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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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巫斐的出現。
巫真輕飄飄落在某一點的目光,這才緩慢地聚焦。
她注視著頭戴金冠,長髮被好好地做了造型,穿著紅衣,已然長成一名可以擔起重任的成熟修士的巫斐,半晌沒有移開視線。
某一刻,玩家感到有些恍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這孩子剛剛降生,對她彎起眼睛的樣子。
……
仔細一算的話,才能意識到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她都時常忘記,這是當初第一代時的親生女兒了。
現在居然都要與人結契了。
就像當初看到熟悉的npc的頭像變灰時一樣,玩家微微垂眸,注視著朝她走來的巫斐,為這些微的、難以言明的情緒而感到奇妙。
…
她甚至險些要微笑起來。
不過這微笑蘊含的意味,大概只會讓npc覺得古怪吧。他們並不會理解玩家會因何而露出笑容,但也應該能察覺到其中的含義與他們想象中不同。
於是在巫斐走到她面前時,她撫了撫孩子的鬢髮,調整了神情,微微偏頭,露出一個大抵是欣慰的、柔軟的笑容,說道:“去吧。”
“你已無需跟隨在我的身後前行了。”
巫斐的眼圈一下子變得微紅,那雙素來澄淨的雙眼中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握住玩家的手,掌心溫熱,用只有她們二人能聽到的傳音,低低地喚道:“阿母……”
“……母親。”
她低下頭,將額頭貼在玩家的手背上,像某個明媚而平靜無風的午後,孩子懶懶地伏在母親的膝頭。
片刻之後。
巫斐抬起頭來,不捨地鬆開她的手,一步步遠去,到後面不再回頭,在師長們同樣帶著欣慰的複雜神情中,繼續走起了結契大典的流程。
而玩家看了一會兒,見這段過程一時半會兒還過不去,便再次漫不經心地移開了視線,目光滑落至在場的賓客之中。
……嗯?
玩家的視線落點微微一停,察覺到一點不同尋常之處,感到有些好奇。
在賓客之中有兩個人,越看越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不過,這倒不是她視線停留的原因。
他們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情緒波動十分劇烈,在修真者中並不多見,尤其是對比和其他正常的首次見到她的賓客來說,要更為明顯……甚至反應看起來比雲見宗那幾個長老第一次見到她時,都更大一些。
尤其是,其中那個原本好像還較為平靜,但在聽說了她的名字是【巫真】後,就頓時像被什 麼擊中了一樣,驟然抬頭,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她的修士。
驚震非常,這神情幾乎稱得上是駭然。
為何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跟見鬼了似的。
這讓玩家忍不住開啟了她結識過的人物資料,從上往下查詢,很快,她終於知道那種莫名的、似有若無的熟悉感來自於何處了。
【仲象】。
原來是他啊。
江枕雪為數不多的……朋友?
作者有話說:我又在亂用標點符號了(指)
不要學我
第114章 ◎難怪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子◎
仲象與元別是從南洲啟程, 本來就來得遲了些,說起來與雲見宗也不是十分親近, 因此仲象心情很是平靜,更多是把這趟出行作為一次放鬆心情與拓展見聞的遊歷了。
他一路走來就發現,結契那兩人之中的巫斐,在東洲似乎極有威望,除了她是成名已久從出現在大眾眼前開始,便是難得一見的雲見宗天驕之外,也和她背後的巫氏, 以及那位以一己之力毀壞了長生宗宗主謀算的家主有很大的關係。
這些事有傳到南洲去,但仲象這些年一直在閉關修行,所以知道的也並不是十分清楚,手中僅有的資訊來源,還是元別給他寄過的那封言辭混亂的信。
而結契大典的另一位主角惠修齊, 則也是東洲修士耳熟能詳的幾位天驕之一了,他曾一舉奪下四宗小會魁首時,仲象也曾有過耳聞, 資質同樣十分出眾, 背後更是雲見宗掌門一脈, 因此這次典禮辦得十分盛大,幾乎東洲所有有頭有臉的修士都到場了。
除了拈星門的他們以外, 曾相助過東洲的一些南洲門派也收到了邀請。
聽聞這次結契大典的許多賓客, 也是衝著那位很可能會出席的巫氏新任家主來的。
在二三十年前,她曾現身過一次, 傳聞與那位已殉道天地的真君十分相似,但後來她沒再出現,關於此事的討論就慢慢平息了下去。如今她終於即將露面, 有機會一窺這個神秘家族的一角,必然會有許多人躍躍欲試的。
仲象也很好奇,不過他沒有輕舉妄動。
推算也是要耗費靈力和精力的,有些時候萬一推算到什麼不該推算的,還會有損修為壽數,更何況這是在人家的地盤,推算結契大典其中一位修士的家族,萬一被誤會什麼,就不好了。
因此仲象一直淡定地裝聾作啞,完全貫徹一位南洲遠道而來的客人應有的禮節。
——直到結契大典當天。
他離開客峰,偶然間看到了一個白衣修士的身影。
有人叫她“巫斐”。
是這次結契大典的主角之一。
但仲象盯著她的原因,不是這個。
此時巫斐還沒有換上紅衣,一身底色雪白的道袍,上面繪製的紋路淺淡,一眼看去像身上覆了一層雪,身姿挺拔,長髮飛揚,身後揹著一把細長的劍。
仲象的目光定住了。
巫斐察覺到他的注視,與他對視了一秒,認出他身上帶有云見宗給客人發放的玉禁,對他點了下頭。
然後便幾個起落間輕巧地落在劍上,御劍離開了此處。
仲象卻還在愣神。
“像……”
“師兄?”元別後腳趕到,叫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困惑地唿喚了一聲。
仲象這才回過神來,但狀態已經變得有著恍惚,還時不時想往巫斐離開的方向看上一眼,等對方一身紅衣再次出現時,他更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搞得元別來回看了他們幾眼,倒吸了一口冷氣:“師兄,你不會是想……使不得啊!”
雖然師兄素來不是很正經,對巫家人一見鍾情也很正常,但也不能做出搶婚這種事啊!!他們會被雲見宗的長老們亂刀砍死的!
仲象忍無可忍地給了他一拳,然後面容扭曲了一秒:“……不,這件事太可怕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不是說搶婚這件事可怕。
而是搶婚的物件是巫斐這件事很可怕。
這個女修,身著白衣在峰頂靜立的那一瞬間,給他的感覺……太像那個人了。
此時細細觀察那張面容,便更覺相像,尤其是那雙眼睛。
幾乎讓他恍惚間,彷彿回到了百年之前。
所以元別說的搶婚在他看來,就是搶婚的物件是江枕雪……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非常可怕啊!
仲象簡直頭皮發麻,強行讓自己的思緒暫停執行,不再去看頗有故人之姿的那個修士,坐在席中很快讓自己的神情平靜了下來。
那位巫氏家主也隨之現身。
幾乎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大腦還有些混亂的仲象也不由看了一眼。
黑色長髮的女修一身玄衣,穿得齊整,頭戴黑玉冠,硃紅的垂纓落在她的黑髮之中,長髮披落,襯得那過於白皙的膚色宛若厚雪,透著一種不似活人的冷意。
但首先撲面而來的,是那種久居高位,無人敢出言置喙的壓倒性的氣質。在這樣貴重中甚至帶了三分鬼氣的氣質下,她只是微垂眼簾,在場中現身,原本熱鬧的登雲峰便為之一靜。
直到她落座,身側兩位同樣有一種冷寂氣質的、有著罕見雪白長髮的隨侍族人在她身後站定,雲見宗幾位長老上前攀談,氣氛才慢慢再次活絡了起來。
出於各種原因,不少人都在明裡暗裡地看這位家主,仲象也在看。
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對一個卜算一道的修士來說,這點不對太折磨了,他幾乎立刻就想取出法器當場算上一卦,但在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後,決定先忍過這重要的兩刻再說。
結契大典進行得很順利。
仲象也繃著表情,一直在心中推算到底是哪裡不對,他沒抓到的那點靈光到底是什麼。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名字。
“——巫真。”
“這位新任家主,好像是叫巫真……”
…
巫真……?
忽然間,仲象想起了什麼。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敗,不顧自己是否會被人察覺到失態,當即抬起了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坐在上首的那位黑髮修士,同時伸出一隻手,顫抖著做了簡單的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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