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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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垢天峰頂的滾雲梵音裡站了一會兒,又聽了寺中鐘響,巫真決定要回族地中去。
雖說聖地還餘下一個山海學宮,但一想到是學宮……她就忽然不是很感興趣了。
巫真拉住江枕雪的手,直接啟動傳送,回了寂嶺族地中的傳送陣。
家裡小人們剛來中洲不久,對寂嶺族地還在探索期中,再加上外出也要做些準備,因此現在還全員待在家中。巫真從傳送陣中落下,帶著江枕雪往族地中走,正好和幾個小人迎面遇上。
“家——”小人們還來不及高興,目光就掃到了在她身側與她並行,長身玉立、面如冠玉的黑髮青年。
唿喚聲頓時收住,聽到動靜的其他小人飛身過來,抬頭一看,當即警鈴大作。
家主身邊那個人是誰?難不成就是之前說的那個出現在留影石中的嚮導麼?
……他怎會有這樣一張臉!
巫氏族人都非常清楚自家家主有多喜歡相貌好的人,對待他們就已經夠寬容和善,更遑論是此人哪怕與家主大人站在一起,都半分不會被她的風儀所蓋的神姿玉徹,並肩而行時簡直就是天作……不對,應該是若是此人也成為族人,那家主的注意力必然全都放在他身上了!
族人們心情動盪,齊齊回身,看向在場之人中最貌美的一個。
——巫閒,你說句話啊!!
再次被寄予厚望的巫閒:“……”
他越過眾人,細細一瞧,粉眸微眯,不由暗自咬牙。家主還牽著這個人的手,此人何德何能……
這時,那黑髮修士似是注意到他的視線,抬眸看過來,冷淡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一秒,眸色未變,只彎唇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
不好!巫閒立時察覺出此人功力不淺,心念電轉,藏在身後的手輕點幾下,已是去通知或許有能力一爭的長輩們了。
很快,巫斐便囑咐惠修齊帶好小山月,與巫淮一同趕來。
落地的瞬間,雙子同樣警鈴大作!
現在的族人們爭奪關注的手段早已是他們二人小時候用過的了,他們自然也更清楚陌生男人那張臉到底有多大的威脅,一時陷入兩難,阿母喜歡相貌好的人,他若加入家族,阿母一定會很高興,家主想要就應該得到;可他若是加入族中,那阿母眼中還能有旁人麼?
雙子站在樹蔭下齊齊注視著這邊,神色不明。
所以長成這副模樣到底什麼意思,簡直就是妖……
這時家主注意到他們,好像想起了什麼,冷不丁道:“對了,阿斐、阿淮,我忘記與你們說了。”
家主: “他是江枕雪,你們的生父。”
……簡直就是神姿玉徹,仙風道骨,一看就是正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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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他可以,我們也可以(不可以!)◎
聽到家主的話, 小人們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一瞬間的空白。
要知道,從一開始就是家主的、家族的人, 和後面加入家族搶奪家主的注意,可是很不一樣的,而那站在家主身側的青年,顯然是比所有人都更早來到家主身邊的人。
這樣一來,看待他的視角就會自然而然地發生變化,小人們的警覺頓時散去大半,再看向他時只餘下好奇的觀察。
……越看越覺得, 此人確實相當的俊美,他們本以為巫淮和巫閒就已經是男修裡姿容頂頂出眾的人了,沒成想此人更是完全稱得上形貌昳麗、玉容生光,仙骨天成似的,有著這張臉在, 能在最開始就得到家主青睞,完全不假。
而情緒波動最大的自然是巫斐和巫淮。
他們早就知道與家中其他人不同,他們是有生父的, 只是他恐怕早已經死了。
尚在花苞裡時, 日日滋養他們的, 就是他留下的靈氣。
家主從未在他們面前提起過他,他們也默契地從不多問, 唯一一次從家主的情緒中窺見到他的存在, 還是他們自雲見宗返家過年的第二日,巫淮聽到她的笛音。
那時他就明白, 他與姐姐的生父在阿母心中,並非可有可無的存在。
但他們也確實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回來,此時竟難得有些沉默,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江枕雪與雙子不同,他甫一見到二人,就能察覺出他們與他存在血緣上的聯絡。
他微微沉默片刻,像是輕輕嘆了口氣,而後道:“是我之過。”
“可否借一步說話?”他溫聲開口。
巫斐與巫淮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玩家很好奇他們會說些什麼,不過怕自己在側會讓他們有些話不好開口,於是大方地給他們留出了空間,回到家主的院中,反正她可以用家族面板實時檢視。
她記得江枕雪起初對孩子的態度是有些冷淡的,是因為她才特地尋了妖族的花苞回來,帶在身上,日日用靈力溫養。而剛剛看他神情,見到二人時,他也沒有表現出太多喜悅,只是眼簾微垂,目光在她的身上輕輕掃過,好像有些難過自責。
“是我之過”……
巫真頓了頓,看向面板。
江枕雪並沒有噓寒問暖,只是給了二人一人一份見面禮,都是高階仙寶,又問起在他不在的這麼多年裡,家中都發生了什麼事。
巫斐的情緒波動更大一些,見到江枕雪後心情也更復雜,難得有些緊張地開口,將出生後還記得的事情講給他聽,在剛開始說時還有幾次失誤,江枕雪並未打斷,只是安靜而耐心地傾聽著。
巫真看出他越聽心情越不好,只是極擅長掩飾,沒在孩子們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尤其在巫斐頓了又頓,略有些哽咽地說到她在青城祭道的事時,江枕雪的耐心表情都快要維持不住了,僅剩的笑意斂起,徹底顯出了深雪般的冷意。
“抱歉,”他緩聲說道,語氣極其平穩,“容我打斷一下,那長生宗確是被阿真滅門了?”
雖然知道妻子的脾性和手段,但還是要確認一下的。
巫淮敏銳地覺出眼前人被牢牢按住不顯露分毫的怒火,頓了頓,道:“早已滅門了,您放心,都死乾淨了。”
“……”
死……?
區區一個元嬰……
黑髮仙君不言不語地摩挲著腰間玉佩,其上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片刻後,他微垂雙目,眼中陰森沉鬱的神色便被斂去,待他再抬起雙眼時,已不動聲色地將玉佩收回紫府,可怕如惡鬼般的神情也盡數收攏,無影無蹤。
在那樣的滔天怒火之下,屬於大乘期的威壓也未外洩一絲一毫,被牢牢控制住,沒有給巫斐和巫淮帶來任何壓力。
巫斐心情有些低落,緩了一會兒,正想要繼續往下說,就感知到身前的仙君靠近了些許。他伸出手,輕撫過她的頭髮,溫聲說道:“辛苦了。這些年,多謝你們陪伴在阿真身邊。”
“沒有參與你的結契大典,我很遺憾,也很抱歉。”他繼續用溫和的聲音,緩慢地說道:“若你們無法接受我……”
“沒有這回事。”巫斐立刻搖搖頭:“您並非有意如此,您當時……總之,歡迎回家……父親。”
她說到後面時,語氣已然放鬆了下來。
生父還活著,而且已經回家了。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啦!
江枕雪眨了下眼睛,神色柔和下來,目光輕輕在二人身上掃過。
這是他與……妻子的孩子。
妻子。
他復又咀嚼著這兩個字,心情微微好轉,二人看著也更順心順目起來。
尤其是巫淮,那雙眼睛像極了當初的阿真,神態也像。
江枕雪與巫淮的目光相對時,巫淮已神色如常地從繫結倉庫裡取出了從不與人輕易分享的珍藏書畫。
巫真沒見過這些畫,此時也在看。然後她便發現,這上面全是巫淮不知何時畫下的她,比起巫閒的畫作,從小就會對巫斐進行記錄的巫淮的畫工自然更勝一籌,畫得栩栩如生且極具神韻,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默默觀察並記下來的。
其中還有許多張都是她不同造型的樣子,大多都是出自家中小人之手。
家族介面中,江枕雪看過這些畫作後,神色如常而恬不知恥地詢問小孩這畫能否贈予他,他可以用全副身家來換。
巫淮無情地拒絕了,並表示這是看父親難過才拿出來的,別的時候別說看了,摸都別想摸。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