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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叫醒我?”季溫時試圖甩鍋。

“叫了啊。”陳煥一臉無辜,“剛開始我以為你就是眯一會兒,沒想到把廚房都收拾完了,你還睡得香。再叫,你就皺著眉頭趕蒼蠅似的趕我,我還能怎麼辦?”

季溫時下意識轉頭看向沙發,上面有個枕頭,還有條一半垂落到地毯上的毛毯。看來陳煥昨晚就睡在那兒。

鳩佔鵲巢一整夜,她自知理虧,聲音也小下去:“那,那你讓我睡沙發就好了嘛……”

“那怎麼行,”陳煥拖長了語調,懶洋洋地睨著她。那股熟悉的痞氣又回來了,“你頭一回在我這兒留宿,哪能讓小客人睡沙發?”

又逗她!季溫時索性不理他,低頭專心喝粥。

白粥每顆米粒都熬開了花,裡面只加了一點點白糖,把大米自帶的清甜吊了出來。喝了幾口粥,她把筷子伸向那籠湯包。

上次拍馬屁拍到馬腿上的經歷實在太尷尬,這次她長了個心眼,先仔細觀察了一下。

湯包皮薄褶密,每一隻看起來都圓鼓鼓的,筷子夾起的瞬間軟軟地墜下去,能隱約看見豐盈的湯汁在裡面晃動。每隻包子的收口處還點著一小撮鹹蛋黃,明明就是嘉嘉湯包招牌的蛋黃鮮肉餡兒。

“早上嘉嘉湯包排隊的人很多吧?太辛苦你了。”她自信開口。

沒想到正往小碟子裡倒醋的男人手上一頓,眼皮一掀,嘴角勾起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

“這是我自己做的。”

季溫時:“……?”

這人怎麼老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過他昨晚喝的酒比她只多不少,居然還能一大早起來包這麼費工夫的湯包?

她忍不住問:“你昨晚不是也喝了挺多嗎?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陳煥平淡地道:“這點兒量不算什麼。以前偶爾也跟朋友喝兩杯。”

“哦。”季溫時沒說什麼,低頭喝粥。喝了兩杓,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來。

“在酒吧喝嗎?”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盯著她。又來了,又是那種鎖定獵物般的眼神,薄薄的眼皮半垂著,微微遮瞳,彷彿在審視什麼,可唇角那點似有若無的弧度,又不像純粹的打量。

倒像是在耐心等待,或者說,引誘獵物,自己心甘情願地一步步走近。

就在季溫時被盯得發毛的時候,陳煥終於說話了。

“威士忌俱樂部。純喝酒的地方,不是夜店。”

“我沒……”季溫時剛要張口,卻又被打斷。

“跟許銘。還有以前工作上認識的朋友。”

“都是男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哦,”季溫時故作鎮定地夾起一個小籠包,“我沒問啊。”

窗外的小雨還沒停,南北的窗戶都敞著,涼風帶著溼氣灌進來,早就吹散了昨夜殘存的酒氣和海鮮的腥鹹。屋裡此刻只剩下溫潤的粥香和麵點熱氣,乾淨清爽,好似一個若無其事的早晨。

“可我想答。”陳煥說。

“嘩啦”一聲,她聽見昨夜那場本該停歇的風雨,再次洶湧席捲而來的聲音。

早飯過後,季溫時回自己家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她沒忘記今天還約了辛舒悅去圖書館。臨出門前,瞥見餐桌上還剩三分之二的草莓杏仁餅,她想了想,又跑去敲501的門。

“陳煥,我能拿一點你送的花分給蔣冰清嗎?她很喜歡買花放在宿舍。”

“送你了就是你的,隨你處置。”陳煥靠在門框上,答得隨意。

“不過……”他慢悠悠地開口,叫住了剛要興沖沖轉身的女孩,“她要是問花是哪來的,你怎麼說?”

眼前的人眨了眨眼,認真想了想,而後仰頭看著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還是大大方方地說。

“就說是陳煥送我的。”

說完還有點小得意地看他一眼,好像知道自己說了他想聽到的話似的。

聰明小貓。

心底的愉悅想藏也藏不住,從眼底漫到了唇角,他忍不住笑著伸手摸摸她的頭。

“給你朋友多拿點。”

今天照例是陳煥送她,不過這次她沒讓人把車開進學校。蔣冰清住的研究生公寓離北門很近,宿舍樓下也不好停車。季溫時抱著花剛走到公寓樓下,正好碰見辛舒悅騎著小電驢從裡面出來。

“師姐!”辛舒悅熱情地招唿,“好巧呀,我正打算去圖書館佔座呢,還想佔好了再給你發訊息——”

她的目光落在季溫時懷裡那束用牛皮紙草草扎著的粉嫩花束上:“好漂亮的花!師姐男朋友送的嗎?”

季溫時禮貌地笑了笑,沒有多解釋:“準備拿給一個朋友的。”

辛舒悅見她兩隻手都被佔得滿滿當當,立馬跳下車來:“師姐,要不我先幫你把電腦和書包帶過去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小電驢,“等佔好座我把位置發你,你直接過來就行。”

季溫時確實覺得身上的負擔有點重。書包裡是自己列印出來方便閱讀的近代期刊影印本,左手提著電腦包,右手抱著花,一想到待會兒還要走路去圖書館,她點了點頭:“好,謝謝舒悅。”

她把電腦包和書包卸下來放到辛舒悅小電驢上:“一會兒我來找你。”

蔣冰清之前說過國慶不回家,假期裡估計這會兒還在睡懶覺。

果然,給她開門的時候,蔣冰清還穿著睡衣,一頭短髮睡得翹翹的。一看見季溫時和她懷裡的花,瞬間清醒了。

“小時——!哪兒來的花啊?”

“陳煥送的。你不是喜歡在宿舍養花嗎?給你拿一點。”季溫時把一路上在心裡偷偷排練好幾遍的話儘量平靜地說了出來,可是一說出口,臉上的溫度還是止不住地上升。

“你們在一起了?!”蔣冰清火速抓住重點,“這是他表白用的花?”

“沒有!”季溫時迅速否認,“別瞎說。這是……我生日,他送我的。”

“生日?”蔣冰清愣住,“小時,你生日是……”

“前天。”見蔣冰清肉眼可見地愧疚起來,季溫時忙安慰她,“我之前不過生日,也沒跟你說過,沒事兒。”

“不行,今晚我請你吃飯,給你補一個!”蔣冰清卻不肯就這麼輕易揭過。

季溫時哭笑不得。怎麼一個兩個都要給她補過生日?

“吃飯可以,但過生日就免了啊。陳煥昨晚已經給我補過了。”

蔣冰清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姐妹,你們倆揹著我趕進度呢?上次有些人不還說是‘清清白白的鄰里互助關係’,怎麼現在又是補過生日又是送花的啊?!”

她拿起季溫時手上的花仔細端詳,誇張地捂住胸口:“這可是草莓杏仁餅啊!老網紅了!前幾年嫌貴我捨不得買,現在捨得買了又搶不到,他居然給你——他買了多少?有照片嗎?”

季溫時老老實實地給她看手機裡那個誇張到把家門堵住的花牆照片。

蔣冰清眼睛瞪圓了,半天沒說話,良久才扼腕嘆息:“完了,他陷進去了。”

見季溫時在旁邊抿嘴笑,瞪她一眼:“笑什麼,你也陷進去了!有情況居然不及時跟姐妹匯報?”

說著作勢就要拉她好好說道說道。

季溫時笑著求饒:“我還約了師妹去圖書館呢,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說行不行?”

離開蔣冰清的宿舍,按照辛舒悅發來的座位號,自己的電腦包和書包已經好端端地被放在桌子上了。季溫時向她道了謝,把手機開啟免打擾,開啟電腦專注地趕起論文來。

臨近中午,敲下手頭這一段的最後一句話,季溫時揉了揉痠痛的腰,把螢幕一直倒扣的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

好多條未接訊息,還有幾個未接電話,都來自陳煥。

怕他有什麼急事,來不及細看,她趕緊拿上手機跑到樓梯間打過去。

“陳煥?怎麼了?”樓梯間迴音很大,她壓低著聲音。

“這幾天糖餅麻煩你照顧一下,行嗎?”他語速很快,似乎步履匆匆,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嘈雜,似乎已經在外面了。

“我要馬上回北市一趟,奶奶摔倒了。”

第24章 十三香小龍蝦和醬香烤魚

“冰清,一會兒我沒法出去吃了,陳煥有急事回家,晚上我得照顧糖餅……行,那你過來吧,地址我發你。”

放下電話,季溫時鬆了口氣。站在501的客廳中央,四周忽然安靜得有些陌生。陳煥一走,這間平時充滿煙火氣的屋子好像也跟著空落了不少。

她從沒養過小動物,看著面前衝她搖尾巴的糖餅,突然有點無從下手。

幸好陳煥在路上給她發了份極其詳盡的臨時看護指南。

“狗飯在冰箱上層抽屜裡,早晚各一頓……”

走到冰箱前拉開陳煥說的那個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拳頭大的肉菜丸子,用保鮮盒單獨裝著,聞起來還挺香。走得匆忙,陳煥沒來得及做新的,特意叮囑如果吃完了就去玄關儲物間拿備用的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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