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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溫時心有餘悸地照了照鏡子。嘴唇又紅又腫,很像醫美廣告裡做了嘟嘟唇後還沒恢復好的樣子。

她不知道別人接吻會不會這樣,但陳煥用的顯然不是常規方式。在他唇齒間,她總覺得自己的嘴唇更像某種食物,一種他恨不得吞下去,卻又不得不剋制,只能反覆吮吻啃咬的食物。

她嘆了口氣,洗漱完畢,給嘴唇厚厚塗上一層修復唇膏,準備回房間睡覺。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一片寂靜的黑暗裡,門口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

季溫時皺了皺眉,輕手輕腳走過去。隔著半個客廳,那個聲音愈發清晰起來。

這房子用的是老式防盜門,得用鑰匙開鎖。她一直覺得不太方便,總怕出門忘帶鑰匙,或者開門的時候把鑰匙忘在門上。可是籤合同的時候房東老太太委託兒子來說過,退租時屋裡的東西都得保持原樣,自然也包括門和鎖。

而此刻,她聽得清清楚楚,是鎖孔傳來的金屬細微摩擦的動靜。

有人在撬她的門。

第49章 同居生活前奏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季溫時飛快地跑進臥室,反鎖上門,拿出手機給陳煥打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估計也還沒睡。

“陳煥,”她壓著嗓子,聲音有點抖,“好像有人在撬我家的門鎖……”

“進臥室鎖好門,別出來,除非我給你打電話。我出去看看。”

電話那邊立刻傳來腳步聲。

“別!萬一……”季溫時急忙阻止。

“沒事,”陳煥打斷她,“乖,鎖好門,報警。相信我。”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溫時背抵著門板,心跳得厲害。她迅速撥了110,壓低聲音儘量詳細地說明情況和地址,結束通話電話後,又把沉重的床頭櫃費力地推到門後抵住,聊勝於無。

恐懼和緊張讓她渾身微微戰慄。她害怕門外那個不知面目的人,更怕陳煥會因此受傷。

她鼓起勇氣湊近門板屏息細聽。隔了幾層門,幾乎聽不到什麼動靜。她索性把身子探過去,單膝跪在床頭櫃上,耳朵貼上冰涼的門縫仔細去聽。

聽到了。身體撞擊的悶響,防盜門被撞得哐哐亂響,夾雜著一個粗嘎男聲的咒罵。她聽得心驚肉跳,幾次想衝出去,又怕給陳煥添亂。過了一會兒,外面聲響漸歇,她的心反而被揪得更緊。

實在忍不住了,她跑到廚房找了把鋒利的剪刀,攥在發抖的手裡往門口跑。

隔著防盜門,她壓著嗓子低聲喊:“陳煥?”

“別出來。”陳煥的聲音壓抑著,似乎用著力。一個男人下流的罵聲響起,緊接著是皮肉撞擊的悶響和吃痛的哀嚎。

“嘴巴放乾淨點。”陳煥冷厲道。

樓下很快傳來紛雜的腳步聲,警察到了。季溫時一秒都等不下去,直接推開了門。

陳煥正反擰著一個矮胖男人的胳膊,膝蓋死死抵住對方嵴背,將人牢牢摁在地上。民警迅速上前接手,銬住歹徒,陳煥這才鬆開手,有些吃力地站起來。

年紀稍長的警察簡單問了幾句情況,注意到地上有把掉落的蝴蝶刀。他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努力站得筆直,眉頭卻擰得死緊的年輕人。對方額角青筋微凸,顯然忍耐著什麼痛苦,眼神卻一直落在旁邊那女孩身上。

“受傷了沒?”警察問。

果然,那女孩立刻抬頭,急切地拉住那男人要檢查,眼裡滿是擔憂。

“沒有。”年輕男人迅速否認,抬起左手揉了揉女孩的發頂,放輕聲音哄道:“真沒事兒。”

警察經驗老到,直接把他下意識藏在身後的右手拉出來。果然,掌心一道皮肉翻卷的深長傷口正汩汩往外流血,瞧著頗有些猙獰。

“上車,去醫院。”警察言簡意賅地命令道,轉身和同事押著矮胖男人往樓下走。

這種在女朋友面前硬撐,受了傷也咬牙不說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哼,愛逞英雄的毛頭小子。不過話又說回來。誰年輕的時候不這樣呢?老警察搖頭笑了笑,走向樓下停著的警車。

一路到了醫院,坐在急診室等醫生處理傷口時,季溫時還是不肯理他。她皺著眉,咬著唇,臉扭向一邊不看他。只是眼睛總忍不住去瞟他流血的掌心。每看一次,眼眶裡的水光就更重一分,聚成溼漉漉的一汪湖,終於隨著某次眨眼,吧嗒兩聲落在他袖口上。

陳煥慌忙用左手去給她擦眼淚,卻還是被偏頭躲開。

“寶寶……”他心疼得不行,“我真沒事,那把刀快,我都沒怎麼覺得疼。這個傷口就是看著嚇人,其實……”

“你還說!”季溫時勐地回頭瞪他,滿臉是淚。

“寶寶……”

“不許叫寶寶!以後都不許叫!”她哽咽著打斷,眼圈紅得厲害,下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貼在下眼瞼上,委屈又傷心,“你還讓我放心,結果傷成這樣……還是右手,你……”

她忍不住握拳捶了他左臂一下,眼淚掉得更兇,被陳煥一把摟進懷裡。

“寶……小時,不哭,不哭。”他單手摟著她,下巴安撫地蹭她的發頂,“都是我不好……”

“你沒有不好。”季溫時從他懷裡掙出來,頂著張哭得淚痕交錯的臉,抽抽噎噎地堅持把話說完,“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我也不想罵你,不想不理你,但我一看到你的手,就忍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陳煥捧起她的臉,珍惜地吻掉那些鹹澀的眼淚,“那我養傷的時候,寶寶照顧我,好不好?”

她抽噎著點頭。

“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好不好?”陳煥低頭抵住她的額頭。

季溫時茫然地抬起淚眼,鼻尖都哭得紅紅的。

陳煥湊得更近些,蹭了蹭她的鼻尖,耐心地放軟聲音,又問了一遍。

“好不好?”

“好了。”醫生剪斷多餘的紗布,“隔天換藥,不要碰水,忌辛辣海鮮。”

“謝謝醫生。”季溫時輕輕託著那隻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擔憂地問,“請問這種傷口會留疤嗎?”

“看個人體質和恢復期的護理吧,不一定。”醫生回答。

走出醫院,季溫時打了個車,兩人站在路邊等著。海市的夜風向來凜冽,尤其在寒潮裡,北風唿嘯,颳得人睜不開眼。

季溫時出門急,只在單薄睡衣外面匆匆披了件黑色長大衣。陳煥把她摟進懷裡,用後背給她擋風。

“手……”感覺到他兩隻手臂都環著自己,季溫時著急地想回頭檢視,卻被他左手輕輕摁住腦袋,貼回胸口。

“右手沒使勁,放心。”

懷裡的人果然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

“如果留疤了怎麼辦……像你左手那樣……”

“不一樣。”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留疤我也樂意。”

左手指腹的疤是被拋棄的印記,是不被愛的證明。而右手,如果留下痕跡,那是他守護心愛之人的勳章。

雖說已經答應了陳煥的同居邀請——至少在他養傷期間,以便照顧他。但季溫時原本打算的是明天再搬。畢竟現在已經凌晨一點,收拾東西也得費些工夫。

可萬萬沒想到,那個該死的矮胖賊已經把她的門鎖撬壞了!季溫時站在502門口,看著那扇鎖舌都收不回去的防盜門,一時不知該哀嘆自己倒黴,還是怪這個形同虛設的老式門鎖質量差。

“家裡還有什麼貴重物品嗎?”陳煥問。

季溫時搖搖頭。她最貴重的東西就是電腦和那些大部頭書了,都已經搬去了陳煥那兒,家裡不過剩下些生活用品和衣服被褥。

“睡我那兒。”陪她進去取了些洗漱用品,陳煥牽過她的手轉身就朝501走,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季溫時乖乖跟在後面。別說陳煥態度堅決,她自己經歷了這麼一遭,也萬萬不敢獨自留在那扇門都關不上的屋子裡了。

一進屋糖餅就迎了上來。今晚外面的動靜它大概也聽到了,此刻顯得格外不安,尾巴低垂著繞著陳煥打轉,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擔憂,不住地想去舔他被紗布包著的右手。

“好了,糖餅,我沒事。”陳煥安撫地拍拍它的腦袋,一轉頭,卻看到季溫時也正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滿臉糖餅同款表情。

“怎麼了這是?”他笑著把人攬到沙發上坐下,“哄完小的哄大的?”

“剛剛一直忘了問你疼不疼……”季溫時聲音輕輕的,指腹懸在他纏著紗布的手上方,想碰又不敢碰,自言自語,“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很疼……”

“已經不疼了。”陳煥把她冰涼的手指握在手心捂著,“你再哭,我的心該疼了。”

見她還是悶悶不樂,陳煥捏捏她的臉:“早點睡,明天還得照顧傷員呢。”

季溫時這才想起這事,立刻表態:“我睡沙發,你去床上。”

陳煥笑著看她:“不行。之前你在我這兒睡,都是我睡沙發,今天怎麼搞特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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