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0頁
太尷尬了……可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從來沒有和男性深入交流過,這種知識點對於她而言,還是多少有點冷門了。
“懂了麼,寶寶?”諄諄善誘的陳老師鬆開了她,一本正經地問。
季溫時咬住唇不肯答,卻在他的動作裡亂了唿吸。
冬季天黑得早,那一小扇明瓦花窗已透不進光。季溫時突然想起,黃昏,也被叫做狼狗時間。那是一句國外的俗語,用來形容天將暗未暗的時刻。光線曖昧,輪廓模煳,分不清向你走來的是狼是狗。
一定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想,此刻她也分辨不清,身上的是狼是狗。他有狼的貪婪,喘西粗眾,唇舌吮咬,喉管吞嚥,偶爾恨恨地用齒尖磨過,帶來難以忍受的刺癢。可她揪住他頭髮嗚咽時,他卻又像只淋了雨的大狗,抬著眼望她,眼眶燒得通紅,鼻尖洇著水光,唇上溼潤鮮亮,喉間發出近乎懇求的低喘,像一隻等待主人批准繼續的大型犬。她只好緊緊咬唇,忍住那種決堤般的快意,徒然鬆開手,繼續同他接吻。
水音嘈雜,意識渙散。季溫時茫然睜著溼漉的眼,覺得自己像只被筷子小心翼翼夾起,卻又惡趣味地顫巍巍來回晃盪的湯包。薄皮下汁水溫熱豐沛,終於在魯莽食客不知哪次用筷子過分的戳刺下,嘩啦一聲,薄皮迸裂,湯汁炸開一地。
陳煥抹了把臉,笑著躺回她身邊,把無法自控蜷成一團的人抱進懷裡。
“晚上不用特地去院裡泡溫泉了,”他聲音懶洋洋的,啞而饜足,嘴唇貼了貼她汗溼的鬢角,“屋裡這不也有麼。”
又是喂水,又是溫聲低哄,陳煥好不容易安撫好懷裡被陌生快意衝得意識渙散的人,這才遺憾地告知她,剛才,頂多算個前菜。
他摸索著開了盞床頭小燈,就這樣大喇喇地坦然起身去行李箱裡找東西。
季溫時渾身動彈不得,只有視線下意識跟著他移動。上次遞浴巾時看見的大概是日常狀態。而現在……
昏暗燈光中,隱約可見蓄勢待發的輪廓。
……茄子。大概是,紫皮的長茄子。
心裡湧起一股絕望的預感,她恨不得現在就穿好衣服逃走。
會死的吧!
可惜陳煥沒給她這個機會。他很快就拿著個小方盒回來,當著她的面拆掉塑封,甚至藉著燈光認真看了看說明書。
而她像一尾擱淺的魚,溼淋淋地躺在那兒,仰面看著他的動作,一時忘記了逃跑的事。她確實有點好奇,那東西到底是怎麼戴上去的。
嘶……這麼難嗎……她看著都勒得疼。
男人嘗試了幾次,唿吸明顯變重,難得地爆了句粗口,眼睛都憋紅了。
“……買小了,戴不上。”
好在北山旅遊開發成熟,各種生活配套設施齊全。沒多久,陳煥就沉著臉回來,從兜裡掏出幾個小盒子,洩憤似的摔在床頭。
他進門時,季溫時原本有點想笑,可一看到那幾個摞起來的盒子,笑容頓時凝固。
真的有必要準備這麼多嗎……
陳煥一抬眼,恰好捕捉到她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挑眉:“寶寶笑得挺開心?”
“我沒有……”話音未落,他已經把衣服隨手甩開,翻身壓近。她下意識轉身想跑下床,腳踝卻被他一把扣住,輕鬆拖回來。
“跑什麼。”他俯身,滾燙而危險地抵上來,“我們繼續。”
原來“繼續”的意思,是從最開始的步驟重新來一遍啊……她失神地仰面望著床頂微微顫動的紗幔,恍惚地想,這該不會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吧?視線下落,看著那個烏黑蓬鬆的發頂,她忍不住閉上眼睛,下一秒卻像是被巨浪拍碎的舢板,驟然爆裂,被衝擊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小小地尖叫出聲。
“這麼霜啊,寶寶。”他抬起頭,喘了口氣,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是不是該我了?”
終於,尺寸合適的護具就位。因為兩個人都沒有經驗,保險起見,陳煥選用了最常規的。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俯視她透紅的臉,水光瀲灩的眼睛,緊張的,不自覺咬緊的唇。她總是這樣,一緊張就喜歡咬嘴唇。
他俯身下去,耐心吻開她緊閉的唇瓣,把自己的肩膀遞過去,在她耳邊呢喃。
“別咬自己,疼就咬我。”
話音剛落,肩膀上果然傳來刺痛。自己平時是無論如何也絕不肯讓她掉眼淚的,可此刻,不知道為什麼,連她壓抑的嗚咽落在耳裡,都成了火上澆油。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北山夜間的雨來得突然,又似乎醞釀已久。先是極疏落的三兩點,敲在屋瓦的翹簷上,在萬籟俱寂的山夜裡,傳得格外清晰。雨腳漸漸急了,沙沙地,刷刷地,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將整座山房溫柔地擁入懷中,是無數細小的水滴前赴後繼,匯成一道流動的帷幕。雨絲在黑暗中是無形的,只有當它們偶爾掠過簷下那盞石燈籠暈開的光圈時,才閃現出一縷轉瞬即逝的銀亮,隨即又沒入黑暗。風稍一起,雨線就改了方向,斜斜地飄灑,撲在緊閉的雕花木窗上,把窗外那片搖曳的竹影拉扯得模煳而扭曲。
(這一段是純山間夜雨景色描寫,不是意識流不是意識流不是意識流!鏡頭移開了!稽核放過我行嗎?)
陳煥見她實在害怕,體貼地提出換個位置。她猶豫著點了頭。
從海面,驟然置身於草原。季溫時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磨得一顫,趴在他胸口好半天沒緩過來。
“等、等一下……”
陳煥耐心地等她緩過勁,像往常一樣,伸手安撫地順了順她的背,是和往常相差無幾的哄貓似的動作。
她好不容易積攢起力氣,或者說,鼓起勇氣,如同一個無所畏懼的初學者,試圖去駕馭一匹烈馬。
這匹烈馬身軀寬廣,又極度不服管教,但好在,自己駕馭的感覺,的確比全然被動,任人魚肉要好得多。
艱難地適應之後,她茫然地停下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然後呢?”她喘著氣,小聲問。
陳煥試圖去指導她。可這人看起來也不是那麼遊刃有餘,教了半天,自己反倒折騰出一身汗,脖子都紅透了。
嘗試了一番,她這才發覺,自己平日還真是疏於鍛鍊。雖然腦子已經完全會了,可是肌肉很快就痠痛起來,脫力地趴倒,汗津津地貼在他身上。
早知如此,陳煥怎麼不提前特訓她一下,不然她何至於累成這樣!
“太累了……回去我一定好好鍛鍊……要不今天就到這裡……”
“別偷懶,寶寶。”他警告道,“自己來。我來,就不是這樣了。”
她不敢挑釁,只好照做,沒幾下卻徹底癱倒擺爛。
“你來吧,我真動不了了……”
陳煥輕笑一聲,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小麥色的大手握在細白皮膚上,從指縫中溢位一點肉,膚色明暗對比。他按了按,似乎在確定有沒有固定好,隨即——
暴風驟雨。
窗外,雨勢彷彿越來越大,雨滴敲打著玻璃。風勢偶爾一轉,挾來一股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泥土被翻醒的腥澀,植物枝葉被洗淨的清新,山石冷冽的礦物質味道,一股腦地湧來。
(這裡也是純景物描寫,外面下雨了,沒有指代任何東西!不是意識流!)
“慢……陳煥……等一下……我不……”
“寶寶之前不是說想騎馬?”陳煥喘著氣,“馬跑起來就是這樣的。”
“我哪有……”她羞惱地想咬他,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單手製住,動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最終只能伏下去,狠狠在他肌膚上烙下一圈完整的牙印。沒想到一俯身,男人卻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掌心按住她。
“別動。
她昏沉沉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方才顛簸不休的失控感終於緩和,抽泣漸漸變成細細的哼唧,甚至無意識仰起臉去尋他的嘴唇。
原來習慣以後,似乎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好點了?”陳煥緩下動作,一下下憐惜地吻她汗溼的額角,“我的寶貝真厲害。”
聽到這句話,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伸手往下——果然,她的確稱得上陳煥稱讚一句“真厲害”。
怔愣了一瞬,季溫時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像燒烤攤上的大蝦,還在鮮活地彈動著,就被一根竹籤串起來,上燒烤架之前,從頭,到尾。
看到她的動作,男人眸光暗了暗。既然她已經適應,那麼他也不必再忍得這麼辛苦。剛才承諾的都作不得數了,他重新調轉位置,回到之前的狀態。
此刻屋內只有床頭一盞小小的壁燈亮著,曖昧地照亮屋內的景象。
如果她有農村生活的經歷,她就會知道,自己此刻在陳煥的眼裡,多像一塊年糕。
在昏暗室內光線的襯托下,軟糯的,白得瑩潤的,“搗年糕”的那個年糕。
以前村子裡有一戶從南邊遷來的人家,每逢過年,家裡都要搗年糕,他很喜歡去看。軟白的一團,一碰就顫巍巍,黏噠噠。石杵埋進糰子裡,發出黏膩的噗嘰聲。他從來不知道,那聲音還可以這麼動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