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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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白天在婚紗店裡浸染了一整日純愛又莊重的氛圍,臨到晚上,真要穿上答應陳煥的那套“驚喜”時,羞恥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婚紗這種近乎聖潔的象徵,竟然也能被做成這幅模樣。
明明元素都是一樣的——潔白的蕾絲,層疊的紗裙,掐腰的設計,甚至還有頂短蓬俏皮的白色頭紗。可裙長只到大腿根,胸前的開叉又幾乎通到腰部,頸間繫著意味鮮明的白色蕾絲項圈,更不用說內部搭配的一指寬軟薄布料和白色蕾絲吊帶襪……如此累加,瞬間把純情的意象徹底扭轉,變成一件讓她連望向鏡子的勇氣都沒有的特殊裝扮。
好羞恥啊……她咬唇坐在床上想著。陳煥去洗澡了,要不還是趁著他沒看見,趕緊換下來吧?
剛要坐起來,主臥套間的浴室門被開啟,陳煥腰間只鬆鬆圍了條浴巾,帶著一身潮熱的水汽出來。一抬頭,正好跟她面面相覷。
“你、你先出去呀……不準看!”她慌得要往被子裡鑽,卻見男人大步跨過來,制住她的動作,然後……
眼圈紅了?
“這是寶寶給我的補償嗎?”他紅著眼睛,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地看過她,嗓子啞著,“太美了。”
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因這句話燒成了粉色。她羞得想抬手遮,卻輕易被他按倒進柔軟的床鋪裡。
陳煥近乎貪婪地讓自己每一寸肌膚和她相貼,深深埋進在她頸窩。
“還好你堅持不讓我去看你試婚紗。”他聲音近乎哽咽,“不然我真怕在店裡哭得把我這輩子的臉都丟光。”
“你……你別……”季溫時被他這又兇又可憐的模樣弄得心慌意亂。感動是真,有點想笑也是真,可眼下最要命的是……
“你別邊哭邊()啊陳煥……”她顫著嗓子,試圖從他身下鑽出去,“你()我了……”
這位向來臉皮厚度驚人的主居然也有會害羞的時候。聽見她的話,他的臉瞬間紅了,跟眼眶一個色號。
“今晚當個啞巴新娘,不許說話了。”他低頭堵住她想笑的唇。
滾燙的唇舌裹挾了她,交纏間帶出溼潤的聲響。今天陳煥吻得格外久,也格外深,她都已經等不及想要推進下一步了,他才戀戀不捨地換地方,像只確認領地的狼犬,用鼻尖和舌尖細細地嗅,慢慢地吻,一寸也不放過。
終於……
“好了沒……()……”她咬著唇,()
原來……
白色……
以往結束後,陳煥總是先起身收拾的那個。可今天,明明床單和兩人身上都一塌煳塗,他卻不肯鬆開,就這麼黏煳煳地抱著她,細密的吻不停落在能觸碰到的每一處皮膚。
“寶寶,寶寶……”他執拗地喚她,一遍遍用嘴唇確認她的存在,“原來我們真的要結婚了。”
“前陣子你天天跑場地,寫請柬的時候沒感覺?”季溫時窩在他懷裡,腰腿痠軟得使不上力,只能仰頭輕咬近在咫尺的喉結。
“那些都是跟別人有關的。場地到時候宴請的是客人,請柬也是發給客人。只有這一刻是完完全全只屬於我們。”
他低頭,就著昏黃的壁燈去吻她的眼睛。
“能不能跳過儀式直接洞房?”
果然這人正經不了三秒。季溫時戳戳他下巴:“跳過儀式?你不想看我穿婚紗了?”
“想。”他喉結滾了滾,“那婚禮當晚就穿著婚紗()好不好?”
第84章 日常篇四
暑假在忙碌的備婚中一晃而過——確切地說,是在陳煥單方面的忙碌中過去的。
他太瞭解自家老婆,知道她對這事沒頭緒,又選擇困難,索性把絕大多數籌備工作都包攬下來。從場地、風格到餐單甜品,全都由他考察和拍板。只有在需要季溫時意見的環節,就把複雜的選項簡化成清晰的二選一,配上圖片和文字說明,遞到她眼前讓她定奪。
“寶寶的捧花想要什麼樣的?這是水滴形,這是圓形,還有瀑布型……”
“寶寶過來選一下化妝師,我篩到只剩兩位了,這是她們之前的客片。等你選好以後我來約時間送你去試妝。”
“攝影攝像都用雙機位,紀實風格,以抓拍為主,行不行?什麼叫‘我的本行’……好好好,不打擾你看劇,那我直接定了。”
季溫時之前也不是沒在小綠書上做過功課,滿眼都是準新娘們的備婚焦慮,基本都是提前半年就開始勞神費力,甚至還有人發帖問要不要全職備婚。
剛開始她也被嚇到。但好在,她有個審美線上、執行力超強,而且足夠了解她的老公。陳煥這些年做自媒體,對色彩、構圖和鏡頭細節都有獨到的把握。眼看著他像當初裝修新房一樣,把婚禮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條,而她只需要在最後關頭做個二選一或點頭搖頭的決定,選項還是帶詳解的那種——她漸漸覺得,備婚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於是,本應緊張籌備婚禮的這個暑假反倒過得無比安逸。
早晨她總是在陳煥懷裡醒來。這人雷打不動地早起,喂完狗就去跑步或健身,但總會洗完澡回來,重新把她撈進懷裡,一起賴會兒床。等光線均勻又透亮地照遍整棟屋子,她會被溫柔地吻醒,然後和陳煥一起吃早餐,或是成為他的早餐。
白天陳煥需要拍攝或者溝通別的工作,季溫時也樂得躲開日頭,窩在一樓書房裡備課、寫論文、看書。等到傍晚暑氣漸消,兩人就出門在附近散散步,探索一下週邊美食。有時陳煥興致來了,會做一頓豐盛的夜宵,然後兩個人帶著五條狗鑽進地下影音室,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部電影。
這樣的生活簡直要讓她擔憂髀肉復生——不過陳煥似乎不會讓她有這個煩惱。
“怎麼又……都第三次了!”她扭頭驚喘著抗議。
“浴室那次只算你的,我還沒到。”
身後的人拍了拍她的(),她下意識()。意識到這是這段時間被某人訓練出來的身體記憶,她又羞又惱地想掙脫,卻不小心蹭過一片()
“別亂扭。”身後的人低啞地警告,“還沒()。”
“想我()?”
她不敢動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再熟悉不過的()。
其實這段時間是她自己提出要跟著陳煥健身的。倒不是有什麼身材焦慮,只是試完婚紗後,總覺得該做點什麼才對得起那條驚豔的裙子。比如把肩背練得更挺拔一點,手臂線條再清晰一點。
那時她可沒想到,訓練地點會在主臥。
“寶寶如果想在健身器材上,也不是不行。我先去擦一遍,消個毒。”身後的男人微微喘著,說著混帳話。
“……。”
“我討厭你……嗚……”
手臂搖搖欲墜地撐著,還要(),她終於撐不住()。額頭快要撞上床頭的瞬間,被一隻大手護住。滾燙的胸膛隨即沉沉覆上來,將她完全壓進柔軟的被褥裡。
“沒力氣了?”陳煥似乎大發慈悲地暫時停下,咬著她的耳垂舔吻,讓她從劇烈的顫抖中慢慢平復。
“不練了……”她斷斷續續地抗訴。
“好,不練了。”陳煥從善如流,在她汗溼的頸側吮出幾個紅痕,把人撈起來,放平,()
這個姿勢讓她瞬間警鈴大作:“不是說不練了……”
“是不練了啊。”陳煥(),眼神無辜地看向她,“()。”
如此被操練了一個暑假,終於到九月,海大開學了,季溫時總算長舒一口氣。
這學期她的課表依舊排滿。總愛逮著年輕人薅,大概是每個單位的慣例。一週有四個白天要上課,晚上得備課,自己的課題論文也不能耽誤。陳煥看她忙,也就不忍心像暑假那樣肆無忌憚地折騰她。加上他最近接了個重要雜誌的專訪,也得花心思準備。
如今“糖餅廚房”做起來了,陳煥也不像“識食務者”時期那樣完全拒絕一切需要露面的場合。當然,口罩焊死依然是不變的準則。
“今天要拍照,要不要給你化個妝?”出門前,季溫時靠在衣帽間門邊看著正在換衣服的陳煥。
“不用,反正得戴口罩,一會兒我自己隨便抓一下頭髮就行。”他套上襯衫。
“唔……”季溫時走近兩步,歪頭打量他,“我還沒見過你換髮型的樣子呢。”雖然這張臉她怎麼看都不會膩,但換個髮型的陳煥……她還真有點好奇。
“到時候會有照片的。”陳煥挽起袖子,笑著揉揉她的腦袋。
“照片大家都能看到,我想看第一手的嘛……”她不滿地嘟囔。直到陳煥再三保證,弄完頭髮一定多發自拍給她看,而且會保留好拍攝的造型去接她下課,她才心滿意足地出門。
今天是整週課最多的一天,上午下午都有課。
午後從食堂回教學樓的路上,季溫時沒有打遮陽傘,反正兩旁的法國梧桐枝葉濃密,只在人行道上漏下些微不規則的光斑。本科生的課大多在這片。午飯剛過,路上全是行色匆匆的學生。步行的,騎小電驢的,按著腳踏車鈴飛馳而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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