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4頁
她的嘴唇都快麻木了,皮鼓也被硌得生疼,渾身上下都是他的味兒。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立刻洗個澡。
溼度太高,太過黏膩,會很不舒服。
下午她就一直呆在自己家,任憑陳煥在微信上怎麼哄也不肯開門。
很壞的章魚:「大黑狗探頭.jpg」
「大黑狗沮喪.jpg」
裝什麼可愛!季溫時窩在沙發上,氣不打一處來。剛才那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樣子,現在倒跑來賣萌!
季溫時:「冷漠.jpg」
很壞的章魚:「我錯了,下次你喊停我一定停,好不好?」
「我真有點沒忍住……你嘴唇太軟了。」
「小時……理理我。」
臉皮真厚!季溫時面紅耳赤,剛剛消腫的嘴唇又開始隱隱發燙。她索性把手機往沙發抱枕下一塞,不想理了。
手機又是一震。
很壞的章魚:「我想你了。」
「寶寶。」
心一下子跳空了一拍,像只小鳥雀躍地騰向空中,不小心被一隻大手捕獲,攏在掌心,再也不許它落下來。
很壞的章魚:「你那邊冷,過來吧?我做了爆米花,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就只看電影,真的,我保證。」
「大黑狗搖尾巴.jpg」
緊跟著發來一段幾秒的小影片。鏡頭對準灶臺,鍋裡噼啪作響,一朵朵雪白的玉米花接連爆開,活潑地打在透明鍋蓋的玻璃上。
好像……有點意思。季溫時在沙發上動了動身子。
這個老式沙發坐起來硬邦邦的,不如陳煥家的舒服。他家那套黑色的皮質沙發坐感一流,就是降溫以後坐著有點涼。她之前隨口提過一次,第二天再去,整個沙發就被套上了層柔軟的短絨罩布,常坐的位置還添了兩個厚實蓬鬆的坐墊。
屋子裡也有點冷。她剛洗過澡不久,身上還有點殘餘的熱意,但一會兒肯定要冷起來的。畢竟又不像陳煥那邊,有地暖。
周圍也太清淨了,就她自己一個人。沒有糖餅,也沒有那四隻正努力學著爬坡,試圖往她買的寵物沙發上擠的小毛團。五隻毛茸茸挨在一起的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萌。
季溫時彆彆扭扭地站起來。
她是為了爆米花,沙發,地暖和小狗。
才不是為了某個討厭的傢伙。
陳煥開啟門,含著笑看向門口。剛才還鬧著彆扭的人此刻就站在那兒。
她應該是剛洗過澡,頭髮鬆散地披著,臉頰透著紅暈,又穿著那件兔耳朵毛絨家居服,身上帶著夾雜著水汽的暖香,像一顆潮氣氤氳裡毫無防備的珍珠。
他直接跨步上前,把這顆自投羅網的珍珠攔腰抱了起來,沒給她半點猶豫的機會,生怕她一轉身又躲回自己的殼裡去。
“放我下來!”季溫時惱道,驟然上升的高度卻讓她不得不驚惶地摟緊他的脖子。
陳煥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邊,才把她小心放下來。隨即順勢在她面前蹲下,伏在她膝蓋上,仰頭看她。
“不生氣了?”
……一點誠意都沒有,眼睛還灼灼地盯著她的唇。明明是狼,還扮成大狗的模樣。季溫時努力繃著臉,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煳的“嗯”。被他這麼盯著,她真怕自己的嘴唇又要遭殃。
“我要看爆米花。”
陳煥無奈地直起身子,應了聲:“行。”
廚房裡的焦糖甜香比外面更濃郁。藤編籃裡墊著厚厚的油紙,焦糖爆米花已經做好了盛在裡面。
“已經做完了啊……”季溫時有點失望。她還想親眼看看玉米粒噼裡啪啦炸開的樣子呢。
陳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還想吃什麼口味?我再做一鍋。”
季溫時想了想:“巧克力味的吧。”
熱鍋倒油,油熱後放入小粒玉米不斷翻炒。等第一兩顆開始有爆開的跡象,就蓋上鍋蓋。
等了幾秒不見動靜,季溫時好奇地湊近些,鍋裡卻突然炸開一陣密集的噼啪聲,她嚇得往後一縮,後背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男人順勢把她捉住,從後面抱著她不肯鬆手了。
“我還沒看清……”季溫時想掙開,陳煥只用一隻手臂就輕鬆將她攏在懷裡,另一隻手揭開鍋蓋,舉在她面前當盾牌。
這些她看得更清楚了。鍋裡像不斷綻開白色的花朵,雪白的玉米花蹦跳著,像海浪衝擊的白沫般濺到鍋邊。她趕緊按著他的手把鍋蓋蓋上。
“別浪費了,讓它們在裡面跳吧。”
陳煥握著鍋柄晃了晃,讓玉米粒均勻受熱,每一顆都爆開。等聲響平息,揭開鍋蓋,翻炒幾下散盡水汽,先把原味爆米花倒在墊了油紙的長木盤裡。
接著熬巧克力焦糖醬。鍋裡放水和細砂糖,小火加熱至糖融化,熬成淺褐色時,加入黃油和巧克力塊,持續攪拌至完全融化。最後把剛才的爆米花倒進去,快速翻拌,直到每一顆都均勻裹上濃稠的巧克力焦糖外殼。
陳煥拈起一顆,吹了吹,遞到季溫時唇邊。
“好甜,比電影院買的好吃。”她點評道。
剛出鍋的爆米花表面的糖殼晶亮,玉米本身沒什麼味道,全靠那層巧克力焦糖醬提供醇厚的香甜。她又嚐了顆之前做好的焦糖爆米花,雖然有點涼了,但不影響口感的酥脆。外殼是明亮的琥珀色,沒有巧克力的微苦,只有更純粹的焦糖風味。
抱著兩小籃爆米花回到客廳,陳煥跟在身後,端著事先給她煮好解膩用的山楂糖水。
“看什麼電影?”季溫時問。
陳煥把投影儀遙控器遞給她:“你挑。”
這會兒窗外風雨如晦,香樟樹在風中不斷搖曳,風穿過枝椏的縫隙,嗚嗚咽咽的。
這種天氣,就應該在暖和的屋子裡,吃著小零食,窩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看……
恐怖片。
季溫時酷愛恐怖片。幾乎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大跌眼鏡。
畢竟她的外形看起來,實在應該是看恐怖片會嚇到尖叫捂眼睛,甚至完全不敢看的型別。
她也不是完全不怕。有些高能場景前,她也得先屏住唿吸,調低音量。可就是喜歡。就像吃辣一樣,愛吃辣的人不見得人人都非常能吃辣,但就是喜歡那種被辣到鼻涕狂流的痛快刺激。
投影儀的藍光映在兩人臉上,陳煥看著季溫時熟練地點進“驚悚/恐怖”分類,按評分一部部往下翻,有些訝異:“看恐怖片?”
“嗯。”她應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過頭看他,“你……會害怕嗎?不想看的話,我們換別的。”說著拿起遙控器就要切出去。
“……是有點。”陳煥居然難得地顯出幾分侷促,卻仍是伸出手環住她,阻止她退出的動作,“沒事,我陪你。”
季溫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大家都覺得她這樣文文弱弱的女生不會喜歡恐怖片,她也覺得陳煥這種高大酷哥不會害怕恐怖片,都是刻板印象罷了。
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怕,我在呢。要是實在太嚇人,咱們就換片子。”
陳煥點點頭,手臂不動聲色地又將她摟緊了些。
她挑的這部是收藏夾裡躺了很久的高分經典,關於木偶與邪術的故事。劇情剛展開不久,隨著主角深入小鎮探尋真相,配樂漸漸陰森起來。
“這裡可能會有個突臉鏡頭,你注意……”季溫時窩在他懷裡,憑藉著看恐怖片多年的經驗仰頭提醒。卻不料話還沒說完,男人直接俯身,偏頭,在電影裡主角爆發出一聲尖叫時牢牢地吻住了她。
“唔……”季溫時下意識去推他,手心抵著他胸口,卻推不動,力氣反而越來越軟。耳邊是電影裡混亂的音效,唇上是他的溫度,又深又急,還有爆米花的焦糖甜香。
等他終於撤出,電影裡的喧囂也恰好平息。
“陳煥!”她氣得整張臉都紅透了,顧不上自己又腫又麻的嘴唇,“剛才那段劇情我都沒看到!”
“可我害怕,”陳煥一臉無辜,手臂還環在她腰上,“只能這樣轉移注意力。”
於是後半段的觀影就這麼變得稀里煳塗,亂七八糟起來。
沙發上的坐墊掉了一地,絨布罩被滾得歪歪斜斜。投影幕布上驚悚畫面還在無聲地閃動,衝擊力極強,卻早被按了靜音。
陳煥像冬日裡餓綠了眼睛的狼,一發不可收拾。季溫時起先還能勉強坐著,後來腰一軟,被他順勢壓倒在沙發裡。
唇齒糾纏得愈發黏膩。空氣稀薄,她還不大會換氣,被吻得缺氧,推著他,斷斷續續地抗議著。
可這人卻壞透了。她稍一強硬,他就在她唇間含煳地喊著“寶寶”,哄她繼續,她一心軟,他就又趁機長驅直入,吻得更深。
她簡直毫無辦法。
好在,此人總算還殘留著最後一點人性,知道夜深了該放她回去睡覺。
明明只是被動承受著,怎麼會累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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