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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淮大人,您要是想在這兒殺了我,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事。”倪好這話不是開玩笑。

她從踏入這房間的第一秒起,就已經察覺到了淡淡的殺氣,想來這裡是什麼訓練室。

“原來你也在害怕啊!”沃淮不鹹不淡道,隨即打了一個響指,剛剛昏暗的房間瞬間明亮了起來。

重見光明的倪好還沒高興一會,又聽見人說,“我還以為,在謝若存、徐靜甚至羅絮都信任你的情況下,你是不是散發了什麼能瞬間騙取信任的汙染因子。”

倪好無語:“......”

沃淮這傢伙不光容易生氣,想象力也是夠絕的。

但也不想想,她要是真有這本事,還會在這兒當那粘板的魚肉嗎,乾脆直接用能力讓她們放自己走不就行了。

“沃淮大人,我有沒有這個能力,您不是最清楚?”倪好問道。

畢竟上次遊戲中,她們倆搭檔過,她有沒有那個能力,相信對方心裡也有數。

“確實。”沃淮邊說邊走到兵器架前,“但士別三日,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不是有長進了呢?”

倪好傻眼,這‘包子’的心眼怕不是實心的。

“所以需要我怎麼證明?”倪好懂沃淮的意思,他是希望讓自己給出一個能說服他的理由,但這個理由前提條件還必須由他來設定。

“打敗我!”

“什麼?”

一時間,倪好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結果對方的子彈已經朝她襲來。

倪好幾個翻身,這才堪堪躲過。

但到底是獵人小隊的隊長,對方的子彈就像是索魂繩似的,直直地跟著她跑。

倪好藉著牆壁一個蹬腿,邊打鬥邊問話道,“不是,沃隊,咱們有話好好說,非得要見血嗎?”

“你覺得汙染物會跟你好好說話嗎?”沃淮反過來問她。

倪好在心裡認同這一點,汙染物確實不會,但她是人,而且沃淮也是人啊。

幾個滾動間,倪好又注意到牆角處的攝像頭跟著自己轉。

她與此同時也注意到,在這間訓練房的最上邊還留有敞開的窗戶,只是那窗戶不是透明的,但倪好直覺能夠感應到在那窗戶後面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

另一邊,在頂層窗戶邊往下觀看的徐靜難免替1018緊張,她跟身邊的謝若存問道,“酒蒙子大人,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謝若存還沒回答,同樣觀戰的萬鈞回應道,“這樣最好,萬一這個所謂的1018和胡蘭蘭一樣,動不動就暴走呢,還不如測試一下。”

徐靜還想幫倪好再說些什麼,然而被一臉饒有興趣的羅絮又擋了回去,“這比試是沃淮提出來的,如果他贏了,咱們就得回去,但如果是1018贏了,那就另當別論,你不覺得有意思嗎?”

“可對手是沃淮,是沃隊,他不會對1018手下留情的。”徐靜直接說出自己的擔心。

“所以才要比,那是沃淮瞭解對方的方式。”謝若存說道,藉著左右麻雀的視角,她還盯著下方1018的動作。

她對1018的那句‘相信’並非是假話。

畢竟沒有那個汙染物,會選擇犧牲自己去拯救人類。

能拯救人類的,只有人類。

被1018連躲了幾次,沃淮的射擊也開始慌亂起來,“ 1018 ,你這麼躲著有意思嗎?”

沃淮沒有忘記1018的本事,她那些古怪的異能,只要使出一個,他就能被制服。

可為什麼對方已經被他逼得那麼緊了,還在想著躲避,她不想反擊嗎?

“1018!你不想戰勝我嗎?”沃淮再次質問道。

而恰恰就是這種質問,讓倪好覺得沃淮如此反常另有原因。

一個轉身間,倪好瞬間注意到,沃淮看向她的瞳孔滿是驚恐。

倪好也不知道怎麼了,鬼使神差地問道,“沃淮,你是在害怕我嗎?”

第89章

“沃淮,你是在害怕我嗎?”

對方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瞬間將他拉回到了五歲的時光。

那個長著和父親相似的臉的怪物,嘴上還沾著母親的血,卻像個普通人一樣在問他,“阿淮,你......你是在害怕我嗎?”

屋內的血漫過父親的腳邊,很快到達他的腳邊。

阿淮下意識地彎起嘴角,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笑著對那怪物說道,“爸爸,世界上怎麼會有兒子害怕父親的。”

說著,他顫抖著手回抱著被怪物所佔領的冰冷身體,像是要喚回他父親的靈魂。

一口一個‘爸爸’的唿喚著。

“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不要丟下我。

......

沃淮至今還記得那年的夏天,他才五歲,父親是晶石礦工,母親是裁縫,平常就接些鄰里鄰居的活填補家用。

沃淮經常看到母親趴在縫紉機前,隨著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響,像是魔法師一樣,將兩塊破布縫在一起,緊跟著一件衣服就做好了。

他的母親手藝很好,價格又實惠,招攬了不少生意,勉強能煳口。

但那年母親病了,她病倒在床上,她的身體像是和床被固定了一樣爬不起來。這就代表著母親幹不了活了,全家生活的擔子全都壓在父親一人身上。

父親為了養活家裡人,常常加班,一加就是到大半夜。

母親實在擔心父親的身體狀況,甚至勸他別再這麼拼命,但很快被父親拒絕了。

那段時間,父親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眼瞅著他的腰一點一點彎下去。

沃淮一點辦法都沒有,就像明知天塌了,但他的小手卻沒辦法觸碰到要塌下來的天。

就在他束手無策,沒辦法守護他的家時。

忽然有一天,一個胸前彆著銀鷹標誌的西裝男人找上了父親,他好像跟父親達成了什麼交易。

等到那個奇怪男人走後,母親神情恐懼地拉住父親的手,勸說道,“這事太危險了,我們不能幹,要是被查到了,小淮將來怎麼辦?”

父親拍拍母親的手,淡淡說,“放心,我只是在考慮,沒說一定要做,而且也不一定能帶出來。”

幾天過後,母親的病更重了,臉色比白紙還要蒼白,甚至每走幾步都要咳嗽。

哪怕父親賺更多的錢,腰彎得更深,在母親的病前都是杯水車薪。

後來那帶有銀鷹標記的男人又來了,只是這次帶著的不是錢,而是一瓶藥劑,能夠治癒母親頑疾的藥劑。

神奇的是那藥劑真的有用,媽媽只是喝了一口,就能下床走路,還能抱抱他。

父親喜出望外,認為那是唯一的希望,於是為了能治好媽媽的病,答應了那神秘男人的請求。

沃淮不知道父親答應了那男人什麼,只是他看著媽媽每天都精神飽滿的笑容,他就很滿足了。

父親每天都從工地上帶回一顆很漂亮的寶石跟男人換母親的藥。

母親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好,可是父親不是,每次拿到那漂亮寶石時,他的手就像是被火烤似的。

而母親身體越來越好,卻又不像母親了。

家中的縫紉機再也沒被母親動過,甚至還被拆了。

母親的胃口也增大,一開始是想吃肉,後面就直接啃帶血的生肉,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住似的。

但比沃淮先發現母親不對勁的是父親。

有次,他親眼目睹了母親對外面的野貓流口水,暴露在空氣裡的虎牙意外地鋒利。

讓人看著就害怕。

之後,父親不再讓他和母親單獨相處,甚至還斷了母親的藥。

沒了藥的母親,雖然不像之前那樣躺在床上,但更像野獸,不斷撕扯家裡的東西。

見狀,父親似乎明白母親怎麼了,眼神暗淡下來,不停地在問自己,“不可能的,怎麼會呢?沒有汙染因子,也沒接觸汙染物,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過了幾天後,父親似乎想明白了,一切悲劇的開始都來自於那神秘男人給的藥劑。

是那看似希望的藥劑,改變了他溫和的母親,而在這背後還有父親不經意地推手。

“我早該預料到的,那人怎麼看,一個想要異能晶石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個好人......”

那天過後,父親沉默了很久,直到下一個交易日,父親一早就把他推了出去,說今天要到晚上才準回來。

還說如果回家發生了什麼不對的事情,一定要保持平靜,保護好自己,哪怕他不是他。

沃淮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急忙抱著父親問道:“爸爸,我們走吧,我們一起帶著媽媽離開這裡,說不準媽媽離開這裡就會好起來的。”

他的父親收起手上的菜刀,將沃淮緊緊抱住,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阿淮,對不起,是爸爸沒有保護好媽媽,媽媽她感染上了一種奇怪的病已經離開我們,爸爸現在要為媽媽報仇,所以你先一個人去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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