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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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溫時深唿吸幾下,壓住心頭酥麻,回了個小貓捂臉的表情包,把手機放回兜裡,又在洗手檯前用冷水狠狠撲了把臉,才轉身往回走。
前陣子這男人就花樣百出地勾她,今天這陣仗更是史無前例,光是兩張圖就看得她一顆道心搖搖欲墜。要不今晚,趁著節日的氣氛……應應景?
正胡思亂想著走回座位,蔣冰清已經合上了電腦,一副今日摸魚到此為止的架勢。
“不行了,得起來活動活動。”蔣冰清揉著脖子,“學累了。”
“你那是學累的嗎?”季溫時小聲吐槽,也拿起保溫杯站起來,兩人一起往開水房走。
“早知道還不如在宿舍睡覺,起碼能收穫睡眠。”空蕩的水房裡,蔣冰清大聲抱怨,“在這裡我都睡不著,只能緊張地刷手機。”
“我也是。”季溫時嘆了口氣,擰開保溫杯喝完最後一口,在水池邊沖洗,“一想到周圍空著的座位都是出去過節了,我就有點坐不住。”
“你這裡面是什麼?聞起來甜甜的。”蔣冰清好奇地湊過來。
“玫瑰紅棗茶。”季溫時把杯子放在飲水機下重新接滿溫水。
“又是你家那位準備的?”蔣冰清嘖嘖兩聲,“賢夫啊,羨慕了。”
季溫時抿嘴笑笑:“他說玫瑰疏肝解鬱。我最近寫開題報告嘛,脾氣躁,可能他覺得我老拿他撒氣吧。”
“我要是有這麼個田螺小夥在家伺候著,每天不要太開心哦,肯定什麼煩心事都沒有。”蔣冰清話鋒一轉,“對了,今天平安夜,陳煥是不是又要準備大餐了?”
季溫時點點頭:“嗯,神神秘秘的,昨晚問他都不說,還說下午沒空來接我,得在廚房守著,估計是什麼費工夫的菜。”她看向蔣冰清,“你要不要一起來?”
“那多不好意思呀,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哦,那算了。”季溫時作勢要轉身。
“哎別呀!”蔣冰清嬉皮笑臉,“跟你家陳大廚說說嘛,算我一個。我宿舍還有兩瓶之前準備師門聚餐用紅酒,一會兒陪我回去拿上,總不能空手上門蹭飯呀。嘿嘿~”
不管來過幾次,蔣冰清每次都要感慨,這老樓房的樓梯是真難爬!又窄又陡,她沒爬幾層就氣喘吁吁。季溫時卻早就習慣了,步履輕快地領先她整整一層,先行一步去開門。
“滴”一聲,電子鎖開了。
可下一秒,蔣冰清就看見好友像見了鬼似的,臉色瞬間變得難以形容,緊接著“砰”一聲把門用力關上,還反身靠在門板上,一副要堵住什麼東西的架勢。
“怎麼了?”蔣冰清還停在樓梯轉角,愣愣地仰頭問。
“那個,冰清啊,你稍微等一下,家裡的狗有點躁,我怕它衝出來嚇到你。你就站那兒,別動啊,千萬別過來!”
話音剛落,季溫時就又迅速拉開門,一個閃身進去了。
看著再次緊閉的門,蔣冰清茫然地眨眨眼。
她怎麼記得陳煥家的狗膽子挺小呢,現在還敢衝出來了?
難道是為母則剛?
“寶……”
“你、你在幹嘛啊?!”季溫時勐地打斷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副光景。
還是上午拍照的那身圍裙,但多了點別的東西。
脖子上戴了個皮質……姑且叫choker吧,上面掛著個圓圓的鈴鐺。腦袋上更是不得了,濃密的頭髮裡,支稜著一對毛茸茸的,立著的黑色狗耳朵。
“寶寶……”他眼裡透出點疑惑,又有點委屈。就算不喜歡這種風格,也不用表現得這麼驚恐吧……太傷人了。
“蔣冰清在外面!”季溫時壓著聲音,語速飛快,“我下午發訊息說了她過來吃晚飯。你是不是沒看手機?!”
陳煥愣了一瞬,下一秒立馬開始手忙腳亂地解身上那些裝備。她無奈地把他推進臥室,關上門:“穿好衣服再出來!我去給冰清開門。”
沒想到門一開,外面的人從一個變成兩個。
許銘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舉起手裡的水果禮盒:“季博士,好巧啊,剛在樓梯間碰見你朋友了。”他自來熟地走進來,四下張望:“老陳呢?老陳——”
陳煥沉著一張臉從臥室走出來——當然,已經穿戴整齊。
“你怎麼來了?”
“我下午給你發訊息了啊,沒看?今晚孤家寡人,來你這兒蹭個飯。”許銘把禮盒放櫃子上,低頭逗湊過來的糖餅,“嘬嘬嘬,小糖餅,又胖了。”
所有人都沒猜錯,陳煥今晚果然準備了大餐。
主菜是一隻烤得皮香肉嫩的聖誕烤雞,表皮焦黃油亮,肉質飽滿多汁,肚子裡塞滿洋蔥和蘋果,身邊還堆著著橄欖油、黑胡椒和海鹽調味烤制的玉米、西蘭花、小番茄和貝貝南瓜。海鮮是白葡萄酒煮的青口貝,清新爽口。牛油果和紅石榴粒堆成精緻的聖誕樹藜麥沙拉,配色鮮亮。湯是香濃的奶油南瓜羹,以及最後才出爐,熱氣騰騰的櫻桃派。
“今天真是來著了!老陳,這雞烤得可以啊!”許銘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直奔烤雞而去。雞皮下的油脂都已經被逼出來,皮薄而脆,能像紙一樣完整地揭下來。皮下的肉汁水豐盈,滑嫩入味,還帶著雞腹內洋蔥和蘋果烤出的香氣。
見陳煥把兩隻雞腿拆給兩個女孩子,許銘幽怨地看著他,下一秒,盤子裡多了一大塊雞胸。
“不是說最近在減脂?”陳煥淡定地道,“多吃這個。”
季溫時照例偏愛海鮮,陳煥幫她把青口肉剝出來,一頓飯下來,盤子裡的殼堆成一座小山。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烤箱也恰好傳來“叮”的一聲提示。陳煥起身去廚房,端出了今晚的壓軸甜品——櫻桃派。
白色的圓形烤盤裡,派皮烤得金黃酥香,表面用面皮薄條交錯成規整的網格,深紅的櫻桃果醬從網格縫隙中溢位些許。邊緣還裝飾著一圈去柄的整顆新鮮櫻桃,色澤鮮亮,精緻得像童話故事裡的點心。
“太漂亮了吧……”蔣冰清眼睛都看直了,轉向季溫時喃喃道,“你不是說陳煥之前給你做的生日蛋糕……唔!”
話沒說完,就被季溫時一把捂住了嘴。
陳煥挑起眉看向季溫時。她忙鬆開手,尷尬地笑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做中餐比較多,烘焙方面沒那麼熟練嘛……”她又趕緊找補,“但現在絕對是全能大廚了!最厲害的那種!”
“還不是前陣子被你那些老式烘焙食譜給練出來的?”陳煥好笑地瞥她一眼,沒再追究,“行了,來嚐嚐櫻桃派。”
三個人各自拿了甜品碟,排隊等著陳煥分派。切開的櫻桃派內餡飽滿深紅,入口酸甜平衡,口味恰好。趁大家專注品嚐,陳煥收拾起桌上的碗盤進廚房,季溫時也端著碟子緊緊跟了進去。
“怎麼想起做這個呀?”她蹭到他身邊,小聲問。
陳煥看著她唇上沾著的一點紅色果醬,眸色微深,直接提示:“櫻桃。”
這種與第一個吻有關的水果早已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號,再想到進門時他那身裝扮,不難猜出他今晚原本的計劃。季溫時瞟了眼廚房外,有些不好意思地湊近他耳邊:“等晚上……再補償你啦。”
男人喉結果然滾了好幾下,聲音低啞:“現在別招我。”
季溫時無辜地眨眨眼。陳煥嘆了口氣,抬手捧起她的臉:“沾到果醬了……”
就在兩人唿吸漸近時,廚房外傳來幾聲格外刻意的咳嗽。
季溫時一驚,轉頭看去。玻璃門外,蔣冰清和許銘各自端著甜品碟,滿臉姨母笑,連糖餅都蹲在旁邊咧著嘴搖著尾巴湊熱鬧。
“小時,友情提示,你們家廚房門是透明的。”蔣冰清憋著笑說。
季溫時的臉騰地紅到了後頸。她手忙腳亂從陳煥懷裡掙出來,胡亂抹了抹嘴唇,轉身就想去水龍頭下衝掉手上的果醬。
冬天的水總要等上幾秒才熱起來,她心急,伸手就去接冷水。指尖剛碰到寒意,就被從身後攬上來的一雙大手擋住,直到水流完全變暖,才把她的手攏在掌心,帶到水流下。溫熱的水流包裹住手指,他握著她的手,像給小孩子洗手那樣,仔細揉過每一根手指,直到被冷水激紅的皮膚重新泛起溫暖的粉色。
“急什麼,寶寶。”溫熱的胸口緊緊貼著她後背,溫熱的吐息擦過她耳廓,陳煥意有所指地暗示,“我都不急。”
她的臉更紅了。
見蔣冰清和許銘帶了紅酒和水果來,陳煥又用蘋果、橙子和草莓煮了一小鍋熱紅酒。煮過的紅酒酒精基本都揮發出去,只留下濃郁溫潤的果香,清甜順口,連季溫時都忍不住多喝了兩杯。
夜深客散,季溫時想趁著熱紅酒帶來的暖意去洗個澡早些休息。浴室裡,熱水剛漫開霧氣,門就被推開一道縫,微涼的空氣熘進來。肌膚還沒來得及泛起雞皮疙瘩,整個後背就貼進一個厚實滾燙的胸膛裡。
男人從身後環住她,像晚飯後在廚房水池邊那樣。他體貼地用掌心掬起溫熱的水流,澆在她尚未被淋透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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