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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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被冰霜凍結在了法器之上,甚至身軀的其他部分也開始覆蓋白霜,但此時此刻,他現在沒空處理這些麻煩了。
他僵硬地回過頭去,看向身後。
——因為,他已經退入了山谷之中。
那些沉肅無言的巨劍,開始發出一陣陣嗡鳴。
整座山谷都微微地晃動了起來。
察覺到了修士的闖入,沉寂的陣法就此重新啟動。
“不,不對……這裡的劍陣不是應該失靈了嗎……?!”
修士滿頭是汗,勐然轉頭去看巫真,而巫真已經收回了法器,輕鬆地回看向他。
“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這裡能借用環境機制逃課呢。”她快樂地說:“真是太感謝你了。”
一柄長劍倏然落下,速度極快,避無可避,直直貫穿了紅名修士的胸口,將他死死釘在了地上。
【巫真】擊殺了【平萬修】
掉落物隨即展示了出來,一眼看不到頭,看樣子極其豐厚,這個【平萬修】在平氏族中的地位應該不低。
玩家看了一眼紅名死亡的位置,又想起他說起的背景故事,意識到這座山谷之中可能有不少修士的屍骨掩埋在此,雖然沒有古戰場數量多,但也應該相當可觀了。還好這裡應該是無主之地,包括那些屍骸也是,不會再被當成掉落物收錄進她的揹包裡。
就在她思考這極為重要之事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破風聲。
“她在這裡!攔住她!”
“啟動護族大陣,快!絕不能讓她帶走靈髓!”
靈髓?
巫真動作一頓,忽然想到什麼。
這裡好像確實是靈脈的起點,一條靈脈算得上一種難得的天地靈物了,無論是建立宗門還是族地的選址,都要考慮是否具備靈脈,而高階靈脈顯然也會孕育其他寶物。
比如靈髓。
這些平氏族人沒辦法踏入谷中,就算是知道這件事,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在想出解決方法之前守著此處……畢竟只要有靈髓在,靈脈就在。
原來被層層陣法防護的藏書閣和庫房都只是障眼法,真正重要反而是在這片山谷中。
不過也是,這裡本身似乎也並不需要什麼防護。
就算真的有訊息靈通的敵人,想要盜取靈髓,也會觸發劍陣。
想通了這一點後,玩家立刻動身。
她的族地之中有的只是高階靈礦礦脈,正經的靈脈反而沒有幾條,正好挖一條回去。
她極速穿過山谷,來到深谷盡頭,隨著靈氣愈發濃郁,果然看到了一彎純淨如水卻顯然更加粘稠的泉眼。
是靈液。
而靈液的正中央,正懸立著一團更加凝實,通體純白,正在緩慢流動著的乳白色靈光。
這顯然就是靈髓,收下後,玩家卻感到有些犯難。
雖然閃閃傳音說,帶走靈脈髓放置在隨意一處含有靈氣的泉水之中,就會緩慢地生出靈脈,因此只需要靈髓就可以了,但她還是想把東西全都帶走。
……這泉眼能直接挖走嗎?
閃閃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不得不出聲打斷:“……敵人已經在外面佈陣了,這泉眼咱下次來挖行嗎?你放心他們進不來的!”
玩家勉勉強強地同意了:“好罷。”
不是很愉快的玩家,決定順路在敵對區域裡留下點其他東西。
她放過了泉眼,身化流光,徑直向平氏宅邸之外衝去。眼看著一道陣法屏障逐漸成型,她速度不減,右手虛握,一柄深紫色長矛形法器便出現在她手心,被她狠狠投擲出去,正中陣法屏障最薄弱的地方!
轟——!
深紫色長矛與土黃光幕勐烈碰撞,刺耳的碎裂聲響起,光幕劇烈搖晃,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並在下一刻轟然破碎。
空中懸立的定陣石柱失去了支撐,向下倒去,巫真遁向此處時,剛好能踏在這石柱上借個力,在璇身的那一刻,手中便出現了一張木質大弓。
這不是和冰雷梭同屬一套的法器,而是另一件掉落物,威力雖遠不及冰雷梭,但也完全夠用了。
她拉弓速射,準頭好得嚇人,幾乎只是眨眼之間,幾道箭矢便衝著另外幾處陣眼而去,直接將這必經之路上的困陣給破了個徹底,等佈陣的平氏修士回過神來,他們佈下的陣法便已十不存一。
見此,平氏修士們臉色鐵青,仔細看去,還帶著隱隱的駭然。
這種破陣的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此人難道是什麼陣道天才不成!
看她的手法,還有如此快的速射,根本就是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陣法的弱點,甚至都不需要思考一樣。
這難道就是她能毫髮無損地進入那片山谷的原因?
就在他們不知所措時,天邊忽然有血光顯現。上一秒,這血光還在百里之外,下一秒,這血光就到了所有人跟前。
而還未遁出平氏宅邸的巫真,也感受到了元嬰期的靈壓。
這次是真的元嬰期。
狀態列裡當即就掛上了幾層debuff,遁速也降了下來,甚至還沒等玩家確認buff層數,一道身影就降臨在了她的身側,抬手朝她抓來。
動作如雷如電,出手迅疾狠辣,在速度遠超於她的情況下,也沒有半點輕視和遲疑。
巫真避無可避,攻擊到來的速度之快,甚至連傳送的時間都沒有,眼看就要回檔重開,一道銀色的身影忽然閃過,一掌拍了出去,最後便是一陣劇烈的靈力動盪爆裂開來,而那元嬰修士也後退了一步,眯起了眼睛。
玩家鎖定敵人,固定住晃動的視角,眨了下眼睛,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閃閃”兩個字吞了回去。
閃閃的分魂能展示出片刻元嬰期的修為,用以震懾敵人,顯然,它此刻就是這麼做的。
忽然出現的銀髮元嬰期修士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著他,面對元嬰期威壓未有任何色變,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高階修士的輕慢來。
它當年修為可不止是元嬰期,面對元嬰期修士,只要它想,甚至可以流露出毫無表演痕跡的真實的輕蔑。
那名元嬰期修士果然被唬住,一時間有所顧忌,就沒再動手,一邊眯起雙眼打量化身成人的閃閃,一邊抬手佈下了一道籠罩了整座平氏宅邸的禁制,阻止任何人出入。
除了元嬰期修士,沒人能夠破開。
如果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有著元嬰氣息的人,只是一道震懾敵人的虛影,或者只有一兩次發動攻擊的能力,那就得掂量掂量,這機會是用在他身上,還是用在禁制上了。
雖然和他預想中不同的是,在注意到他的舉動後,對方看過來的目光裡,竟然帶著點……略顯得有些複雜的憐憫?
“道友可知曉,上一個佈下屏障不讓她走的宗門,現在怎麼樣了?”
被提到的玩家露出靦腆的笑容。
在敵對元嬰期修士皺眉,察覺到什麼,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她身上之前,她落在袖中的手終於結好了最後一個法印。
然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便從身後和下方同時響起。
建築毀壞,峰體傾塌。
平氏宅邸建立在一處防護大陣之上,這種陣法她可太熟悉了,能硬抗元嬰期修士攻擊的半成品防護陣她都做出來過,一路過來,一眼就能看到不少暴露在外的陣法樞節。
不知是平氏太過自信,還是族中陣師造詣不深,總之,這些節點就這麼暴露在外,只需要稍加轉變,再用合適的引子進行引導,整個大陣就會變得不再穩定。
她留下的破山陣旗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火焰、靈力震盪,崩碎的土石,瞬間席捲了半個峰頭,其勢宛若洩洪,一時之間,結丹期修士們也在震盪之下,沒忍住吐出了血來。
就連平氏那名元嬰修士都不由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連忙出手控制事態,其他人才緩過神來,驚出一身冷汗,狼狽地使用法器防護己身。
……他們總算是明白,厲害的陣師為什麼身價那麼高了。
將陣道修至登峰化極,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們平氏到底何時與這種存在結怨了!
他們能想到的,那名元嬰修士自然也想到了,臉上已經浮現出冰冷的怒容,打定了主意不準備放人離去,準備再次出手,卻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機會。
早料到此時景況的玩家炸完就跑,果斷使用了傳送陣,回到了拈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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