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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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寶寶,怎麼了?”陳煥慌忙下床來摟她。
“我忘記帶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前言不搭後語,“我趕了那麼久的論文,計劃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極光……”
“現在論文寫完了,極光也看到了,結果……”她抽噎得厲害,怎麼也說不出那關鍵的幾個字。
“到底是什麼東西忘了?”陳煥皺著眉,儘量放柔聲音哄她,“除了護照,其他什麼都能再買。老公現在就去給你買好不好?”
“沒法現買!”她哭得喘不上氣,“全被我搞砸了……”
陳煥擰眉沉吟片刻,試探著問:“寶寶,你先告訴我,是很貴重的東西嗎?”
她抽噎著點頭。
“是我的還是你的?”
“是我們倆的……”
陳煥安靜片刻,喉結滾動幾下:“寶寶準備了很久,是不是?”
她哭得更厲害,眼淚洶湧地往下掉。
他凝視她良久,眼神複雜,想笑,眼圈卻紅了起來。
“說不定我看到了,順手幫你拿過來了。”他聲音有點輕微的顫抖,“你去我那個揹包的外層找一找,好不好?”
季溫時哭得直打嗝,還是乖乖站起來,去沙發上拿他的包。
外層確實有個硬硬的小盒子。她的心狂跳起來,拿出來一看——卻不是她事先準備好的那個。
“這是什麼?”她拿著盒子回到床邊。
“是我們的家。”他的聲音有點啞,“拆開看看。”
她慢慢揭開外面那層黑色盒子,裡面果然是他們的家——那是一個微縮等比復刻的樟園裡5棟501。
從玄關,到客廳,廚房,書房,臥室……每一處細節都一模一樣,完全復刻了那個屬於他們的小天地。
她驚奇地看著,方才的傷心被沖淡不少。
“好神奇……真的完全一樣……”
“糖餅也在。”陳煥輕聲提醒,“寶寶找找它藏在哪兒?”
她湊近模型仔細尋找。臥室沒有,書房沒有,沙發上也沒有……最後,她在客廳角落的狗窩裡找到了糖餅。那是一隻樹脂做的小狗,正趴著酣睡。
“在這裡。”她指給陳煥看,卻發現糖餅身子下面似乎壓著什麼東西,一閃一閃地反著光。
她好奇,把手指伸進那條縫隙裡,試探著一勾——
一枚碩大的鑽戒晃晃悠悠掛在她指尖上。
她徹底愣住,不知所措地轉過頭。
而男人的眼圈已經完全紅了。
“寶寶,對不起。我想了很久,還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表達才好,所以只能用這種最俗氣的方式。”
他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我知道你以前一直對婚姻、家庭這些概念敬而遠之,其實我以前也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在不斷幻想,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
“我向你求婚,不是要逼迫你馬上做決定,而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早就已經到了這個程度,除了求婚,我不知道還能怎樣表達。我沒辦法再忍了,我想讓你知道,我有多想跟你結婚,多想跟你組建一個家庭,多想往後的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永遠不要分開。”
他嗓子完全啞了,哽咽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季溫時,我想請求你和我結婚。你願意嗎?”
穹頂之外的極光仍在無聲流淌,熒熒綠光映在彼此凝望的眼睛裡。通紅的眼圈,配上泛著綠光的眸子,實在是很怪異。
季溫時撲哧一聲,笑出兩顆眼淚。
“哪有人求婚……你好歹把褲子穿上行不行?”
陳煥也紅著眼圈笑起來,卻忍不住回嘴。
“那總比某個小迷煳把戒指都忘在家裡強。”
“你怎麼知道……”
“之前又是偷偷翻我放配飾的抽屜,又是拐著彎問我喜歡什麼牌子,顏色喜歡鉑金還是玫瑰金。當時我還以為你要給我買新年禮物,左等右等沒等到——”
他臉上還淌著眼淚,卻伸出手去擦她的臉頰,越擦越溼。
“再加上某人剛才哭得慘兮兮的那副樣子,我要是還猜不出來,是不是太笨了點?”
季溫時不說話了。那枚戒指還捏在她指尖。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彆扭地把左手連同戒指一起,遞到他面前。
陳煥屏住唿吸,小心翼翼地取下她左手中指上原本那枚戒指,把新的這枚慢慢套進去。那是一枚三石款的鑽戒,水滴形的主鑽透亮生輝,幾乎覆蓋了她大半截指節的寬度。於是她纖細的指間,也有了一片流轉的極光。
陳煥握住她的手,低頭,鄭重地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季溫時收回手,忽然“哎呦”一聲,手腕脫力似的垂下來。
“怎麼了?”陳煥立刻緊張。
“鑽石太重了,手有點抬不起來。”她眨眨眼。
“小壞蛋。”陳煥笑起來,“那我的呢?我什麼都沒有,是不是得補償我點別的?”
“唔……”她還在思考他的言下之意,下一秒就被打橫抱起,丟到房間裡尚還乾爽的沙發上。
絢爛的綠光點亮他的瞳仁,狼似的,兇狠地鎖住她。
“極光什麼時候結束,我就什麼時候結束。”
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再度淪陷進狂熱的情潮。意識迷離間,她恍惚想起。今天Aurora Forecast上預測的極光持續時長是——
一整夜。
樟園裡的樟樹在春夏之交落下滿地果實,季溫時也在這時候完成了畢業答辯。
接下來,她將迎來人生中最輕鬆、最沒有掛礙的一個假期。
前方不再有升學,考試,簡歷也已悉數投出,往後的事暫且不由她掌控,索性安心享受這難得的閒暇。
陳煥漫長的看房之旅也終於告一段落。
“你一定會喜歡。”他信誓旦旦,“是中式園林風的別墅,有地下室,樓上兩層,每間屋子都很敞亮。院子也不小,還帶個魚池……”
最後,他用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說服了嫌搬家麻煩,不願挪窩的季溫時。
樟園裡的樓梯對狗狗的髖關節太不友好。小狗們日漸長大,體重與日俱增,每天上下樓是負擔,更別說還有糖餅這輛半掛——根本不可能一趟把它們都背下去。
她終究點了頭。
“最後好好看看這兒,寶寶。”陳煥說,“我怕你一會兒當場就想籤合同,明天就要搬家。”
“怎麼可能那麼誇張。”季溫時嘴上說著,下樓的腳步卻還是放慢了。
走到四樓樓梯間的窗邊,她笑著把陳煥推過去:“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站在這兒,背對著我打電話。情景再現一下,我給你拍張照。”
陳煥配合地走過去,等她拍完才轉過身。他的身形依然寬闊,像她初見時那樣,把那扇小窗遮得嚴嚴實實,只從邊緣的縫隙裡漏進一線天光。
“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麼要站在這兒打電話麼?”他笑著問。
季溫時沒想過這個問題,疑惑地“嗯”了一聲。
“寶寶過來。”
“那天我走到四樓這兒,手機響了。我接起來,無意在視窗往下瞟了一眼。”
季溫時順著他的話往下看。能看到從小區主道通往五棟的小路,以及單元門凸出的門廊。
“我看到你了。那天你穿著白衣服,外面是淺藍的小外套,頭髮也是像今天這樣扎著。”他的目光如有實質般,溫柔地摩挲過她的面龐。
“看到了,就想再多看一會兒。”
“所以你一直在這兒等我嗎?”她的心跳快了幾分,“那我從你身邊經過的時候,你怎麼不轉過來?”
“我又沒想幹什麼。”他笑得玩世不恭,像初見時候那樣,“雖然是我喜歡的樣子,但看看就行了,難道還真跟變態似的轉過來盯著啊?那你不得嚇壞了。”
“所以,就算我那天沒有低血糖暈倒……”
“我也會挑個黃道吉日,端著菜去敲新鄰居的門。”
然後她依然會戒備,會誤會,然後在日漸相處中逐漸看清真實的他。最後,他們依然會相愛,會彼此糾纏。
哪怕他不是“識食務者”,又或者她從來不知道這個博主,他們也依然會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因為愛就是最大的天意。
上車前,季溫時忽然想到什麼,遲來的醋意慢吞吞湧上來。
“那你看到其他好看的女孩子,也這麼站著看?”
“我都三十了,也就這麼看過一個。”陳煥笑著拉開車門,“不就像你一樣麼,美食區博主那麼多,你怎麼偏偏就只看我一個?”
“其實我有時候也看看別——陳煥!你放我下來!”話音未落,她整個人被陳煥扛起來往車裡塞。
“又欠收拾了?”臀上一聲脆響,“昨晚皮一下,叫了一宿的那個稱唿還沒叫夠,現在就想續上?”
“陳煥……!”
“嘖,這破車後座空間太小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