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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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痛楚,也從未受過傷一般。
滿平山心中很難不升起對這種修士的敬意,拱手道:“在下雲見宗聽雨峰峰主滿平山,感謝道友對雲見宗弟子的搭救,不知道友可否隨我等一同回山,雲見宗與我都必有重謝。”
滿平山本來不抱什麼期望,誰知這修士看了他一眼,竟然同意了。
滿平山問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唿?”
她說道:“我姓巫。”
滿平山微微一怔。
而她已然行至那條大蛇的身邊,抬起手,大蛇便幻形至樹枝粗細,順著她的手臂盤繞到了她的肩頭,看了她身上的傷勢一眼,金色的豎瞳裡含著一絲擔憂。隨之,它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難言之事,眼裡甚至還帶著滿平山看不太明白的複雜。
總之,極通人性。
起碼在金丹期這個境界,滿平山是極少見過像這條蛇一般有靈性的妖獸的。
黑髮修士卻還沒有停下腳步,她一路走到了巫淮的身前。
斷裂的七絃琴就在一旁,她看都沒看一眼,而是半跪下來,輕輕環抱住了意識已經變得模煳的巫淮。
她撫著他的頭髮,從上到下,聲音平靜地,輕輕地對他說道:“好阿淮。已經沒事了。”
黑髮少年的眼睫顫了一下,然後終於落下,整個人放鬆下來,陷入了昏睡之中。
滿平山知道,他這也是靈力過度透支了,或許還嘗試了自絕,只是還沒到不可挽回的時候。只不過這自絕的行為雖中途停下,可仍然使他傷上加傷,回去必然是要修養一段時日了。
不過這種養養就能恢復的傷勢,對滿平山原本的預想來說,已經好了太多。
黑髮修士安靜地順了一會兒巫淮的長發,她眼眸低垂,周身雖然還有散不去的煞氣,但此時卻不再顯得邪異,反而顯露出幾分菩薩低眉般的神性。
然後,她側首看向他,用理所當然的平靜語氣,對他說道:“把巫淮帶上雲舟。”
滿平山下意識照她所說的做,取出雲舟,又走過去,將弟子從她懷中抱起,放入了雲舟房間裡的床榻上。
然後才反應過來,黑髮修士讓他去做這件事,恐怕是因為連最後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在雲舟外,巫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慢慢地吞服下去,才一言不發地緩慢站起,朝撐著巫斐的隗珴走去,在這個npc悄悄的觀察中,又檢視了一下巫斐的狀態,才轉身走向雲舟。
巫真站在雲舟下,面無表情地看了這個巨高無比的雲舟一會兒,又看了一眼自己岌岌可危的體力,還是擲出幾片飛葉,隨後使用輕功上了雲舟。
玩家落地後,抬起頭,剛好看到滿平山和隗珴同時移開了視線,隗珴還收回了手,像是剛剛想做什麼的樣子。她有些不解,但也沒說什麼,她的體力已然命懸一線了。
從她回檔以來,她不是在極速趕路,就是在強殺金丹,就沒有喘息的時間,體力值掉得飛快。
但有npc在場,玩家面無表情地繃住了。
滿平山的雲舟,顯然比築基期弟子能掌控的雲舟速度更快,很快,他就接上了另外四名弟子,與守在弟子們身邊,又殺了不少黑袍人的兩位雲見宗長老。
一行人,一同返往雲見宗。
作者有話說:
第70章 ◎關於隱世大族的傳聞堂堂印證。◎
與滿平山前後腳趕到的二位長老, 一位姓餘,一位姓尚, 雖不在門中擔任峰主,但實力不弱,平日裡又總是幫忙處理門內瑣事,頗受門中修士敬重,自然也是通透明理之人。
他們上雲舟時,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雲舟上的陌生修士,也注意到了她的糟糕狀況, 但並沒有當場過問,也沒有一直注視對方,在她盤膝打坐時,都移開了視線,分別去檢視弟子們的狀態了。
滿平山自己就略懂醫道, 但餘長老更精於此道,此時她在場, 便由她一個一個檢查了弟子們的情況, 並給靈力透支到了極致的巫斐餵了一顆回靈固本的高階丹藥, 以防有損根基, 再渡了些溫和中正的靈力過去,接下來, 就只等她醒來了。
巫淮的情況則要更嚴重一些。
餘長老上手一探, 就知道這孩子定是自絕又中途打斷,幸好打斷得及時, 否則對他境界和根基的損傷都是無法挽回的。再加上外傷,他恐怕得好好休養一陣子了。
唉。
那些邪修,當真是狠毒之極, 竟把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逼到玉石俱焚的境地!
餘長老聽滿平山長話短說的兩句講述,便知當時情況有多危急,若是稍有不慎,這幾乎是被雲見宗門人看著長大的天才雙子,恐怕今日就要雙雙隕落於此了。
不說門內會被激起怎樣的激烈情緒,就光是滿平山和雨笑藍的反應,她都有點不敢去想。
而且,要是隗珴也一同隕落,滿平山唯二的弟子就都埋於此處了,他恐怕能直接把整個長潞坡都給掀了。
可以想象,滿平山此刻有多驚怒。
只是情緒被理智強行壓了下來而已。
餘長老也十分想感謝那位黑髮修士,往大了說,她對整個雲見宗都是有恩的,又想到對方看起來有些糟糕的狀態,她猶豫片刻,還是帶著儲物袋中的靈藥走出了房間,來到雲臺上。
她並不瞭解此人的性格,並不知曉若是她上前提出給對方療傷,對這位修士來說,是不是一種冒犯,但那傷勢實在令人不忍,不知該有多痛,她還是走了過去。
隨著她的靠近,黑髮修士睜開了眼睛。
剛上船時,那種令人心中一驚的煞氣已經悄然隱去了,對方血肉之中湧動的雷光也不見了蹤影,除了身上殘留的血跡外,她的兇殘感大大減弱。在她看過來時,餘長老甚至才發現,她的眼睛竟然是像琉璃一樣出塵而漂亮的。
又是築基期修士,又是這般外貌……應該年紀並不大,甚至能讓餘長老想起家族裡的那些年輕後輩。
但這位道友,竟然都可以強殺金丹修士了,受了傷也一聲不吭,心性遠超常人……這可不是她那些後輩可以比的。
餘長老輕聲說道:“我是雲見宗執法長老,姓餘,道友如何稱唿?”
那人道:“我姓巫。”
餘長老:“原來是巫道友……等等,巫道友?”
有著一頭漆黑長髮的巫道友微微偏頭。
餘長老反應過來,心說滿平山你個濃眉大眼的看著老實,怎麼這麼重要的事忘記說了,連忙說道:“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
只是巫斐和巫淮也姓巫,且是出自修真世家,和散修不同,他們的親緣之中是有修士存在的,再加上此人來得甚至比滿平山還快,想起雙子背後家族在四宗小會里的手段,她不由對這位道友的來歷有了些猜測。
但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黑髮修士又將眼睛給閉上了。
餘長老:“……”
好、好無情!
餘長老奇異地完全不感到被冒犯,並未生氣,只是又道了一句“道友安心調息,馬上就到雲見山內了”就準備離去,把雲臺留給她,在走之前,卻見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漆黑的丹藥,就那麼直接吞了下去。
餘長老:“?”
等一等。
如果她沒感知錯,剛才此人吞服的,應該是一顆相當厲害的毒丹吧……?
受傷狀態還服用這種丹藥,真的不是靈力透支導致的神志不清嗎!
餘長老大驚,都顧不得會不會冒犯到人了,當即就想坐下為她傳功祛毒,卻見她的神色,竟然比剛剛好上了不少。
她一怔,忍不住以一種全新的目光,再次看了對方一眼,最後還是沒做什麼,悄然離去了。
雲舟上安靜一片,沒有人再去打擾她。
很快,雲舟抵達了雲見宗。
掌門早在峰頂流雲臺前等候,心中有些焦急,神色凝重,背在身後的手藏在袖中,不由自主地攥得死緊。
終於,他的神識捕捉到了穿過宗門法陣回來的雲舟,表情才放鬆些許,畢竟能用上雲舟,至少說明此次傷亡並不嚴重。
很快,兩位執法長老便分別帶著巫斐和巫淮下了雲舟,先讓掌門探查一遍安了心,才帶著他們往雙子所居住的院中去。
巫真是最後一個下雲舟的。
打坐可以緩慢恢復體力,在脫戰之後,血量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因此在打坐了一路後,巫真的狀態稍好了一點,已經不是隨時都會直接原地睡過去的狀態了。
畢竟。
要是她在雲舟上睡過去,按她現在的神識籠罩範圍看來,這個“出現在熟睡的玩家身邊的活物”的“身邊”的判定,可不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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