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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進去榨果汁那會兒說了些什麼呀……”

空調開得有點低,男人拉起薄被蓋住她光裸的肩頭,伸出一條胳膊讓她枕著,側過身子輕輕拍著她的背哄睡。此刻兩人身上散發著同樣的清爽馬鞭草香氣。這大概就是用同一種洗護產品的好處,能輕易在對方身上嗅到屬於自己的氣息。

背上傳來輕柔規律的撫拍,她困得眼皮都要黏到一起,卻還要執著地追問。

“許銘會表白嗎……”

“不會。”

“為什麼?”

“他……大概覺得自己沒我幸運。”陳煥關了燈,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發頂,“睡吧寶寶,明天起來再說。”

“我還沒跟你算帳呢……收別人的情書……”胸肌上傳來小小的啃咬刺痛,懷中蜷縮的人嘟囔聲漸弱,只剩下綿長的唿吸。

“這輩子還沒收過誰的情書,除非以後寶寶願意給我寫一封。”他在黑暗裡輕笑,滑進被子,把人整個包裹到自己胸前。

“晚安,寶寶。”

第83章 日常篇三

“我真不能跟你一起進去?”停好車,陳煥皺著眉,最後又問了一遍。

“昨晚不是說好了嘛。”季溫時拿起包準備下車。

婚禮定在十月中旬的一個週末。場地和相關團隊上半年就已經定好,陳煥的西裝也在定製中,只有季溫時的婚紗一直沒空去試,直到暑假才總算抽出時間來。

剛把新家徹底歸置妥當,也暖過了房,這件事就得緊跟著提上日程。陳煥每天都在催她,甚至比準新娘本人還急,理由也很充分:婚紗總要最合心意、最合身才好。要找到完全滿意的本來就不容易,如果還需修改尺寸或量身定製,工期自然更長,確實該著急起來了。

季溫時也贊同他的想法,可唯獨有一點——說什麼也不肯讓陳煥陪著去。

“寶寶……乖寶貝……”男人(),唇舌卷繞,聲音含混地哄,“讓老公一起去好不好?”

努力忽略()癢意,她(),斷斷續續地拒絕。

“不行……要、要留驚喜的……”

“可我想當第一個看你穿婚紗的人。”他暫且放過()還抬著眼睛從下方望她。像惡劣的狼或耍賴的狗,高大的身軀伏跪,擺出可憐示弱的神態,觀察她臉上每一絲鬆動的痕跡。

彷彿()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婚禮那天才算數……”

她不鬆口,他便也不鬆口。直到把人(),才以哄的名義進行下一步更過分的磋磨。

這樣的拉鋸戰,這個星期已經重演過好幾次了。

哪怕到了預約試紗的這一天,陳煥藉著送她的機會,還想做最後的嘗試。可季溫時鐵了心不答應,解開安全帶,湊過去親親他的臉頰:“乖啦,我想把驚喜留到婚禮那天嘛……一會兒試完我跟冰清直接去吃午飯,你不用來接我啦。”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垂下睫毛,抿著唇不說話。

她看得心軟,嘆了口氣,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整場婚禮我最期待的就是first look環節了,你就理解我一下嘛……而且今天只是去試衣服,沒化妝也沒做髮型,到時候你依然是第一個看到我完整婚紗造型的人,對不對?”

陳煥點點頭,抬眼看她,還有點委屈。

沒辦法,她只好提前預支一點獎勵。

“晚上……給你準備了驚喜。”她的臉微微紅起來,“就當是不能讓你陪我去試婚紗的補償。你會很喜歡的。”

最終以一個深吻加幾句軟軟的“老公”為代價,總算把人哄好。匆匆下車進店,蔣冰清也正好剛到。

這家婚紗館在海市頗有名氣,獨佔一棟三層小樓。品牌從國際奢牌到小眾設計師款應有盡有,省去了奔波於各家門店的麻煩。

銷售顧問早就等在門口,引她們入座,詢問過兩人想喝什麼飲品,又拿了茶點,拿出平板推到季溫時面前。

“季小姐,之前溝通時瞭解到,您的婚禮場地是草坪與復古洋房結合,儀式在戶外,婚宴在室內,對嗎?”見季溫時點頭,她繼續說下去,“根據這類場地的特點,我初步篩選了幾款面料和款式的婚紗,風格都以清新簡約為主,適合戶外氛圍,行動也方便。您可以先瀏覽圖片,再決定上身試穿哪些。”

季溫時接過平板,卻有些無從下手。畢竟人生第一次結婚,此前對“婚紗”的全部想象僅僅侷限於潔白的、有龐大裙襬的,層層疊疊的紗裙,或許還要配上皇冠和水晶鞋,像童話裡的公主。而此刻聽顧問介紹,她才意識到還要考慮材質與場地的契合,甚至顏色也不僅僅是純白——圖片裡那件淡黃色,裙襬不規則設計的紗裙就很好看,靈動又輕盈。如果不是出現在這裡,她絕不會想到這樣的裙子也能作為婚紗。

顧問看出了她的茫然,提議道:“要不我們先去展廳轉轉,看看實物感受一下?”

走進排列著婚紗的展廳,季溫時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年和陳煥在北市見過的茫茫雪原。原來白色也能這樣晃眼,靜謐卻又喧囂。裙襬以各種姿態大開大合地綻放,逶迤,垂墜;緞面的,紗質的,亮片的,魚尾的,抹胸的,花苞形的……

蔣冰清也看呆了:“這麼多……這得試到什麼時候?”

顧問顯然見慣了這樣茫然的準新娘:“要不我先幫您分個大類?每個類別試一條經典款,感受一下面料和版型,做完排除法,再從喜歡的類別裡細挑。”

季溫時點點頭。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婚紗專用的試衣間和普通服裝店的完全不同,寬敞得像個展廳。一整面牆的落地鏡前有個高出地面十來公分的圓形站臺。季溫時起初沒明白這個佈置的用意,直到被請上去,像芭比娃娃一樣被換了一套又一套白紗,才恍然大悟——巨大的拖尾需要足夠的空間鋪展開,而站臺的作用則是為了讓那些長長的裙襬徹底垂落,不至於委屈地堆在地上。

幾套試下來,蔣冰清那杯冰美式都快喝完了,用吸管嘩啦啦攪動著裡面的冰塊,皺著眉頭認真端詳她。

“小時,我覺得除了拖尾太大的那套沒法在草坪上走,其他的你穿起來都蠻好看的。”她又認真地打量了一番季溫時身上最後試的這套蕾絲魚尾抹胸紗,“現在就看你自己最想要哪種感覺了。”

想要哪種感覺……季溫時嘆了口氣:“說真的,我就是沒怎麼想過這個問題。婚禮的事基本上都是陳煥在張羅,只有對戒是我挑的。其他像場地、佈置、花藝那些都是他在定,他審美比我好太多了。可是婚紗……我真沒什麼頭緒。”

蔣冰清不解:“你就沒幻想過自己婚禮的樣子嗎?我小時候可愛參加婚禮了,每次看到新娘子,就開始想自己以後要穿什麼樣的婚紗,配什麼首飾,拿哪種捧花……你小時候沒想過?”

“想過。”季溫時誠實地點頭,“小時候我總幻想在城堡裡結婚,有南瓜馬車來接,穿特別大、特別白的婚紗,拖尾長得能從城堡門口一直鋪到儀式臺。”

她笑了笑,像在寬容當年那個天真小女孩的夢想。

“但和陳煥在一起之後,尤其真的到了要辦婚禮的這時候,我反而很少想這些了。就覺得……只要是他就行。只要那個人是他,就算不穿婚紗,不辦儀式也沒關係。每天像現在這樣生活在一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蔣冰清卻不贊成地搖搖頭:“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呀。你更喜歡細水長流是沒錯,但陳煥那麼看重儀式感,肯定是希望每個細節都圓滿的。快,起來再試試!”

她正要去拉累癱在沙發裡的季溫時,顧問去而復返,帶來了一條新的婚紗。

“季小姐,我剛剛特意去找了這件,感覺很適合您的氣質。不過這是個大牌裡的冷門款,不如之前試的那些流行,不知道您會不會喜歡。”

那是條緞面的長裙,在燈光下像珍珠,也像月光。上半身一邊是褶皺設計的寬緞面肩帶,另一邊只用極細的幾乎隱形的繫帶連線,看起來像優雅的單邊斜肩的設計。胸前的褶皺小蕩領像古希臘女神的長袍,皎潔而優雅,背後則是深V露背的設計,添了一絲含蓄的性感。

這次沒等蔣冰清反饋,一上身,季溫時自己眼裡都露出驚豔神情。

她身材本就纖薄修長,貼合的剪裁更勾勒出清雋挺拔的線條。裙襬不過分拖地,穿上高跟鞋後剛好蓋到腳面。緞面柔潤的光澤更是把她身上含蓄又清冷的美襯托得恰到好處,而轉身之後卻又藏著一點悄悄的風情。

簡直就是寫著她名字的婚紗。

顧問在一邊恰到好處地捧場:“這條紗穿的人少,主要是因為太挑人了。既要身段又要氣質,您穿著比模特圖上的效果還好。”

於是婚紗就這麼定了下來。至於搭配的頭紗,季溫時選了一頂柔軟的及地長紗。顧問說,這樣的小裙襬款式配長頭紗才更有味道。季溫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著到時候的first look就讓這層薄紗垂在面前,等陳煥親手掀開——光是想到這裡,眼眶忍不住就要提前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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