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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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你帶著蛋餃它們住在許醫生家,要聽他的話,知道嗎?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等那些東西都吃完,我們就回來接你了。”
“慢點吃……乖,我們一定會回來的。五天很快的,對不對?”他笑了笑,眼神更柔和,“還給你拿了點零食。是不是好久沒吃了?每天可以吃一點,但不能貪嘴,我會讓許醫生看著你的。”
糖餅唿哧唿哧吃得很香,偶爾停下來搖兩下尾巴,像是在應和他的話。
季溫時站在餐桌邊看著,心裡軟軟的。她伸手翻了翻那一大袋分裝好的熟自制,果然在角落摸到個稍小的密封袋,裡面裝著切成小塊的牛肉條和鴨肉乾。她抿嘴笑了笑,把自己剛才偷偷放進去的那袋零食拿出來。
這人真是……
先前收拾行李的時候,糖餅焦躁地在人腿邊繞來繞去,他還板著臉讓狗子聽話別鬧,給許銘打電話也沒多囑咐什麼,就連剛才在廚房備糧打包,看起來也神情自若,一副輕鬆的樣子。
其實明明就比誰都捨不得。
她走過去,整個人直接趴到蹲下的男人寬厚的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他下意識地立刻伸過一隻手來護住她。
“等到了京市,我們每天跟糖餅影片好不好?”她貼著他耳朵問。
“不用,”他答得挺乾脆,“許銘平時也挺忙的。”
呵,男人。季溫時忍住笑:“那你不會想它呀?不會擔心嗎?”
陳煥沒回答,雙手往後一撈,托住她的腿彎,在一聲驚叫中直接站起身把人背起來。
“就五天,很快。”陳煥還以為是她放心不下,揹著她在客廳走來走去,安慰道,“許銘比你還早認識糖餅呢,又是專業的,別擔心,肯定能養好。”
她在他背上咬住唇,費了好大勁才憋住笑,拉長調子道:“好~知道啦,我才不擔心呢。”
半小時後,車停在許銘家樓下。陳煥讓季溫時在車裡等著,自己背起裝小狗崽的寵物包,拎起那袋沉甸甸的熟自制,另一隻手牽起糖餅上了樓。
沒想到門一開,客廳裡還坐著個陌生姑娘。
陳煥站在玄關,當即挑了挑眉,壓低聲音問:“需要我躲遠點兒麼?”
“談了戀愛情商都變高了啊。”許銘壓著嗓子陰陽怪氣,“我當年追系花的時候你怎麼沒這眼力見兒呢?”
趁著在玄關給糖餅解開牽引繩的功夫,許銘悄聲解釋:“我爸戰友的女兒,我跟她互相不對付,這不是為了給老爺子交差,沒辦法。”
“不對付還請到家裡來?”
“本來在樓下咖啡店的,”許銘接過寵物包,小聲抱怨,“我說有朋友要來送狗,尋思著正好脫身呢,沒想到她一聽說有小奶狗,非要跟上來看看。”
包一開啟,四隻毛茸茸的小糰子滾了出來,滿地亂跑,到處聞嗅著熟悉新環境,萌得人心顫。可先前專門為小奶狗而來的姑娘卻沒怎麼低頭看狗,目光反而一直追著進門的陳煥。
陳煥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唿,提著那袋熟自制徑直進了廚房。
“你這朋友……看起來像小說裡那種外冷內熱,對小動物愛心滿滿的霸總。”姑娘跟許銘挺熟,說話也沒什麼顧忌,視線追逐著廚房裡正整理冷凍層的高大側影。皮衣,馬靴,個子挺拔,眉眼深刻,掃過人的眼神沒什麼溫度,卻莫名讓人覺得很帶勁。
“也不能光看外表就給出這麼高的評價吧……”許銘忍不住嘀咕。
“不光是外表啊。”姑娘理所當然地說著,視線轉回許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是還有個標配的醫生朋友麼?”
“哈哈。”許銘乾笑,“獸醫也算嗎。”
姑娘沒理他,託著腮繼續看陳煥。
看了一會兒,她忍不住開口:“哎,你這朋友有沒有女……”
話沒說完,卻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陳煥隨動作縮上去一截的袖口處。那裡露出一截腕骨,上面套著個淺粉色的髮圈。那抹溫柔的粉襯在他小麥色的腕骨上,綴在冷硬皮衣的袖口,有些不倫不類。
可正是這種不協調,明明白白地昭示著,這個男人有多麼心甘情願被這根柔軟的韁繩所束縛。
姑娘眨了眨眼,閉上嘴搖了搖頭。
“沒事了。”
陳煥走後,許銘見姑娘有點失落,忍不住安慰:“哎呀,我朋友這人吧,看著挺帥的,其實就是一大號塑膠袋。”
“什麼意思?”
“特能裝。”許銘說,“走,我帶你去看看他私底下是啥樣。”
兩人跟著陳煥後腳下了樓。那輛黑色大G還停在原地,車邊站著個身形纖細的女人,正低頭看手機。
“寶寶。”陳煥無比自然地走過去摟住她的肩,摩挲了幾下,“怎麼不在車裡等?冷不冷?”
“我想出來曬曬太陽呀,車裡好悶。”女人抬頭朝他笑了笑。
下一秒,陳煥臉上居然露出了近似委屈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是想我了,想第一眼就看到我呢。”他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半委屈半威脅地迫近她的臉,“嗯?”
“好啦好啦,是想你。”她笑著討饒,又問,“糖餅它們怎麼樣?習慣嗎?”
“挺好的。”陳煥這才滿意,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拉開副駕門護著她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
直到車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姑娘還站在原地愣神。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看起來生人勿近的男人在女朋友面前,會像只主動翻出肚皮,哼哼唧唧求撫摸的大型犬。
見她一言不發,許銘得意道:“怎麼樣?祛魅沒?”
“你嫌我心裡還不夠堵是吧?非讓我來看這個?”姑娘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哎,怎麼還生氣了?”許銘象徵性地追了兩步,揚聲喊,“別跟你家老爺子告我狀啊!”
第62章 銅鍋涮肉和炸素丸子
第二天是午後出發的航班。季溫時特意選了這個時間,既不用早起趕路,又能完美避開早晚高峰。到京市後,正好能在酒店稍作休整,然後悠閒地出門吃晚飯。
早上不用遛狗,陳煥難得陪她睡了個懶覺,兩人索性把早午飯並作一頓。只是這懶覺越睡越舒服,眼看臨近中午,季溫時還縮在被子裡不肯動彈。
“再睡五分鐘……”她迷迷煳煳地拽著被子往裡躲。
“十五分鐘前你也是這麼說的。”陳煥毫不留情,連人帶被子一起從床上撈起來,“飯已經做好了,吃完收拾一下該出發了。”
見她依舊閉著眼裝睡,陳煥拿起她昨晚備好放在床頭的衣服,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要我幫你換衣服?”
季溫時瞬間清醒,頂著一頭睡得凌亂的髮絲瞪他:“出去!我馬上好!”
一出臥室就聞到了噴香的芝士味。
陳煥做的早午餐是金槍魚芝士帕尼尼。水浸金槍魚罐頭挖出來,厚厚地抹在兩片面包上,鋪上芝麻菜、番茄片和芝士碎,在帕尼尼機裡壓五分鐘就好。簡單快手,味道不錯,更重要的是——萬一某人真的賴床到底,這個也方便直接打包帶上路。
一路到了機場,季溫時還覺得人有點迷煳,像午覺沒睡醒的感覺。陳煥揹著她裝電腦和雜物的書包,一手拉著裝兩人行李的箱子,另一隻手牽著她。值機、託運、過安檢,全憑他領著走。
見她一坐下眼皮又開始打架,陳煥從自己外套口袋裡摸出個東西遞給她——是她在家午睡時很喜歡用的那款薰衣草香型蒸汽眼罩,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揣出來的。
“靠著我睡會兒?得飛兩個小時。”
“唔……”她把眼罩戴上,眼前暗下去的瞬間,周遭的嘈雜人聲、廣播聲似乎也被遮蔽了。她感覺到陳煥調整了坐姿,讓她的頭能更舒服地倚在他肩上。
“陳煥……”她閉著眼小聲叫他。
“嗯?”他的頭似乎往她這邊湊了湊。
“今天是我第一次出門當甩手掌櫃。”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我從高中開始就在外地上學,那時候每週坐城際巴士往返。後來上大學坐飛機,再後來出國……都是一個人。”
“剛開始特別緊張,怕丟東西,怕迷路,怕忘帶證件。出門前要反覆檢查好幾遍,還特別誤點——尤其是坐飛機,前一晚得設好幾個鬧鐘,算好提前多久出發去機場、託運、過安檢……總要等坐到座位上才能安心。”
她蹭了蹭他的肩膀,聲音柔軟而新奇:“今天感覺好不一樣,好像只要跟著你就好了。”
陳煥似乎很輕地笑了笑,問:“那這種感覺好嗎?”
季溫時想了想:“好,可是又有點怕。”
“怕什麼?”
“怕被你照顧得太好,以後都不會自己出門了。”
“你獨立了這麼多年,哪是那麼容易就被我養廢的?”她看不見,只感覺臉頰肉被他捏了捏,“這些能力又不會消失。有我在的時候,我就想讓你輕鬆點兒,畢竟你的精力得留著應付論文、會議那些大事,那些我可幫不上忙。你就好好做你的事兒,我負責照顧好你——這就叫術業有專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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