍響，聽聲不像是她家的皮猴子。

“倪惠，快快！快開門！”

是房東。

倪惠開門瞧著房東奶奶穿著社群安全員的雨衣，手上拿著亮著橙光指揮棒，雨從熒光色的帽簷落下，人氣喘吁吁道，“快快，你家好好，她......”

*

夜色漸深，朦朧的路燈在搖晃的大雨下已經照不清路面，不少人打著手電筒找路。

來到橋邊，那黑夜如絲綢般滑入水中，悄無聲息的舔舐著河岸的花草泥地。

一大群人穿著雨衣，打著手電筒照著不遠處橋洞的情況。

倪惠一來，就擠進了人群的最前排，瞧著那黑幽幽的橋洞，好似怪物的深淵大口，風穿梭其中唿嘯著，雨打翻湧不停的波浪上，傳來陣陣令人驚恐的聲響。

跟著倪惠一起過來的房東奶奶問道，“什麼情況了？”

現場有好心人解釋道，“那孩子跳下去有十分鐘了，頭到現在還沒冒出來！”

十分鐘！

倪惠一聽這話，手腳忍不住發涼，她雙手緊握在胸前像是在祈求著什麼。

不過半會，又有人喊道。

“誒誒！那河面上好像冒出了什麼東西！”

說罷，十幾道手電筒往人說的那個方向打去，一隻白色的兒童帽如同無主帆船似的隨波逐流著。

那是好好的帽子。

倪惠見狀，嘴巴大張感覺自己快要唿吸不過來了。

“好......”乾澀的喉嚨發出低沉的嗚咽，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她哽咽著將熟稔的小名，大喊出來，“好好！”

她的回聲久久迴盪在橋洞間，大雨無情地打在她悲痛欲絕的臉上。

倪惠癱跪在地上，手臂無力地打在扶手上，心在痛著。

倏地，一句微小的顫聲在風中飄來——

“姐？”

倪惠空洞的眼神再次亮了起來，她尋著聲音看去，就看到眾人背後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小姑娘，右手旁正拉著一個五歲忍著哭的小男孩。

兩人身上都髒兮兮的，衣服上不少淤泥不說，甚至頭頂還沾著不少水草。

“臭小子，叫你不要去水邊玩，要是你真出事了怎麼辦！”男孩家長一邊跟救人的倪好答謝著，一邊揍著自家鬧出事的小子。

另一邊自家的姐姐走到倪好的跟前，倪好上瞟了一眼老姐的黑臉，下意識垂下頭，嘟囔著嘴，“對不起。”

倪好雙手抓著背心下襬，嘴抿成一條直線，愧疚和心虛混雜在這具七歲的身體裡，冷雨打在她的小臉上。

不經意間，未知名的恐懼漲潮般控制著身體，倪好的肩頭忍不住顫抖起來。

頓然，她的頭頂上不再有冷雨落下。

緊接著，冰涼的身體被溫暖身軀抱了滿懷，倪惠拍了拍她微顫的後背，安撫道，“別怕，姐在。”

“嗚——”說著，一腔的後怕洩洪般地發洩出來，倪好在雨衣的籠罩下來，緊緊抱住姐姐的脖子，頭更是埋在人的肩窩處放聲大哭起來。

“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那裡面黑漆馬虎的，還有青蛙！”

“你怕青蛙？”

“它皮膚皺巴巴的，不好捉。”

“嗯......那好像是癩蛤蟆。”

“癩蛤蟆？”

*

姐妹倆回到出租屋裡，倪惠趕忙燒水給人沖澡。

在客廳乖乖坐等的倪好，跟姐姐聊完天后，心中的那種害怕瞬間蕩然無存，甚至還聊起了自己在水下看到的東西。

“姐姐，你知道嗎？那隻癩蛤蟆有我巴掌那麼大，但舌頭卻可以拉到那麼長！”說著倪好還比劃比劃，張開雙臂還不夠，甚至還從客廳的一側跑到另一側來比劃。

倪好繪聲繪色的比劃，逗得倪惠輕笑一聲。

“是嗎，真有舌頭那麼長的？”

“嗯！”倪好重重點頭。

倪惠抓住亂動的倪好，給人解開單馬尾的辮尾，順便拿來小凳子給人坐下，然後開始捯飭捯飭人頭頂上那些枯枝水草還有......

倪惠皺眉捻著手上黑色的粘液物質，是出乎她認知以外的東西，是淤泥嗎？但手感摸起來不太像。

“姐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癢！”感覺不到身後動作的倪好，忽然感覺到倪惠在檢查著什麼。

“好好，身上有什麼覺得疼的地方嗎？”倪惠不放心地問道。

倪好搖搖頭，“沒有哦，不過那個小弟弟爬上岸的時候，好像說手指被什麼刺了一下。”

“姐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倪惠將那黑色粘稠物質用毛巾裹好，隨後抱起倪好進澡盆，“在聽在聽，我們進澡盆再說話啊！”

*

翌日清晨——

倪惠剛在換衣室裡換好工作服，身邊的同事佟霞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打趣道，“聽說昨天，你家小妹子成了英雄啊！”

倪惠撇眼過去，“誰跟你說的？”

昨天雨大，壓根看不清誰是誰，大傢伙只要知道孩子沒事就行。

倪惠也沒放在心上，也跟房東奶奶打過招唿，別宣揚出去。

然而24小時還沒過去呢，怎麼佟霞就知道了。

“害，這還用說啊！昨天那落水小男孩到醫院了。”佟霞戴好護士帽說道。

“他們來醫院做什麼？”倪惠也穿戴好，關上櫃門。

“你還不知道啊！”佟霞東瞧瞧西瞧瞧，看四下無人才敢湊在倪惠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孩子住院了？！！”倪惠震驚，因為昨晚她瞧著那孩子哭聲洪亮，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見倪惠叫得太大聲，佟霞嚇得急忙上手擋住人的嘴，責怪道，“別叫那麼大聲，這事醫院還不想擴散出去。”

“為什麼？”倪惠反問道。

“是家長家暴，不光彩。”佟霞壓低聲音說著，“昨天是護士長值夜班，她親眼瞧著凌晨三點，那救護車把那五歲的孩子拉過來的時候，細胳膊細腿的，身上大大小小的青斑，估計是被家長給教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