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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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來歷不明之人。
轟的一聲。
仲象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停止了思考。
……
因為腦海中那一瞬間閃過的東西太多,直到結契大典前半場結束,仲象被元別拉走,他才從那種思緒風暴中艱難地回過神來。
元別皺眉擔憂地問道:“師兄,發生什麼事了?那位……家主,是有什麼問題嗎?”
仲象表現得太明顯了,怕是那位家主和雲見宗幾位長老都發現了,還是他強制性把師兄的腦袋按下去,不再讓他呆滯地盯著家主看,才沒讓事態進一步變得古怪起來。
仲象張了張嘴,一時完全不知該從何說起。
怎麼說?
是說他本來以為已經和凡人道侶一同長眠凡間界的故友,竟然還留下了後人,還是今日結契的兩個主角之一;還是說他又忽然想起,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他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其中一位後人,和江枕雪一樣天資縱橫,卻年紀輕輕便身死道消;
還是說這位新任家主無論是名字和氣質,甚至是卜算出的結果,都似乎和他曾遠遠見過一面的、江枕雪的那個凡人道侶一模一樣?不管是哪種原因,都詭異到夠他尋思十天八天的了!
——又或者是元別這小子一見鍾情的物件,按時間看來,甚至很有可能是江枕雪的女兒??
某種意義上來說,最後這一點給仲象帶來的創傷最大。
……曾經你還跟我一起評價過江道友戀愛腦,怎麼轉頭就對人家女兒一見鍾情了,這不對吧!
仲象第一次覺得百年也只是彈指一揮間,他現在眼前都又出現江枕雪危險地微笑著的音容笑貌了!
元別看著師兄持續性的痛苦面具和間歇性瞪著他的神情,十分茫然不解,那點子惆悵都給師兄異常的狀態嚇沒了。
不過胃疼歸胃疼,仲象還是頑強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大腦,決定要查清楚這些事,正好這幾日雲見宗內有許多客人,他又善於交際,很快就得到了一堆資訊,略做整理後,結合自己所知道的情報,謹慎地做出了猜測。
仲象懷疑,當初的凡人巫真本身就不是普通的凡人,無法對她進行卜算,可能也是她從小就被種下了某種秘術。
從東洲修士的口中能得知,上一代巫氏家主也叫做巫真,那麼很有可能,是巫氏的每一代家主,都要叫這個名字。
修真界的世家中幾乎沒有過這樣的例子,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那麼當初那個巫真,很有可能本就是作為家主培養的少家主,只是在六七歲本該顯現靈根資質後,才發覺是個徹徹底底的凡人——仲象不知當時巫氏族內是什麼情況,做何感想,總之她來到了更合適也更安全的凡間界生活。
所以她的後代,本身就有可能重新擁有修仙資質,她又畢竟曾被作為家主培養,巫氏不可能不對她加以關注。再加上江枕雪那一身仙骨,他們留下的後代必然天資卓越,被巫氏用血緣術法尋到,帶回了宗門。
所以雙子……十有八九就是江枕雪的親生子。
仲象又從雲見宗人口中得知,雙子喜歡稱那位家主“姐姐”。
而據他所知,江枕雪確實有一段時間,到處在尋找可以以精血和靈力延續血脈的妖族聖物。
“……”
仲象捂住了臉。
他覺得事實恐怕就是如此了。
難怪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子。
那位殉道的絕世天才,應該也是他認識的那個巫真,和江枕雪的後人。
不然總不能是奪舍吧……就算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超乎想象,但奪舍就太超過了,無論是東洲正道還是他,都本能地沒有往這方面去想,更不願意從這個方面質疑巫氏族人,和那位“巫真”。
雖然確實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見鬼了。
想明白了一切後,仲象的心情十分複雜,在看到元別後,他心情就更復雜了。
……唉!
他思來想去,還是趁著巫氏家主還在雲見宗時,找到了雲見宗掌門,誠懇地表示希望掌門能牽線,讓他見巫氏家主一面。不然他對於對方來說完全是陌生人,直接上門表達來意,太像是心懷不軌了。
“我與那位家主的祖上……有些淵源。”
仲象有些艱難地措辭道。
雲見宗掌門看向他的目光帶著點微妙,就好像把覺得這是他找的藉口寫在了臉上,但體貼地沒有多言,而是表示會幫他詢問巫氏家主的意願。
仲象:“……”
不要刻板印象啊!
他和元別不一樣!他沒有對巫家人一見鍾情——!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午十二點前有加更
即將開新地圖,南洲線
第115章
一直等到這幾日的忙碌過去, 雲見宗掌門才告知仲象可以前去拜會巫氏家主了。
仲象道謝之後,頂著元別懷疑的目光, 硬著頭皮往家主在的客院去。
仲象好歹是個元嬰修士,整個東洲元嬰都沒幾個,因此就算他只與元別二人來此,沒有任何排場,行事也十分低調,也還是有不少人會注意到他們,雲見宗也自然不會怠慢。
因此之前在登雲峰上, 哪怕元別反應及時,把他的頭摁下去了,但還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失態的那一幕。
巫氏一族向來不顯於人前,若不是有幾位天才接連出世,都沒有人知道東洲之內還藏了一個這樣的家族, 因此當黑髮修士乘攆架到場後,幾乎全場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自然也會注意到她周圍反應甚大的人, 更不必說作為元嬰修士的仲象了。
仲象只恨自己這時候耳力如此優秀, 以至於一路過來, 聽了一耳朵“他們拈星門是不是對巫家人情有獨鍾啊”“是巫家人那也正常”的話。
還有人都已經開始有理有據地論證,就算他是元嬰修士也配不上巫氏家主了, 說什麼就算按上任家主的天賦來算, 這一任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也必定能突破元嬰, 只是可惜曾經那位在結丹境就……
仲象:“……”
他沒有啊!你們別亂說啊!
雖然說的確實在理,但他沒有那種心思啊!!
但這種事澄清起來就更奇怪了,特別是聽到最後那句話, 他的情緒又變得很差,最後只能絕望地臭著一張臉來到客峰,在外面整理好情緒後,才規規矩矩地傳音詢問可否一見,接著院門開啟,一個白髮女修帶他進入了院中。
這短短一小段距離,仲象一直在做心理建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莫名地緊張,這種緊張的情緒在來到門外時達到頂峰,又在門被白髮女修推開時忽然塵埃落定。
仲象抬頭向室內看去。
那位名為“巫真”的修士就正坐在主位上。
日光是從側開的窗子中打進來的,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明亮的方框,她所處的位置卻剛好不被光線所籠罩,映入室內的在天光的對比之下,便不可避免地顯出一種冰涼的靜謐感。
以至於雲見宗的這間會客室,彷彿都帶上了某種世家古老宅邸的樸肅。
仲象的目光在另一側稍微停了一下。
還有一個人也在這裡。
黑色長髮,白色法衣,身上並未佩劍,一眼看過去便又讓仲象覺得熟悉,尤其是端坐的姿態。不過,和巫斐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不像江枕雪,卻像他曾經見過的那個巫真,幾乎頓時就讓仲象明白且更加確認了他的身份。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雙子就是巫真和江枕雪的後人。甚至已經不需要再特地進行卜算了。
仲象收回視線,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說起,只能硬著頭皮簡單地再說了一次自己的身份,拱了拱手,然後在對方的注視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家主似乎笑了一下。
仲象能感知到她的視線,並不沉重,只是顯得冷淡無情,帶著一種像是俯視草石般的高高在上的打量感,哪怕對他這個元嬰期修士也是如此,沒有任何故作親近之態。
對他的以禮相待,也顯得十分理所當然。
不過這種態度卻奇異地讓人生不起惡感。
也可能是仲象怎麼看她,都不受控制地有種上了年紀的人看親友後輩的感覺,雖然對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從東洲修士口中得知,這位家主和上任家主應該是極其相似的,尤其是背影,在不露臉的情況下,那通身氣度簡直是一模一樣,今日若不是戴了冠,恐怕不少人都得淚撒當場,就算是面容,也有許多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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