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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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個築基修士神色扭曲地看向她,她的神情也一如往常,平靜地交疊雙手,纏住了尖槍的雪白披帛,便不住顫動起來。
就在紀武覺得她是想要繳械,沉下臉來要使力掙脫束縛時,那條柔軟的披帛,忽地分散,化為了無數極細的銀絲。
而在化整為零的瞬間,緊緊纏裹著槍身的絲線,便出現了空隙。
原本牽絆住尖槍的力道忽然消失,還沒等紀武穩住他施加在上面的力,那些絲線便有如活物一般,順著武器盤旋而上,纏繞住了他的手臂,並再一次收緊!
細線切進他的五指之間,尖銳的痛楚讓紀武臉色都扭曲了一秒,但他還是怒喝一聲,抓穩了尖槍,頂著深深勒進血肉裡的絲線,朝白髮少女衝了過去。
巫霜已提前準備好輕身術,在他衝過來的那刻便騰空而起,向後飛渡數丈,同時再次驅動武器,這次瞄準的是紀武的腳筋和眼睛。
畢竟她的任務並不是擊殺,只需要牽制就夠了。
而在另一邊,捨身取義失敗,把自己也困在了原地的張經綸幾欲吐血,一邊暗恨紀武沒有腦子,一邊心慌意亂地思考著能活命的辦法。
他心念電轉,忽然皮膚變得通紅,身體的血肉開始吹氣球那樣浮腫起來,彷彿有氣體在他的經絡裡不斷地膨脹。
這是自爆之兆。
他要用自爆,逼她不得不後退,拉開距離!
然而,他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此人卻仍沒有分毫退開的意思,縛血藤只能做到牽制,根本無法完全阻止她的所有行動,只是一瞬之間,她便將靈力灌入刀鋒,勐然向下壓去!
直到最後,張經綸也沒有真的敢自爆,拼個她會在最後關頭收手,兩敗俱傷。
【[巫真]擊殺了[張經綸]】
在擊殺彈窗出現的下一秒,正將白髮修士逼至死角的紀武,突然感到身後一涼。
就在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一道長長的血線,驟然在他背上綻開。
護身軟甲徹底報廢,紀武此時終於意識到,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再不把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他會死在這裡!
他極速後退幾步,幾乎是每退一步就又有一次新的攻擊接踵而至,他不得不狼狽地抬起武器防禦,發覺到,他根本就沒有拉開距離的機會。
對面這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無論是戰鬥意識還是反應速度,亦或者是那股追著獵物緊咬不放,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除非此人筋骨寸斷,動彈不得,否則她絕不可能放任他拉開距離,使出能夠反轉局面的神通!
但即便如此,紀武還是極盡所能地向後飛遁,手中出現一把赤紅的殘扇,正要揮動之時,一條白綾忽然又像蛇一般竄了出來,纏住他的手腕,攔了他一下。
就是這一瞬之差。
刀鋒已然自下而上抵住他的臂膀,向上挑起,整條手臂直接飛斷出去!
“啊——!!”
紀武勐地後退幾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在驟然模煳的視線中,他瞥見那人面具後沒有分毫情緒的剔透雙瞳,不帶一絲猶豫與遲疑地,將她那沉重而可怕的武器單臂拉起,直接扔了過來。
“呲——”
彎月型的刀刃,將他的身軀攔腰斬斷,深深地釘在了他身後的山體之中,下半截身體掉在地上,只留下仍帶著驚恐之色的上半截身體,懸於刃上。
在衝突起來時就躲得遠遠的幾個散修見到這一幕,不由變色。
然而,無論是那築基期的黑衣修士,還是她身側已收好武器,靜立在一旁的白髮少女,她們的身上,都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
巫真走到屍體前,把鐮刀拿回來,然後丟了兩個流火術,確認屍體火化得很徹底,又把附近沾了血和骨灰的土都挖了,拋進河底,看它們順流而下。
巫霜在她身後非常認真地看著,儼然是一副沉思之象。
做完這一切,巫真收回看向河水的視線,直起身體。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走罷,先回卻雲嶺。”
“我們還需要做些準備。”
.
與此同時,雲見宗。
宗門傳道堂內,早早便有弟子等在了此處,一邊溫習上一次所授道法的知識,一邊時不時看一眼傳道堂最前面的位置。
傳道堂並沒有明確的位次安排,也沒有固定的老師。一般是門內長老得空來此,將傳道時間提前公佈,無論內門還是外門,都可以來此聽講悟道,哪怕是雜役弟子,也不會被拒之門外。
但越靠前的位置,便越是能者居之,這也算是雲見宗弟子們之間一個小小的,約定俗成的規矩。
往日在前面的,都是雲見宗弟子熟悉的師兄師姐,而這一個多月以來,最前排卻多出了兩個身配宗門親傳玉牌的小童。
可以說這兩人的身份,宗門內無人不識。正是一個多月前,嚴執事自門外帶回來的仙苗,擁有空前資質,萬中無一的天才雙生子。
據說在他們回宗那日,甚至驚動了後山那些早已不問世事的鎮派長老,各峰峰主為了他們的歸屬爭執不休,差點把陳年舊事翻出來大吵一架,最後還是宗主怕他們把議事殿掀了,緊急調停。
最終,雙生子之中的女孩拜入了飛瓊峰峰主雨笑藍門下,男孩則拜入了聽雨峰峰主滿平山門下,皆為親傳。
無論是雨笑藍,還是滿平山,都是一峰之主,在門中的實力數一數二,可以說自入宗起,二人的身份地位便已位於雲端。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每次有長老授課,都會準時出現在傳道堂內,身上沒有分毫屬於天才的傲慢,對待內外門弟子也是一視同仁,明明年紀尚幼,行事卻極為穩重。
可以說,短短一個月下來,雲見宗上下無不歎服。
而且,若這橫空出世的天才已有十幾二十歲大,可能還會有人忍不住心生忌恨,可當一同聽講的人,是兩個只有六七歲大,還總是一本正經的小蘿蔔頭時……他們的同門實在是很難產生什麼陰暗的情緒。
尤其是這兩人在宗門裡,幾乎去哪裡都要一起,還拉著手,路過他們的雲見宗弟子,就跟大學生路過學校裡的貓似的,總歸要在百忙之中也停一停,帶著慈祥的笑容看上兩眼的。
哪怕發現巫斐只是短短一個月就突破了練氣五層,巫淮慢一點,但也有練氣四層後,不少人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雲見宗的弟子也還是堅強地笑臉相迎。
今日上完課,巫斐和巫淮又是一路被人塞著丹藥糖果回到院子裡。
巫斐把這些禮物收進儲物袋,就開始掰著手指算:“姐姐已經十六天都沒有和我打招唿了。十六天!姐姐是在閉關嗎?”
一邊算,她一邊跑到書桌前,取出一張靈紙,開始蘸著靈墨寫寫畫畫,寫完後還招唿巫淮:“你也寫兩句,可別說我不喊你喔。”
巫淮本已經在除錯琴音了,聞言走上前,一筆一劃地認真寫好後,將靈紙還給巫斐。
巫斐拿過去一看,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幾秒後,她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巫斐轉過頭:“你下次把字寫醜一點。”
巫淮眨了下眼睛:“好哦。”
得到肯定的回答,巫斐滿意地把靈紙摺好,吹了口靈氣,就把它從窗外放了出去,眼巴巴地看著它化作流光遠去。
“我們排名在內門最末,一個月只有一張靈紙的額度呢。”
巫淮抬頭,看著那抹流光,平靜地說。
“原來是這樣嗎。”巫斐恍然大悟,“那就打上去好了。”
她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如此說道。
作者有話說:在恢復狀態了,明天應該能繼續日六
第44章 ◎你好,玩家,打劫。◎
一年後, 雲見宗。
演武臺上,將長髮高高束起的女孩收起劍, 輕巧地從臺上跳了下去。
她腰間的玉佩亮起一道靈光,隨後,被計入演武臺旁高大石碑上的名字,便發生了變動。
在第十一位的【巫斐】向前兩位,排進了前十之中。而原本待在第九位的那個弟子的排名,卻一下掉到了十一的位置。
臺下旁觀鬥法的弟子們,看著臺上那位仁兄被打得起都起不來的模樣, 再看另一個比武臺上平靜收起琴的巫淮,與他面前神色恍惚,儼然已經不知今夕何夕的對手,不由一陣牙疼。
太可怕了。
這兩個人的成長速度,未免也太可怕了。
一年時間, 對修士來說,根本就是彈指一揮的事。
因此在大部分弟子的印象裡,這兩位親傳都是才入門不久的樣子, 但幾乎每次他們遇到這兩人, 所感受到的修為氣息, 都會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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