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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長啊,還哭喪著臉,一臉擔心。”說到這兒,佟霞嘖嘖嘴,“貓哭耗子假慈悲,你說現在家長是怎麼當的,好好的一孩子教訓幾下就夠,非得打......”
佟霞正說到興頭上,轉身一看倪惠已經上班打卡了。
佟霞撇撇嘴,這上班搭子不懂摸魚啊。
倪惠拿著今天的醫護交班記錄單正翻看著,她們這兒是個小鎮,急診也就幾個,她翻看夜班情況,很快找到了凌晨三點那個小男孩的情況。
‘範遊,3棟404室3床,性別男,年齡5歲,大腿手臂處出現明顯青斑,右手食指指尖出現刺傷。靜脈配藥:5%葡萄糖注射液500ml,尼可剎米1,5g,洛貝林1,5g。 ’
這配藥是唿吸中樞抑制急救。
那孩子不應該是外傷,怎麼會唿吸衰竭?
倪惠隨後開始配藥,和靜脈用藥配置。
不一會,就來到404室,她戴好口罩推著小推車進入,對坐在病床旁的家屬對號道,“ 3床範遊?”
病床旁的母親還在捂臉痛哭著,父親則是抹了一把眼淚,努力保持面上體面說道,“是。”
倪惠在單子上打勾,就開始給人點滴換藥。
藉機,倪惠觀察了一下範遊的情況,正如單子上所說的那樣大腿和手臂處都有明顯淤青,右手食指有刺傷的傷疤。
現在人在唿吸罩下大口大口唿吸著,旁邊還有心跳監控器跳動著。
除此以外,沒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這孩子就是碰巧,是她多心了嗎?
“我的二仔,要你不要捉癩蛤蟆,不要捉癩蛤蟆,你怎麼就不聽媽媽的話,一次兩次不夠,現在好了,病成這樣,你要媽媽怎麼辦啊!”母親哭得不能自已,父親坐在人的身邊安撫著。
癩蛤蟆?
好好也曾經說過,她看到過癩蛤蟆。
想著想著,倪惠莫名感覺孩子的下巴鼓起來點,就像癩蛤蟆一樣。
第61章
倪惠戴好醫護手套,食指往人的下巴處戳戳,不是水腫,沒有水聲迴盪,而更像是唿吸膨脹導致出來的。
倪惠正要拿回手指,卻發現手指與人的脖頸處拉扯絲絲透明黏液。
她不確定是不是錯覺,她怎麼感覺範遊身上的那些青斑漸漸鼓起來,佈滿疣狀突起,很像癩蛤蟆背上的那些疙瘩。
沒等倪惠繼續觀察下去,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響起——
驚動了在場範遊的父母,他的母親一個著急抓著自己兒子的手喊道,“怎麼了,二仔!”
母親的手還沒碰到範遊,倪惠連忙喊停,“別碰他!”
孩子父母一愣,倪惠觀察著心電監護器上,連續3個或者3個以上的搏動幅度, QRS波群間距寬大畸形,且時限遠大於0.12秒,頻率也開始上升。
倪惠拿起注射器,給人注射胺碘酮,這才有所好轉。
做完這一切後,倪惠覺得自己手上越來越黏煳了,就像是塗滿膠水似的,手指和手之間的間隙處也被粘了起來,只覺得自己不好動彈。
不過半分鐘,醫生趕了過來,他先是看了一眼倪惠,又看了一眼沒動人的父母。
“你們沒碰病人吧?”醫生扶了扶自己的鏡框,投來懷疑的目光。
父母兩人擺手,但隨之看向一直在治病的倪惠。
倪惠伸出自己戴手套的雙手,“沒有肢體接觸。”
醫生的目光從她的手上掃過,隨後招了幾個人將範遊轉到重症看護室,領著孩子家長離開。
那醫生臨走前,專門回頭多看了幾眼倪惠,發現不了什麼奇怪的地方,這才離去。
等人走後,倪惠再看自己的手套,已經那黏液已經變黑,跟昨天在好好頭上的差不多。
即便如此,倪惠還是不放心用塑封袋套在手上,再將手套脫下來。
隨後隨便找個醫院的犄角旮旯給燒了。
倪惠看著燒成一團黑炭的垃圾,黑色眼眸黯淡下來,耳邊似乎傳來了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她輕嘆一聲,拿下頭上的護士帽,無奈道,“辭職回老家!”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倪惠將家裡那塊黏液毛巾燒了後,就打了辭職報告交給醫院,跟房東奶奶退租,接著打包好行李,帶著倪好回老家。
她們姊妹倆的老家叫棉村,顧名思義,裡面種滿了棉花。
當巴士車將她們送到村口時,倪好一下車就瞧見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棉花田,就開心大喊,“姐姐,那兒開了好多雪花啊!”
拎著箱子的倪惠解釋道,“那不是雪花,是棉花!”
“棉花?”倪好眨巴眼睛,“那它們繼續長,就能長成棉被了?”
倪惠摸著人的小腦袋,並沒有答話。
忽然村口的一個老頭喊話道,“是倪家大閨女嗎?”
倪好也注意到老人的存在,連忙抓著姐姐的褲腿,探出腦袋瞄了對方一眼。
“那是好好嗎?哎喲好幾年沒見,一眨眼就這麼大了!”老頭露著沒有幾顆好的牙齒樂呵呵的笑著,可黢黑的右額角露出猙獰的傷疤。
不知道為什麼,倪好抓著姐姐的褲腿更緊了些。
“回來休息幾個月。”姐姐拍了拍倪好的背,“叫王爺爺。”
倪好還是單手抓著,慢慢走出來,點頭喊了一聲,“王爺爺好。”
“好孩子!好孩子!”說著穿著白背心的乾瘦老頭從口袋拿出幾顆水果糖,哄道,“來,好好,過來吃糖。”
倪好搖頭,倪惠幫著拒絕道,“不了,她最近牙痛吃不了糖。”
說完倪惠就帶著自己的妹妹進村。
進村的羊腸小道很短但很長,一眼眺望過去,村子的房子遠在天邊似的。
好在道路兩旁都種了白楊樹供人遮陽,倪好又能從樹幹間隙處看到棉花田,所以不算太無趣。
等走到村東頭的一間老平房,倪好抬頭看了一眼那鏽紅的鐵門,陌生但又有種熟悉感。
好像在她的夢中見過。
但記憶太過模煳,很多事情她又記不太清楚,只能選擇放棄。
倪惠順利地開門,一個磚紅的十字小路出現在她眼前,十字小路劃分出四塊農田,但已經長滿了雜草。
其中最靠近房子的那塊田裡,還種著一棵樹,是倪好不認識的樹。
看著有點像白玉蘭樹,可個頭卻比白玉蘭樹要小許多,而且上面好像還結著不少的小橘子。
“姐姐,那是什麼樹啊?”倪好指著那棵白玉蘭道。
“枇杷樹。”倪惠放下行李,從樹上摘下一顆,剝了皮放進倪好的嘴裡,笑著看著人吃,問道,“甜嗎?”
“甜!”倪好嚼著嚼著,‘嘎吱’一聲,牙齒好像磕到什麼堅硬的東西。
隨即一陣疼痛,血從倪好的嘴邊流下,接著倪好撐不住了將嘴巴里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小小血灘中,一顆斷牙插在褐色的果核上,
倪好吃痛地捂著自己空下來的牙齦,還在血流不止,她急得含著嘴裡的血,不敢吐出來。
只能悶聲含著,“姐姐!”
“先吐出來。”倪惠拍了拍人的小腦袋。
倪好便張開嘴巴,又是一口血痰。
隨後倪惠幫忙處理好倪好的傷口,隨後撿起那顆掉下來的牙齒,就往屋簷上扔。
“好好,姐姐的牙齒也在上面哦!”倪惠笑道,手指不知道指著哪個方向,“所以姐姐才能長大,你也要好好長大哦!”
倪好順著姐姐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沒有看到姐姐的牙齒,但應下來,“嗯!”
接下來幾天,倪惠帶著倪好熟悉村子裡的情況,其中倪好遇見了不少叔叔伯伯嬸嬸姑姑。
她們總是喜歡抱著她,然後很可憐地看著她,趁著姐姐不在,就說一些關於她爸爸媽媽的事情。
她們說,爸爸媽媽從小就是這個村子裡的人,本來郎才女貌的一對小夫妻,還有姐姐乖巧學習成績好的孩子。
偏偏在姐姐高考那年奔赴考場時出了車禍,大人當場死亡,姐姐昏迷數月,因為缺考一門,後來讀了護理。
一個不大的孩子帶著另一個孩子生活讀書,真不容易。
姐姐很苦。
倪好不理解,在她的記憶中,姐姐從來沒說過苦字,也沒當著她的面哭過。
在倪好的眼中,姐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
可後來,倪好看到姐姐驚恐的一面。
那是她們來到村子裡的一個月後,她和姐姐正在桌上吃著涼皮,忽然電視上緊急插播了一條新聞。
說是A鎮上出現了特殊的傳染疾病,具體是從當地的人民醫院傳染出來的。
當時不光姐姐震驚了,倪好也震驚了。
因為那地方就是姐姐曾經工作過的地方,而具體汙染源就是長巷盡頭的化工廠,將廢水全數排入河中。
在河水裡滋養出帶有傳染病菌的蟾蜍,導致性情溫和的蟾蜍也開始主動攻擊人。
原先她們住著的那個老小區,就有不少人受到襲擊,甚至也被染上了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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