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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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頭土臉而快樂地,出現在了仲象的面前。
第123章 ◎半夜三更被爬床。◎
玩家回到拈星門後去見仲象, 主要是因為在地圖上,他就處於距離玩家很近的位置, 來南洲這段時間也沒再見過,順手就去打個招唿。
在玩家的預想之中,仲象在見到她後應該露出喜悅的表情差分,觸發一些友善的對話,可能還會詢問她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
總之就是起到一個行動總結和事件評價的作用。
然而在她快樂地出現在對方身後,向仲象揮手並唿喚他的姓名,而他隨之回頭後——
小地圖上, 代表著仲象的小人原地起跳,標點顯示的綠名在這一瞬間反覆閃紅,像是壞掉的紅綠訊號燈,玩家眼前的畫面還閃現出了幾個進戰才會有的戰鬥資料。
因為閃現得太快,看起來就像是遊戲卡了。
玩家:?
npc怎麼忽然應激了, 她也沒做什麼吧。
玩家暫停遊戲,陷入沉思。如果這不是bug的話,大概有可能確實是她做了什麼……吧。
玩家會反思自己, 主要是這種情況確實出現過一次。
她曾經玩某款遊戲, 選入角色後去城中和npc打招唿, 結果總是交談開頭第一句就開紅進戰了,搞得她只能走到哪裡屠到哪裡, 一直認為那款遊戲的npc攻擊欲太過旺盛, 自己則十分無辜。
直到某天她對鏡子使用了檢查儀表,發現放大後的鏡中水靈靈地出現了一個骷髏頭。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
她進遊戲時選的角色, 種族好像是亡靈來著。
也就是說,她一直是以一種骷髏的狀態,友善地對人類npc問好的, 一具會動的骨架擱你跟前發出詭異的笑聲還向你揮手,擱誰誰不應激啊。
終於理解了這一點的玩家狼狽……遊戲都進行到中後期了也不能狼狽回檔了,沉痛地貫徹了惡人路線,一路就這麼走到了大結局。
回憶起這樣的沉重教訓,這次察覺事情不對,她第一時間檢視自己的外形,但檢視的結果十分正常,有閃閃的幫助,之前閃擊雙極宗時那種畫面接觸不良一樣的面龐也沒有出現,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都待在正確的位置。
一點都不嚇人!
她重新啟動遊戲,看向仲象。對方還是戒備地盯著她,一臉的凝重肅穆,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試探性地問道:“巫……真?”
巫真點頭。
仲象似乎想抬手掐算一下,但是很快就放棄了,應該是出於謹慎考慮,又問:“你是哪個巫真?”
巫真這次看向他的目光裡,帶上了對npc智慧的質疑。
好令人困惑的對話,巫真難不成還有第二個嗎?
……
等一下。
玩家忽然明白過來:“你是說我的臉嗎?這個是幻術。你知道,有些事情要隱姓埋名地去做。”
說著,她解除幻術,露出真容。
仲象這才平靜下來,嘆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是有人算到了什麼,是另有目的,又潛入拈星門……不對,你是怎麼進來的?”
玩家眨了下眼睛,用“我也不清楚”的神情與他對視,以表達自己的無辜。
仲象並沒有接收到她的意圖。
他只看到黑髮女修安靜地注視著他,長長的眼睫像是蝶翼,顯出向下收攏般的效果,投下的小片陰影,使瞳眸更顯出一種死寂的深黑色。
她顯然不願意回答,理所當然地無視了他的話,並且完全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任何問題。
……算了,這位應該從小就是族裡的人上人,還是原諒她吧。
從一些蛛絲馬跡的表現來看,她甚至可能沒什麼親近的年紀相近的族友,其他人和她的關係裡,對家主的尊敬應該更多一些。和她關係最好的人應該就是上一任家主,卻年紀輕輕就……
至於那個所謂的母女關係,想必是她故意說出來想看別人笑話的(雖然也確實未嘗沒有真的將那位家主當做母親依靠的可能)。
這種不惹人注意的細節,倒讓她不再像一具陳舊的古老家族高座上的軀殼,變得稍顯生動了一些。
仲象最終對她莫名出現在拈星門中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轉而詢問起關於幻術化成的那張臉的事。
“你會選擇這張臉,是因為族中有她的畫像嗎?”
雖然早做出了巫氏其實一直在關注著那個“巫真”的推測,但距離那人身亡都過了這麼久,現在的巫真以那張臉出現,還是讓他有些驚訝。
畫像?
他這麼一提,倒啟發了玩家。家族祠堂雖然建得大,但人少又只有牌位,果然還是太單調了,回去之後可以把畫作也加上,反正她的書畫等級很高。
至於現在,當然是沒有的。
“我看到的不是畫像。”巫真說道:“我們保留的是屍身。”
仲象點頭:“原來是這樣……”
說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屍身?她不是應該已經下葬了嗎?”
巫真:“是的。”
仲象:“下葬之後……你怎麼見到她的屍身?”
巫真試圖描述,但又總覺得不太好講,什麼像是祖宅搬遷屍體也複製成了兩份這種事還是太超過了,想要精確傳達得費不少口舌。
於是她只簡略地回答道:“歷任家主的屍身都會被儲存在暗室之中,等我死後,我的屍體也會留在那裡,留在花卉、琉璃窗與夜明珠之後。”
想到這一代漂亮的臉,又預想到可能有的這個場景後,她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收集癖玩家對她的手辦間十分滿意。
但仲象似乎不是很好。
他的表情大概有兩秒都維持在空白狀態——玩家兜帽裡的閃閃沉重而同情地嘆了口氣——然後才從“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轉變到了“修真界這麼大有不同的習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上。
他看了巫真好幾眼,見她表情始終如常,於是在對自己的微妙懷疑之下,勉強整理好心情,恢復了冷靜。
他詢問起這段時間裡,那幾個宗門起事端的緣由。
見他的反應迴歸預想中的正軌,玩家滿意地將事件簡略描述了一遍。有關通天坦途的事她也隨意地說出了口,聽到這件事後,仲象很驚訝,但小地圖上仍然是十分穩定的綠標,並沒有殺人奪寶的意思。
看樣子,這個藏寶地地圖給他帶來的衝擊,還沒有巫真換成巫真的臉來得大。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仲象沉思道:“若你得到的那件寶物,確實能讓人得到一條飛昇的‘坦途’,那這些宗門怎麼瘋狂都不為過,甚至元嬰期乃至於隱世的化神期修士,都不會吝於搶奪。現在還沒有到這種程度,應該是這件事還在保密狀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而少數知道的那些人為了避免出現更多的競爭者,自然也會小心行事。否則別說是其他勢力的修士了,同門相殘師徒反目,都不無可能。
仲象說著,取出法器,靜心凝神後,起了一卦。
這段有點無聊,玩家按下快進。
等到出現結果,她才把時間流速調回正常。
仲象的臉色蒼白了許多,結印調息之後,才有些凝重地說道:“不會錯了……南洲將亂,十之八九就是此物所致,這個秘密定要好好保守,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說到這裡,他才頓了一下,意識到對方可是一族之主,這個道理自然也是明白的,但還是把這件事告知了他。
不論是何種原因,仲象抿了下唇,心中還是有所觸動。
他不由更真誠地說道:“知曉內情的人肯定都在找你,我雖然告知了他們假訊息,但在遍尋不到人的時候,他們必然還會求助於精通卜算的修士……南洲奇人眾多,他們能找到的不一定只有拈星門。”
巫真身上雖有秘術,但能人異士能做到什麼程度並不一定,此事事關重大,還是小心為上。
一邊說著,他還抬手發出了幾道傳訊,“我在南洲有些朋友,散修友人也有不少,他們應該能幫我注意到些訊息。……”
等玩家回過神的時候,仲象已經連平氏事變的訊息都拿到了。
看到這條最新情報,仲象忍不住抬頭瞄了一眼巫真。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一種此事絕對是眼前之人所做的直覺。
巫真注意到信中所言之事後,三兩句把後面發生的事也補充了一下。
聽完,仲象摩挲著信紙,沉默了片刻,才緩聲問道:“你……知道迎風嶺和迎風派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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