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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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臺中也有人討論起他的戰鬥風格。
“見到巫閒出手這麼多次了,我還是不太習慣,這手段,簡直就跟白無常似的。”
“你見過這等形貌的白無常?”
“確實,合歡宗到底從哪裡找到的滄海遺珠?聽說這巫閒還是三靈根,但悟性絕佳,戰鬥天資高絕,還很適合他正修習的那套功法,這不就在論道臺上一戰成名了?之前還都以為他只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呢。”
“估計合歡宗長老們自己也沒想到他能做到有機會競爭魁首的地步,我聽說前些日子那一場鬥法過去,合歡宗立刻就開始安排將巫閒抬為少宗主的事了……”
“只能說不愧是合歡宗啊,這執行力,令我等拜服。”
“不是,這巫閒的戰鬥節奏也太穩了,在合歡宗發現他之前,他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啊?簡直就跟和高手日日對戰摸爬滾打磨練出來一樣,節奏穩重又一針見血,丘青文快要輸了!”
這人話音落下,巫閒的劍尖就已經到了丘青文頸前,在最後一刻勐然止住,劍氣衝過,在她頸上刺出一點血痕。
勝負已分,巫閒收劍道:“丘道友,承讓了。”
丘青文嘆道:“早聽聞道友實力強勁,今日一見果真是實至名歸,丘某心服口服。”
她回頭與師長們點了下頭示意,然後便飛身回到了虹劍門所處的看臺。
虹劍門只收女修,她回去後,立刻就有年長的修士笑著摸摸她的頭,還有年輕弟子們的關心和誇讚。
而巫閒……巫閒默默地轉過頭看向合歡宗的位置,三長老一直都保持著那個迷之微笑不動彈,而其他的師兄弟姐妹們別說親近了,他都怕他一表現出這個意思,合歡宗看臺立刻就會變成某種不能示人的場合。
甚至這會兒都有人在朝他拋媚眼,巫閒贏是贏了,但頗為生無可戀,面如土色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雖然這些人好像完全不會看人臉色,還肉眼可見地更興奮了。
在這種能使人工傷的煎熬之中,其他人的比試逐漸結束,巫閒很快再度下場,這次他的對手是三長老告訴過他的最有威脅的那個。
隱華宗,平子騫。
不過三長老好像並不是特別在意此次比試的輸贏,只是告訴他,若他奪得魁首,便是徹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那麼門中同意他擔任少宗主的人就會更多,且在東蘭崖小會中奪得魁首的獎勵十分豐厚,是連元嬰修士看了都會有些眼紅的程度,對他只有好處。
對合歡宗有什麼影響,倒是沒有提起。
又或者說在他們看來,無論巫閒是否奪魁,對合歡宗都沒有什麼區別。
巫閒收回思緒,專注應對起眼前的對手。
這平子騫據說是個陰狠角色,隱華宗的風評和合歡宗也不相上下了,有過不少不太好的傳聞,戰鬥時需小心為上。
“平子騫是少見的馭獸師吧?他師尊通言上人據說前不久才剛契約了一頭高階墨蟒,擒拿時鬧出了不小動靜,好像順帶也給他捉了頭幼蟒,若是小會前日日天材地寶地養著,應該也能養出結丹等級的戰力了。”
臺下有知情人低聲說道。
看臺上方,通言上人撫著鬍鬚,聞聲不語。知道他們底牌又能怎樣?知道會出什麼牌,也得有反制手段才行,否則就只是提前感受到無能為力的絕望罷了。
無論是他還是平子騫,都對這場鬥法勝券在握,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平子騫還是一開場就召出了墨蟒,與墨蟒同時攻向巫閒,力圖速戰速決,以防變故。
因此這場比試,巫閒上來就面對了相當大的壓力,左右支絀,眨眼之間身上就帶了好幾處傷,第一次如此狼狽,額前黑髮都散落了下來。有人想要幸災樂禍,抬眼一看卻發現這等狼狽姿態放在他身上竟不減損分毫風姿,反而更加吸引視線,頓時暗罵起來。
巫真趁機調出拍攝系統,調整好鏡頭,拍了好幾組圖。
雖然現在形勢好像是一邊倒的樣子,npc們的討論也都是不看好巫閒,但她並不認為巫閒會輸。
壓力?玩家當年按著巫閒往死裡打的時候,巫閒所承受的壓力可比這大多了,現在這個程度還不至於讓他打亂節奏。按照她對巫閒的瞭解,他現在甚至尚有餘力繼續刻意更改戰鬥風格,顯然還未到真正的絕境。
再者,平子騫有厲害手段,又不代表巫閒沒有。雖然合歡宗一給他什麼他就喜歡家裡倉庫塞,但小人又不是傻子,手裡肯定是留了底牌的,他手裡那把劍品質就不錯。等南洲的事了結,她也給巫閒打一套刀劍。
與此同時,在巫真身後不遠處,還有一位雲涯商會為她準備的侍女隨侍。她沒有出聲趕人,侍女就一直安靜地留在此處,偶爾會看看巫閒,又看看巫真的背影,頭頂冒出一個沉思的“……”符號。
玩家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過,哪怕在巫閒身上多處負傷時也依舊如此,平靜得近乎冷淡,旁人很難從其中看出什麼,不過侍女考量過後,頭頂的省略號消失不見,朝她略一欠身後,便悄然退出了獨立看臺。
過了一會兒,巫真便注意到臺下有人竊竊私語,好像是說巫閒的賠率降低了。
“難不成是商會有可靠訊息渠道來源?巫閒有必勝手段?否則無論怎麼看都是平子騫佔據上風啊!”
可靠訊息來源-巫真:……
玩家已然明白剛剛那個npc出去是做什麼了。不得不說,看眼色看到這種程度,倒也是人才了,也不怕她八風不動是因為對自家小孩有濾鏡,只能說不愧是商人設定,確實膽大心細。
不過開戰時居然不鎖定賠率嗎?奸商!
巫閒也聽到了臺下的討論聲,同樣有了些緊迫感。畢竟他把一半的身家都壓了自己贏,這樣多出來的靈石就又可以給阿母用了,賠率變低的話,也不知道他能拿到的靈石會不會有所改變。
這麼看戰局拖得久反而不是什麼好事呢……搞不懂這些問題,還是速戰速決罷。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在再一次與墨蛟擦身而過後,身著白衣的青年持劍單膝跪在地上,似乎是支撐不住,正在喘息,長睫壓下,蓋住那雙灰粉色的眼睛,只投下一片陰影。
“師兄好色……”
看臺上傳來一道難以抑制的聲音,現場緊張的氣氛都差點破功,直接為之一靜,隨後就是微妙地看向巫閒的目光,並得出結論:確實澀。
能看出好友的面色變得很臭,楚鈺生又好笑又無奈地捂住了額頭,他耳墜裡的老人哈哈大笑,一個勁唸叨“你們兄弟倆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逗”。
楚鈺生剛想反駁自己哪裡逗了,就聽老人忽然收了笑聲,用認真的語氣說道:“看著吧,這場鬥法的贏家,絕不會是平子騫。”
雖然楚鈺生從始至終都相信巫閒的實力,還覺得對方和自己一樣都在藏拙,但聽到易老的話音,他還是心頭一凜,抬眼看去。
平子騫並不給巫閒喘息的餘地,他完全沒想到在開局就放出墨蟒的情況下,還能纏鬥這麼久,再加上賠率變更,心中的警惕已經拉到了十成十,一口氣又放出兩條碧蛇,在巫閒單膝跪地的那刻,便喝令靈獸一同攻向他,天羅地網般的攻勢轉瞬即至。
然而就在這一刻,巫閒抬起了頭。
像是攝人心魂的錯覺一般——
幾乎所有看著他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他那雙灰粉色的眼睛。
那雙宛若蝴蝶翅膀上的紋路,連帶著波光粼粼的磷粉般的眼睛,在此刻,也真的如同蝴蝶振翅那般,恍惚間振翅閃動了一瞬。
在反應過來之前,平子騫的思緒就已經如同踏入泥沼一般遲緩,宛若凝結。
與此同時,巫閒一手撐地的那個位置,以他掌心為中心,倏然張開了一個散發著極淺粉色靈光的圓形法陣!
這自下而上的光芒映得他整個人熠熠生輝,將平子騫連同他進入範圍中的靈獸也一同吞沒,他們的目光都出現一瞬間的失神。而在這一刻,巫閒卻已經動了起來——他像是萬葉林中被風揚起的一隻葉子那樣悄無聲息,又驚人地迅捷,穿風而過,宛若一支利箭,在這一刻所有特地營造出的更改作戰風格的動作都消失不見,純粹的本能迴歸了他的身體,只剩下最直接乾脆的殺人本能。
他使劍,像是使刀。
都只是工具而已,將使用者的意志全然呈現的殺人工具。
無論是他,還是這把劍,都當如此。
一點寒芒先到,在平子騫將將反應過來之時,那把長劍已直衝他而來,精準地穿過在靈獸合圍之中的唯一一線破綻,在他的眼底迸現出鋒利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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