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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有一點不像。

搗年糕,不用加這麼多水。

最後那一刻,他第一次聞到了自己的味道,在她的身上。就是那股她曾說過的類似草木的味道,此刻混著她的腥甜,交織成佔領和標記的氣息。

他從前對這件事興致寥寥,甚至有些牴觸,總覺得隨之而來的可能會是一場災難,譬如誕生一個像他一樣,最終被拋下的孩子。

可是在這樣的時刻,他還是無法抵禦基因底層卑劣的本能,什麼都顧不上了,把一切拋諸腦後,只想傾盡所有,像澆灌一朵花——不,沒有那麼溫和。更像是粗暴的,骯髒的侵略與衝擊。

滅頂的快意席捲而來,他難以自控地仰起頭,喉結艱難滾動,完全無法壓抑自己陌生而粗啞的聲音。

他疑心那片豐潤的水澤,無論是多麼旱涸的種子,都可以在那裡紮根,發芽,生長。

而她緊緊環住他,肌膚溫熱,輕微地顫抖著,卻始終沒有鬆開。

他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完整了。或者說,至少,找到了那條通往完整之路。

山間不知何時下起了冷雨,又或許是雪籽,細碎地敲在窗玻璃上。

抱著季溫時從浴室出來,陳煥本想帶她去隔壁那間乾爽的房間,可懷裡的人似乎再也不能承受一絲一毫的牽動,只顧把頭扎進他胸口,含混地一邊罵他混蛋,一邊說要睡覺。

他只好作罷,把溼透的被子掀到一旁,另在櫃子裡找了套備用的,把她裹好。

神經太亢奮,他睡不著,把床頭燈調到最暗,拿了個枕頭墊在背後,一隻手攬著她,就著微弱的光低頭看她。

她似乎還沒完全睡著,睫毛輕顫著,突然嘟嘟囔囔地叫了一聲。

“陳煥……”

“嗯?”他俯下靠近。

她卻牽起他的左手,閉著眼摸索片刻,拉到唇邊重重咬了下去。

指根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像個臨時烙下的戒指。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睏倦,找錯了手指,那個牙印落在了他落左手無名指上。

季溫時唿吸便徹底勻長起來,睡熟了。

陳煥安靜地抬起手,對著昏暖的燈光看那圈牙印,半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對著無名指拍了一張。

螢幕的光映亮他低垂的眉眼。他笑了笑,眼圈卻有些紅,低頭在那圈尚存她齒溫的痕跡上鄭重地吻了一下。

第66章 筍乾老鴨湯麵和豉汁排骨飯

季溫時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痠軟得像被砧板上被捶打過無數遍的肉餅,只有眼珠子能動。

剛睜開眼,就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陳煥正側躺著,一手撐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嚇了一跳,肌肉卻痠痛得連應激反應都做不出來,只能用力眨眨眼睛。

“寶寶醒了?”罪魁禍首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緊接著就要黏黏煳煳地湊過來。

她努力扭臉推拒這頭顯然還處於亢奮狀態的大型犬:“要喝水……”一開口才發現聲音啞得厲害。

陳煥探身去夠床頭櫃上的保溫杯。他沒穿上衣,動作間寬闊的背肌線條舒展開來,上面遍佈抓痕,肩頭還有個深深的牙印。

“你,你背上……”某些熾熱的記憶倏然湧回腦海,季溫時不敢抬頭去看自己的傑作,卻又忍不住啞著嗓子關心,“要不要上點藥啊……”

陳煥顯然已經欣賞過自己背上的抽象派藝術了。他把擰開蓋的保溫杯遞過來,笑得吊兒郎當:“挺好看的,我打算去紋下來。”

“陳煥!”她差點嗆到,瞪他。

他接過杯子放回去,重新滑進被窩把她摟進懷裡:“逗你的。小貓撓幾下而已,一點都不疼。”

面對面躺下,陳煥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看得她把被子拉高矇住半張臉:“幹嘛呀……”

“現在怎麼反倒看都不讓看了?”帶笑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見她不肯出來,他乾脆也鑽了進去。

黑暗裡,感官變得清晰。他壓低聲音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腰和腿,酸。”看不見彼此,她反而容易說實話。兩人這樣躲在被子裡講話,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剛才在浴缸裡揉過了。”他的手尋過來,“再幫你按按?”

“不要……”她扭身想躲……

臉上發燙,被子裡空氣逐漸稀薄。她鑽出來,深深吸了口氣。

“寶寶,感覺……怎麼樣?”陳煥緊跟著貼上來問。

“一開始有點怕……”她知道他在問什麼,老實回答,“後來……就還挺……”

她咬住了唇,說不出口。

“還挺什麼?”他低頭去蹭她的唇,好像要把這個秘密從她嘴裡撬出來。

她羞得又要往被子裡鑽,卻被他提前察覺,手臂一攬,捉住了。

“還挺()()的?”

她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寶寶用詞還是那麼含蓄。”他遺憾地道,“要我說,那可真是……”

他湊近她耳邊,唿吸滾燙地落下幾個字。

“()死了。”

鬧了一會兒又歇下來,兩個人靜靜躺在被窩裡。洗過澡的皮膚微微發澀,緊貼在一起,反倒比衣裝嚴實時更燙。但誰也沒有動。

窗外的雨聲變得綿密柔和,淅淅瀝瀝的。這下可以確定是雨,而不是雪籽。屋子挑高,木質的房梁把雨點敲打的聲音擴得空曠清晰,更顯得室內安寧。

陳煥一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握著她的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她的手指,一會兒團起來包在掌心裡,一會兒攤開捏捏肉墊,偶爾抬起來對著光,欣賞一下她中指上的戒指。

床頭那盞壁燈是仿古的紙燈籠樣式,暖黃的光暈只有豆大一點,朦朦朧朧的,像一小團溫存的燭火。她忍不住往陳煥懷裡又窩了窩,臉頰貼著他胸口溫熱的皮膚,惹來他低頭落在髮間的幾個吻。

“寶寶。”

“嗯。”

她應了一聲,不是疑問。她知道這時候,他們感受到的是同一種氣氛。稠密的,柔軟的,溫柔的。像詩裡寫的夜雨漲池,又或者是紅燭良夜。

“餓不餓?”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快在雨聲中昏昏然睡去,卻感覺到陳煥像確認貓有沒有吃飽似的,伸手薅了薅她的肚子。

“什麼時候了?”她問。

“十點。”

“這麼久?!”她大為驚訝。

陳煥挑眉:“多謝誇獎。”

“我是說我居然睡了這麼久!”她羞惱地擁著被子坐起來,翻身去摸自己的手機。不提還好,一旦知曉了時間,胃彷彿被喚醒,開始輕微地咕嚕起來。

“直接叫酒店送餐吧。”陳煥從床頭拿了本冊子遞給她,“我看過了,他們到晚上十二點前都能送,花樣也挺多。”

季溫時沒接,只看著他眨了眨眼:“我想吃你做的。”

陳煥一聽,竟真的掀被下床要去穿衣服:“我去問問後廚能不能借我用用。”

“哎呀,開玩笑的!”她笑著把那本冊子拿過來,翻開看了看。菜品的確豐富,中西式都有,除了幾道大菜註明九點後不供應,其他簡餐小炒都能點。

“我想吃這個。”她指了指圖片裡那碗澄黃油亮的筍乾老鴨湯麵。

沒過多久,餐點就送到了房間。

她那碗麵和圖片相差無幾,黑色淺底大碗裡,麵條被規整地疊成三疊,半浸在飄著金黃油花的老鴨湯裡,上面鋪著滿滿的扁尖筍乾,還有一整隻未切的鴨腿。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鴨腿,用力——沒戳動。季溫時牙口不是太好,這個鴨腿沒燉爛,鴨皮又緊緊裹著,一看就需要費勁撕扯。於是她的目光自然地看向陳煥。

後者笑著放下自己那碗豉汁排骨飯,戴上餐具包裡的一次性手套幫她拆鴨腿,還不忘叮囑:“先吃我的。”

季溫時看著他動作熟練地去皮,脫骨,拆肉。若是以前的自己,會怎麼做呢?大概會默默和這隻鴨腿較勁,就算陳煥讓她吃自己的飯,她也多半會搖頭說不用。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不再講客氣,不再怕麻煩他,坦然接受他所有的言語和行動表達呢?雖然有種說法,把所謂女性心門的開啟和性聯絡在一起,但她並不十分認可——至少對她而言,這個變化早就發生了,絕不是始於今晚。

見她托腮看著自己發呆,陳煥催促:“替我嚐嚐排骨味道怎麼樣。”

季溫時這才動筷。碗裡的排骨都是仔排,每塊大概半根手指長短。一圈肉圍著中間一根小骨頭,表面錯落鋪著烏黑的幹豆豉,散發出特殊的香氣。她夾起一塊送入口中,舌頭輕輕一剔,肉便脫骨,吐出的骨頭乾乾淨淨。

“好吃嗎?”陳煥摘下手套,把鋪滿小塊鴨肉的麵碗推回她面前。

季溫時點點頭。排骨蒸得恰到好處,滑嫩多汁,豉香濃郁,連帶著下面的米飯也被湯汁浸得油潤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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