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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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見季溫時慢吞吞地挪了挪,把頭枕到他腿上,又往裡滾了半圈,埋進他懷裡。
還蹭了蹭。
一邊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好哄了,陳煥勉強壓住嘴角,順順她的背:“起來喝點水,寶寶。”
季溫時稍稍撐起身,沒完全起來:“餵我。”
她本意是讓他把杯子湊過來,沒想到男人略一思索,自己仰頭喝了一口,隨即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了上來。
“唔……”她震驚地睜大眼睛,想推開他自己起身喝,溫熱的清水卻已源源不斷地從他唇間渡過來。怕嗆到彼此,她只能就這樣承受著,小口小口吞嚥著。而水流漸急,來不及嚥下的水順著唇角滑落,沿著脖頸一路淌下。
“唔嗯……!”都喝完了,怎麼還不鬆開她!季溫時不滿地嗚咽兩聲,卻被堵了回去。陳煥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俯身把她放倒在腿上,彎腰繼續輾轉地吻著。
眼看這個吻越來越失控,有隻大手也開始不安分地遊走,季溫時不得不用力推開他,“別……晚上不是還約了許醫生吃飯嗎……”
“用不了多久,寶寶。”陳煥唿吸已有些亂,一手握住她兩隻手腕固定,又要低頭。
“怎麼可能!”季溫時漲紅著臉掙開坐起來,胸口微微起伏,“你哪次不是……”
前兩天哪次不是從天色尚明開始,等她從昏睡中醒來,窗外早已漆黑一片,怕是可以直接吃夜宵了。
“不是什麼?”他笑著望她,存心逗弄,啞著嗓子逼問,“什麼意思啊寶寶,解釋解釋?”
“流氓。”她紅著臉瞪他一眼,挪到沙發另一頭坐著,離他遠遠的。
陳煥正準備追著貼過去,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許銘挑了家紅酸湯火鍋,你能吃嗎?”
季溫時剛擺脫魔爪,忙不迭地點頭:“能能能,我們早點出門吧。”
吃紅酸湯火鍋的風,去年就在海市越刮越盛。後來又衍生出不少貴市菜小館、融合料理之類的新花樣,好些店都得提前預約,或是大排長隊。
許銘挑的這家正是眼下熱門的網紅店之一,離他住處不遠。他早早過來取了號,等在門口,遠遠瞧見陳煥和季溫時走過來,忙站起來招招手。
“季博士!老陳!這兒——”
“你這是打算在門口就把自己吃飽?”陳煥瞥了眼他面前好幾個空了的等位零食小碟。
“對啊,打算給你省點錢。”許銘渾不在意,“應該快了,前面還有一桌——”
話沒說完,叫號的廣播就響了。許銘剛挨著椅子的屁股像裝了彈簧,噌地站起來:“到了到了,快進!”
坐定點好菜,許銘一抬眼,忽然“哎”了一聲:“老陳,你脖子怎了?”
季溫時下意識望過去,看見陳煥頸側有幾道已經結了點薄痂的淺紅印子。她耳根瞬間燙了起來。
那是昨天在溫泉裡,她被陳煥抱高,困在無邊無際迸裂般的快意中,迷亂之際,不小心在他脖子上抓的。
陳煥摸了摸脖子,笑了笑:“貓抓的。”
“去趟京市還能讓貓撓了?”許銘疑惑。
“是,是去京市的貓咖……”季溫時搶著回答,話尾輕微有些顫。因為在桌子下面,有人牽住她的手,那兩根手指正在她掌心曖昧地輕撓著。
她連脖子都跟著燒起來。
“哦……”許銘順手給他們倒上茶,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季博士,你家是不是養貓了?前幾個月老陳來店裡,手上也有幾道印子,說是鄰居家的貓撓的。這貓啊,還是得定期剪剪指甲,你要是不敢下手,就送到我們店裡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陳煥卻認同地點點頭。
“是得剪,”他用掌心裹住她手指,指腹沿著她指尖挨個蹭過去,“小貓爪子還挺利,又愛撓人,高興也撓,不高興也……嘶……”
“怎了?”許銘從冷盤裡抬起頭。
“沒事。”陳煥轉頭看向季溫時,只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就預感到今晚回去之後,恐怕又沒好果子吃了。
又隨意閒聊了會兒,紅酸湯鍋底終於姍姍而至。
雙耳敞口粗陶大鍋裡翻滾著鮮紅的湯水,看著跟渝城那邊的牛油麻辣火鍋有點像,但無論是氣味還是製作方式都截然不同。
“這是我們貴市特色的紅酸湯,用新鮮紅辣椒和西紅柿一起發酵做出來的。”服務員邊擺盤邊介紹,酸香氣隨著熱氣嫋嫋撲來,“湯色看著紅,其實不算太辣,主要是酸味。這幾碟是特色蘸料,腐乳、煳辣椒、木姜子油,還有折耳根,您可以根據口味自己調。”
“嚯,這酸味真是,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許銘深深吸了口氣。
季溫時跟著點了點頭。早上在酒店被陳煥哄著“速戰速決”一次,結果鬧到中午差點沒趕上飛機,只在機場匆忙買了點吃的,這會兒早就餓了。
陳煥已經按照她的口味調好了蘸料,照例是蔥蒜都不放。她卻指了指稍遠處小碗裡切成一截截的白色根莖:“我要加點那個。”
“寶寶,這是折耳根。”陳煥詫異地提醒,“氣味比香菜還衝,你確定?”
“知道呀。”她面不改色,“我們那兒就叫魚腥草,小時候我外婆經常拿這個煮涼茶給我喝,我都習慣這個味道了。”
“……季博士,是個狠人。”許銘看著她往自己的蘸料裡添了兩杓折耳根,眼睛都直了,“老陳,你要能吃一口這玩意兒,這頓我請。”
“你吃一口,這一週的飯都我請。”等她加完,陳煥不動聲色地把那碗東西推遠點。
最適宜煮進貴市酸湯鍋裡的肉類莫過於牛肉。這家的鮮切黃牛肉成色新鮮,顏色鮮紅,緊實地黏在盤裡,沒有多餘血水,倒扣盤子也不會滑落。
嫩牛肉很快燙熟,陳煥先撈了一滿杓,晾了晾,才放進季溫時碗裡。
她為了嘗口地道滋味,蘸料裡除了折耳根,其他幾樣特色小料都加了點,最後按服務員的建議,澆了一小杓滾熱的酸湯進去,香氣立刻被激發出來。
牛肉稍微吹涼,在蘸料裡滾一圈送入口中。先是蘸料濃烈的複合滋味——木姜子油獨特的辛香,煳辣椒輕微的焦香,腐乳的醇厚異鮮,最後被酸辣微甜的酸湯調和在一起。牛肉的每一根纖維都被酸湯迅速滲透,攻佔,咀嚼出讓人胃口大開的酸香,越吃越忍不住想滿足地嘆口氣。
菜一輪輪下鍋:脆哨肉丸、渣渣牛肉、土黃牛吊龍、烏魚花、千絲土豆……鍋裡的熱氣混著酸香,吃得人額頭冒汗。
“不行了,我得來碗米飯。”許銘塞了滿嘴的肉,含煳道,“這也太開胃了。”
“自己掃碼。”陳煥轉頭問季溫時,“寶寶還想加點什麼?”
季溫時也吃得鼻尖沁汗。這鍋底雖不辛辣,卻有一股別樣的魔力,吃下去能從胃裡蒸出渾身熱意。她翻了翻簡筆畫風格的飲品單,指著那杯畫得像冰淇淋,看起來很清爽的冰飲:“冰漿是什麼?”
難得碰到陳煥的知識盲區,三人各自點了一杯不同口味的。
端上來的實物比畫上更誘人。季溫時點的是黃瓜冰漿,陳煥要了芒果味,許銘選了西瓜的。三杯紅黃綠不同顏色,高高堆在玻璃杯裡,配著小杓。
陳煥先嚐了一口自己的,被冰得眯起眼:“太冰了,寶寶少吃點,當心胃疼。”
季溫時舀起一杓送進嘴裡,果然被冰得一個激靈。冰漿在舌尖迅速化開,起初沒嚐出什麼,細細咂摸,才覺出點黃瓜的淡淡清香。她又挖了一杓仔細品——口感像冰沙,但更細膩綿柔,裡面似乎摻了某種糧食的香氣。
“這裡面……”她求助陳煥,“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我嘗不出來……”
“應該加了糯米一起打碎的。”陳煥說。
啊,對了,就是糯米的香味。季溫時連連點頭,忍不住又吃了幾口。她喜歡這個味道,甜度不高,保留了黃瓜的本味,卻比普通冰沙更飽滿紮實,米香溫潤,清清爽爽的,正好解了火鍋的熱意。
“慢點吃。”陳煥看她一杓接一杓,忍不住皺眉,“含一會兒再咽。”
許銘正好去了洗手間。陳煥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地威脅:“再咽這麼快,我幫你含著?”
“別鬧……”季溫時笑著護住自己的杯子,轉過身去,“喏,我在嘴裡含十秒再咽,總行了吧?
她當真含了一口冰漿在嘴裡,眨著眼睛看著他,似乎在讓他監督計數。
十,九,八……哪裡有十秒,明明含了五秒不到,陳煥就看到她漂亮的粉白脖頸微微一動。
嚥下去了。
小騙子。
喉結滾了滾,一股躁意倏地竄上來。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人叼回巢裡,狠狠教訓一番。
這時許銘回來了,季溫時趁機起身:“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許銘吃得差不多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挖著冰漿往嘴裡送。
“老陳,我看你那個帳號評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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