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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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換輛車吧。老婆喜歡什麼樣的?”
“變態……別……”
春夏之交,萬物生長,鳥雀啁啾,在樟樹濃密的枝葉與虛實光影間跳躍,鳴叫,求偶,築巢,生生不息。
在這樣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正文完
第81章 日常篇一
柔軟輕薄的蠶絲被懶懶地盤積,大半垂墜在床沿。一條裸白的腿從裡面探出來,橫搭在被面,腳踝有淡淡紅痕和齒印。
床鋪在深夜已經被收拾過,連床頭小紙簍也清理乾淨,空氣裡幾乎聞不見特殊的氣味。中央空調近乎無聲,被清早出門的人調到了27度。
上午,院子裡的鳥鳴已經不如清晨稠密,自然叫不醒沉睡的人。可有人怕她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時特地將厚重的遮光簾拉開半幅,只留一層透光的白紗。
床上的人彷彿也覺出溫度升高,在睡夢裡不耐地蹙起眉,翻了個身。香檳色真絲床單被揉得滿是褶皺,她迷迷煳煳滾到大床另一側,下意識往那個熟悉的懷抱裡拱——
卻撲了個空。
睫毛顫了顫,她皺著眉,艱難地睜開眼睛。
陳煥又不在。
不記得昨夜酣戰時手機被丟去了哪兒,她在枕邊摸索一圈,才發現它被好好地放在床頭櫃上,插著充電線。
微信果然有兩條未讀訊息,大概是算準了她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小心眼:「我去健身,寶寶醒來叫我,給你弄早餐。」
「床頭有溫水,記得喝。」
床頭果然有個她平時慣用的保溫馬克杯,裡面的水還是溫熱的。她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方覺喉嚨裡的乾渴稍稍緩解一些。
畢竟昨晚流失的水分實在太多了。
她下床,本想就這麼直接走出臥室,臨到門口又猶豫了。雖說是在自己家裡,外面還有院牆,別墅區的樓間距也大,可自從搬離樓房,住在低層總覺得少了點安全感。但身上這件吊帶睡裙配套的晨袍外套,昨晚被他臨時拿去墊在她身下,基本算是廢了,這會兒大概正躺在洗衣房的髒衣簍裡。
在屋裡轉了一圈,她隨手拿起陳煥掛在床邊衣帽架上的一件襯衣披上。這件不是板正規矩的常規襯衣,是寬鬆的oversize版型,他通常會在裡面配個打底敞開穿。此刻罩在她身上更是大得離譜,反倒比那件晨袍遮得更嚴實。
臥室在二樓,出門後直接坐電梯下到地下室。底下這一百二十平的空間,兩人第一次看房時就已經決定做成影音房和健身區,剛好充分利用。
地下室的裝修延續了樟園裡501的風格,依舊是清水牆壁和裸露的房梁,深色系的軟裝,以及隨處可見的玻璃和金屬材質家居。
當初討論裝修方案的時候,設計師建議,既然樓盤整體與園林景觀都是中式的,那麼室內設計最好也走中式路線,會更協調統一。但季溫時一想到陳煥那副又酷又拽的模樣,以後要整天在中式宅院裡當古風小生,就忍不住要笑出聲。更何況,那種風格對現在的他們而言多少有些沉悶了,還是等三十年以後再說。
於是最終還是以現代風為主,只是不同功能分割槽的風格略有不同。地下室是陳煥喜歡的硬朗工業風,書房則由季溫時拍板做成復古的南洋格調,臥室又是溫馨的輕法式。在設計師的努力下,各個區域既保留了各自的功能與個性,又巧妙而不突兀地融合成一個整體。搬進來這一個月,除了有時候會苦惱家裡太大,一旦分開就需要用手機聯絡彼此,而且經常需要滿屋子找狗之外,其他似乎都不錯。
還沒走近健身區域,就聽見了沉重的器材碰撞聲。陳煥顯然已經練了一會兒,正在做臥推。肌肉充血後線條格外飽滿,手臂緊繃,胸肌將黑色背心撐得滿滿當當。
餘光瞥見季溫時下來,他翻身坐起,隨意把汗溼的額髮向後捋了一把。
“寶寶醒了?”他的氣息還有點喘,“一身汗,我就不去抱你了。”
“本來也沒要你抱。”季溫時嘴上這麼說,還是踢踢踏踏地踩著拖鞋走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慣例的早安吻,“怎麼又練?之前不是一週三次麼,這都一週五次了。”
男人聞言,涼涼地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喜歡看不見天花板的?”
“都說了那是跟冰清開玩笑的呀!你自己非要那麼小心眼……”
上次陳煥去接她下班,正好蔣冰清也回海大開會,兩人一起上了他的車,在後座嘰嘰喳喳聊得火熱。
陳煥本沒刻意去聽女孩子間的私房話,奈何她們越說越興奮,他想裝作聽不見都難。
“……我跟你說,還好你沒去海理工,我居然是教研室唯一的女老師你敢信……整個學校連貓都恨不得全是公的。我這學期有門選修課,好多體育生選,經常訓練完一身汗就進來,你知道我每次要做多大心理建設才敢進教室嗎……那味道真是……我都想戴口罩上課。”蔣冰清悲憤地吐槽。
季溫時笑得肩膀直抖:“往好處想,你們學校健身房和游泳館可是最專業、規模最大的。你不是還找了個體育生當私教?”
“哎,那倒是,養眼是真養眼。”蔣冰清來勁了,“學校健身房基本都是體育生在用,那身材,嘖嘖……我請的那個學生私教也挺划算,外面一節課少說兩三百,學校只要五十——反正他自己每天也要練,順便指導我。”她完全忘了前排還坐著人,熱切地安利起來,“你上次不是說婚禮前想塑形好穿婚紗嗎?要不要我把那學生的聯絡方式推給你?反正海大離我們學校也近,你下班順路過去……”
“咳咳。”前排突然傳來刻意的輕咳,蔣冰清一愣,瞬間改口。
“哈哈,小時你肯定不需要哈!我就隨口一說……”
之後後座的交談聲刻意減輕了很多。陳煥只斷斷續續聽見笑聲,似乎蔣冰清在給季溫時看手機影片。節奏勁爆的音樂聲時有時無,隱約還聽到什麼“健身博主”“肌肉”“看不見天花板才算合格”之類的話。
最後那句是什麼意思?他皺了皺眉,卻從後視鏡裡看見自家老婆的臉都紅了,抿著嘴一個勁兒地笑。
知道了,肯定不是什麼他聽了會高興的話。
於是晚上又把人摁在床上嚴刑逼供。
“沒什麼意思呀……”她眼淚都被弄出來了,嘴唇腫著,眼尾紅著,還不肯說實話。
沒關係,他自有辦法撬開她的嘴。
……
……
“說不說?”抹了一把臉,他重新覆上來,啞聲問。
“就是……”懷裡的小貓被徹徹底底攏進他身體的陰影裡,……聲音嗚嗚咽咽地。
從斷斷續續的解釋裡,他總算聽明白了。於是手臂撐在她身側,壓低身子問。
“那寶寶現在能看見天花板嗎?”
季溫時懵懵的,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不對,瘋狂搖頭。
“看不見,真的看不見!陳煥你身材已經很好了!真的,唔——”
“原來是這個意思。”
“在車上看了不少健身男博主吧?”
“覺得他們能讓人看不見天花板?”
“我是不是還得練練,嗯?”
“別抖,說話。嘖……好了好了,不哭寶寶……()。”
“真是(),不信()——嘶……”
那晚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她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陳煥居然正兒八經受了刺激。
最近這個月,他的健身頻率直線上升——之前住在樟園裡,還得專門跑去附近的健身房。自打跟她同居後,早上兩個人總想多膩歪會兒,他去得就少了。今年搬了新家,只需要下個電梯就能在自家健身,陳煥本就恢復了從前的鍛鍊節奏,現在更是恨不得天天泡在裡面。
光是健身也就算了,問題是這人每天晚上還得檢驗一下自己的成果,喘著含煳地問她現在有沒有區別,是不是還能看見天花板。她欲哭無淚——要是躺著也就算了,可她現在是跪著的,還被他咬著後頸石展,模煳的視線裡只有枕頭和床單……無論如何也看不見天花板吧!她合理懷疑這人只是隨便找個理由弄她!
剛才一路走到地下室,腿還有點打顫,季溫時決定不能再放任他這麼下去了。
“陳煥,你現在的身材真的已經很好了,不需要再練了。”
等他從健身房旁邊的淋浴間出來,她誠懇地說。
男人沒穿上衣,溼漉漉的黑髮和胸膛還掛著水珠,一路順著腰腹線條滑落。他擰開一瓶水,喉結滾動著灌下大半,才開口問她。
“是麼?比那些……”
“比那些影片裡的健身博主都要好!”季溫時恨不得舉起手發誓。
“哦,這麼肯定。”他不緊不慢地掀起眼皮,“仔細比較過?”
“……”誰來救救她。深吸一口氣,她不得不使出殺手鐧。
“你知不知道,每天早上我都一個人醒來,覺得好難過。”她努力讓眼眶看起來潮溼一點,“以前明明每天都會在你懷裡醒,一睜眼就有早安吻,我們再賴一會兒床,然後一起起來吃早飯……現在每天早上身邊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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