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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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省些力氣。”他淡淡地說道:“本座困在此處上千年,雖只餘一縷殘魂,實力也不如方年,可此處是本座洞府,以本座生前修為,想捏死你們不比捏死一隻螞蟻更難。”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一些宛若長蟲一般細長的黑線便圍攏過來,想纏繞在巫真的身上。
“你只是剛剛步入金丹而已吧,沒有對付神識和魂魄的功法,你只能束手——”
虛影的話還沒有說完。
在他說話時一直待在原地,彷彿聽進去了他的話語,已經選擇了放棄的、安安靜靜的黑髮修士,緩慢地將自己的衣袖,向上綁去。
固定好後,便露出了纖細修長,包裹著一層流暢的肌肉線條,肉眼看去,幾乎完美無缺的雙臂。
不知為何,虛影的心中陡然升起些許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就見到了從那具完美的體魄之中,迸發出來的、刺眼的雷光!
他能看到試煉之中修士的所有表現,早便察覺到此人的不同,這等戰力哪怕在他那個時代也極為少見,更別提竟然能將雷法融於軀體之中的手段。
他當時確實密切關注了一段時間,很快就覺得沒什麼威脅。
只是有些特殊的,帶了冰屬性靈氣的雷電而已。
可能是採用了某些特殊的練體方法吧。
但這種程度,還沒辦法對他造成威脅,頂多是麻煩了一些。
可此時此刻,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虛影身上的氣定神閒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地盯著那幾乎將整個大殿籠罩的雷光。
那不是此人之前在試煉關卡中,表現出的普通雷法。
在那些噼啪作響的雷光之中,他看到了一絲氣息恐怖的,藏於其中的深紫色。
錯不了。
這是天雷的氣息。
還是天雷之中,只要稍有不慎,就能將元嬰期修士也能噼得灰飛煙滅、身死道消的紫雷!
虛影臉色大變,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就算此人確實練體有成,可是她怎麼能把天雷——甚至是紫雷——引為己用的?
不說能不能成功了,她當初是怎麼敢嘗試的?
瘋了嗎!
可是就是這種令人嵴背生寒的瘋狂,此刻讓他完美無缺的打算,頓時有了傾毀的危險。
數百年前幾次試煉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還被人強行封印了試煉秘境,如今好不容易再次開啟,他也已經快到極限了,這是最後一搏,他絕不允許失敗!
電光石火之間,原本立於高臺之上的虛影就瞬間扭曲起來,到最後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金相人形。
它幾乎有整個大殿那麼高,直抵穹頂,俯視著殿中的修士們,眼睛卻不是與金身相同的金色,而是被一片漆黑填滿,而在這金相人形之上的許多位置,也都有那些黑色的絲線一樣的痕跡環繞其上。
它伸出手掌,帶著一種可怖的壓迫感,當頭壓了下來。
在這一刻,巫真的神情仍沒有改變。
首先,她在確認這裡有問題時,在 進入鏡池之前,就存了檔。
其次,因為前面的試煉都太沒有水平,哪怕強行經過鏡池時受了傷,血條不是全滿,她現在也基本可以稱為全盛狀態。
最後。
雖然打眼一看,這東西看起來像是玩家動不了的劇情殺npc,又是魂魄執念又是金身的,但她抬眼看去,眼前確實已經出現了血條,很長一節,與周圍那些傀儡很有不同,引人注目。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殺就是了。
因此哪怕在這一刻,她的眼中也沒有任何恐懼之色,第一時間喚出飛雷梭,轉瞬之間便騰躍而起,踏空來到與金身齊平的位置。
然後從所有的攻擊手段中,選出最數值的那一個。
瞄準金身金芒最盛的心臟的位置,拉臂,張弓。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箭矢上纏繞著的,不再是普通的冰藍色雷光。
而是深紫色的,一線天雷。
作者有話說:沒寫到要寫的地方
明天應該會有加更
第88章 ◎寸步不讓◎
殿中, 虛影的巨掌落下,與紫雷衝撞在一起, 整個大殿被一陣恐怖的震盪衝擊過去,而在大殿之外,鏡池之下,石臺之上,依然是一片風平浪靜。
巫霜說要守門,哪怕現在空間之內空無一人,她的手也搭在披帛上, 安靜地待在原地。
哪怕在這片空間內有所限制,體內的靈力也從未停止迴圈。
很快,石臺邊緣再次出現了靈力的波動。
有陌生的修士進入了這裡。
“……嗯?”
為首那名修士第一個感知到視線,抬起頭,與她對視, 然後他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鏡池,掩去了那一絲殺意。
但巫霜其實不是傻子, 她還是能察覺到敵意的。
甚至她對敵意的預感, 比普通修士更加敏銳。
不過她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沉默地站在原地, 只是看著他們。
而新進入這片空間中的幾人, 正是在暗林之中第一時間選擇聚集人手的司徒彰。
在遇到巫氏家主之前,他的運氣一直不錯, 在暗林之中行動時,也很少遇到致命的危險,只是耗費了些時間, 就找到了祁長老和另外兩個弟子,剩下的人再找就有些麻煩了。
他也怕遇到還留在暗林中的正道宗門的長老,才開始把行動重心轉變為尋找下一層的入口。
幸運的是,此前那些正道修士在林中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許多威脅也都被解決了。他按照戰鬥的痕跡去尋找,沒有費太大的功夫,就找到了正確的洞穴。
秘境還沒關閉,出口也沒有開啟,說明起碼傳承之人還沒有定下來。
司徒彰已經做好了進入下一層後就和那人交手的打算,畢竟無論如何,這機緣他總該爭上一爭,誰承想在進入洞穴後,看到的不是那個巫不渡,而是與她一同行動的白髮修士。
此前少有人仔細觀察她,看到她時也都是為她鋼鐵般的意志吸引了注意,而當她獨自站在那裡時,司徒彰才發覺,此人同樣生得十分高挑,身姿挺拔,眉目冷淡,雪白的長髮和她的家主一樣未曾束起,也不加以任何裝點,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種奇異的潔淨,卻比堆疊了許多靈寶法器或鮮豔的事物,更讓人莫名心生忌憚。
她明明十分安靜,未曾多言一句,可當她緘默無言時,一種難以消磨的神秘之感,便從她身上悄然升起。
原本見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就心生警覺的司徒彰,此刻更加謹慎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延伸的石臺,並未貿然前進,而是看向白髮修士,道:“我見道友和巫氏家主從不分離,怎會一人留在此處?難不成巫氏家主先行一步?”
他無非是想暗示巫不渡只是人前做做樣子,還不是把她一個人留下,但白髮修士依然站在原地,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語一樣,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司徒彰知道她怕是不會回答自己什麼問題了,也收回關注,試探性地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穩,腳下的石臺平穩地託舉著他,雖說這個空間對修士的壓制又重了許多,可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地方需要動用靈力護身。
直到其它三人出現了不同的問題,司徒彰才逐漸意識到這片空間的擇人之法。
“……原來如此。”他慢慢地笑起來:“是看天資啊。”
知道了這件事,他不再猶豫,大步向前走去。
另外兩名弟子走得如履薄冰,而祁長老的狀態要好上許多,正緊隨其後。
司徒彰很快來到中央石臺。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間的鏡池,如果說這片空間內有通往下一層的通道,那就必然是此池無疑了。
然而,就當他要往池中走去時,那個一直緘默著,宛若一尊玉砌成的塑像般的修士,終於動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你要攔我的路?”
司徒彰嗤笑一聲,不再多言,直接動手。
在見到這白髮女修時他就意識到了,巫不渡必定是跟著他找到了秘境入口,被他自己引過來的。
那人換了一張臉,連祁長老都沒有察覺出不對,而他當時只是覺得熟悉,並沒有深究。
這是他的失誤,他自己清楚,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在秘境之中遇到這兩人時,繼續容忍。
要是巫不渡還在此處就罷了,這隻有築基六層的修士也敢攔他!
這片空間內不太方便使用消耗靈力的術法,司徒彰便直接以體術動手,掌心一翻,手中便出現了一把重劍,自上而下,直砸向白髮修士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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