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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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中期、練氣後期、練氣圓滿,築基……
這麼一路升上來, 就像是根本沒有任何瓶頸一樣。
其他人或許要花費大半輩子的事, 他們只需要一年的時間,就能完成。
除了進境極快的修為, 自從他們來到內門,並在最開始的一個月熟悉期過去,開始爬榜後, 內門弟子們的壓力就瞬間上升了好幾個層級。
這一年下來,他們就沒有停過往上爬榜,內門的排榜幾乎每十多天就要變動一次,最快甚至有一天之內就變動七次的戰績。
那巫斐一身通明劍體,劍隨意動,心若明湖,戰力在劍修之中都是頂級,也不知道修煉何種功法,靈氣連綿不絕,硬是一天之內連打八場,連戰連勝,最後一場惜敗在高她三個小境界的同門師姐手中,把她師姐嚇得夠嗆,當天晚上就去找雨笑藍討論劍術了。
至於巫淮,比起巫斐來說,則更平靜少言,行事也更低調些。
如果不是某日有弟子閒來無事,統計了一下榜中弟子的勝負情況,發現他從無敗績,每一次向上挑戰都會成功後,雲見宗弟子都差點忽視了他,也是這時才發現,這雙子兩人,就沒一個是簡單角色。
而且,和心境澄明的巫斐比起來,巫淮的神思顯得有些過於沉靜內斂,再加上修煉帶來的身體的快速抽條,經常使人忘卻,他甚至還只有七歲的年紀。
這兩人一路從排名最末打到內門前十,而此時的巫斐才築基一層圓滿,巫淮也才剛剛完成築基,可以說是內門排榜以來,以最小的年紀進入前十的天才。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他們二十多歲,就可以衝擊結丹了!
“……不過,再往上那幾位師兄師姐,可不是好對付的。”有人唏噓道:“這內門排榜,應該終於能平靜一陣子了。”
就說如今內門第一,惠修齊,掌門座下真傳弟子,木單靈根,如今已是築基九層巔峰,正在外遊歷,很少回到宗門。
在雙子入宗之前,他都是公認的雲見宗內門第一天才,有望在六十歲之前結丹,三百歲之前突破元嬰的雲見宗新一代的頂樑柱,未來是要扛起整個宗門的。
但現在……說不定這巫氏雙子,會打破他的記錄。
在眾人的注目中,同時完成了今日爬榜目標的巫斐和巫淮在演武場外分開,分別去拜訪自己的師尊。
雨笑藍和滿平山都是峰主,平日裡較為忙碌,但他們親傳弟子都不多,巫斐上面只有一位師兄、一位師姐,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巫淮上面則只有一位師姐,且這位師姐常年閉關,基本不在洞府以外的地方出現,她也正是內門排榜第二的隗珴,一手飛針術出神入化,地位巋然不動。
雲見宗裡時常有若是她早入宗幾年,與惠修齊勝負還未可知的說法。
排第三的是器峰峰主的親傳弟子,叫師敏智,這也是前三里唯一一位出自修真世家的天才,師家三代嫡系裡天賦最高的一個,已定的下代家主人選。她與惠修齊、隗珴牢牢佔據內門榜前三的位置,十幾年來無人能夠撼動。
再依次往下數的幾位,基本也都是各峰親傳,各有手段,不好對付。
將腦海中幾個靠前對手的資訊在腦海中過一遍後,巫淮已來到了聽雨峰主殿前。
他抬手收回入門時師尊贈予的飛行法器,往殿內走去。外殿旁立著的弟子見他過來,便抱拳道:“師兄。”
巫淮點了點頭。
修真界宗門之中歷來如此,哪怕他入門更晚,年紀更小,只要他境界壓上一頭,那麼就不是師弟,而是師兄。
他進入殿中。
在大殿主位之上,坐著一位黑髮玄衣,身形挺拔的修士。他目光沉靜,劍眉星目,手上一層厚繭,顯然不像是練劍練出來的,更像是常年書寫字畫形成的痕跡。
這便是聽雨峰峰主,滿平山。單論戰力,三個他捆在一起都不夠雨笑藍這個東洲境第一金丹揍的,但他於修仙四藝一道皆有涉獵,甚至音修儒道佛法也略知一二,堪稱全才,是以獨領一峰,在門中也無任何爭議。
況且他的戰力普通,也只是跟雨笑藍這種天才劍修做對比而已。
滿平山今日是特地在殿中等候巫淮的,見小徒弟一本正經地走近,低頭見禮,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掩飾性地低咳一聲,才開口道:“一年前我曾說過,當你進入內門榜前十,我會贈予你一件禮物,還會答應你一個願望。”
“那麼,你想好要什麼願望了麼?”
巫淮道:“弟子想好了,願前往寒池,苦修一年,期滿而出。”
滿平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會兒,說道:“寒池兇險,你可想好了。一般情況下,那是宗門懲戒弟子才會用的地方。”
巫淮:“弟子資質愚鈍,越往後修煉會越困難。寒池雖險,卻有可能補足我水屬靈根的缺損,只要有一絲的可能,弟子都願意嘗試。”
“……”
“既然你心意已決,明日便帶著這令牌往寒池去罷。這藍煙暖玉也一同交予你,免得你不知分寸,反倒把自己的道基凍出問題。”
滿平山揮了下手,幾道流光便沒入巫淮儲物袋中。
“以及,這是此次為師出宗為你帶回來的禮物,開啟看看吧。”
最後一道流光停在巫淮身前,他開啟盒子,發現是棵流光溢彩,身有五色,同時隱有一層薄薄水霧瀰漫的仙草。
巫淮看了一會兒,眨了下眼睛。
“服用方法在盒底的玉簡之中,你去往寒池閉關的這一年,就將其煉化了吧。”
滿平山見小徒弟終於有所變化的神情,只覺神清氣爽,含笑道:“煉化後,你的靈根便能補個七七八八了。”
巫淮合上盒子,黑漆漆的雙眼微亮,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認真說道:“多謝師尊。”
滿平山揮揮手,讓他下去了。哼哼,他這個師尊,當得還是很有用的嘛。
而另一邊,巫斐正被雨笑藍檢驗著劍術。
“不錯,明心劍陣已修習到第三層了,月影劍法也練到了第四層。待你全部修習到第九層,這通明劍體的優勢,起碼能發揮出大半。”
雨笑藍是在洞府裡見的巫斐,一頭長髮並未束起,身上鴉青色的衣袍也未仔細整理,顯得十分隨意。
她考較完巫斐的功課,滿意地點點頭,一揮手,面前便出現了十幾個盒子,說道:“挑吧,這都是適合你的法器,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巫斐探身看了看:“看起來都很實用哎。”
她的聲音輕快起來:“師尊,這些不如都給我用吧?”
雨笑藍想了想:“也行。”
“不過這些終究都只是外物,光靠器物輔助,是走不長久的。”
巫斐聽到前半句便已歡唿一聲,一雙杏眼亮晶晶的,雙手合十:“放心吧師尊!徒兒最喜歡你啦!”
雨笑藍輕笑一聲:“少給我甜言蜜語,你最喜歡的明明是你家裡那位姐姐。”
特別是剛入宗那會兒,她悄悄觀察這個小徒兒的時候,就見她沒事嘴裡就要念兩句姐姐,把姐姐當逗號用,練劍累了念,參悟功法念,就連寫日誌時都要把姐姐寫進每日總結。
雨笑藍沒有偷看弟子日誌的癖好,但巫斐每次寫東西都喜歡嘀嘀咕咕的習慣剛好彌補了這一點。
雖然在一年前某日,她偷偷觀察小徒弟,結果一抬頭和滿平山四目相對,兩人相顧無言,都假裝在出來散步後,她就再也沒有幹過這種事了。
所以這小徒兒恐怕還是對她姐姐日思夜想,只不過她觀察得少了罷了。
“你的資質萬中無一,突破是早晚的事,趁著年幼,先把根基打好,無需急於繼續提升境界。”雨笑藍一手支著頭,語氣裡有幾分輕慢:“反正到時,哪怕多你幾個境界的修士,也不是你的對手。”
巫斐:“師尊這麼說,師姐又要哭了喔。”
雨笑藍:“……”
顯然她也想起來,半個月前排名內門第八的弟子在差點敗給巫斐後,連夜跑過來找她嗚嗚哭了一場的事。
那孩子哪哪都好,也不是心性不堅韌,就是特別喜歡哭,哭得雨笑藍頭暈眼花,如果不是巫斐打進內門前十,她尋思著得給點獎勵,這段時間都不想在飛瓊峰上出現。
“你走罷,別跟你師姐提我來過,你師兄也不要提。”
那更是個愣得慘絕人寰的愣頭青。可能這就是劍修罷。
雨笑藍凝重地叮囑,隨後身影便消失不見,巫斐也同時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排斥出了洞府。她不忘禮節,高高興興地說了一聲“師尊再見”,才腳步輕快地帶著一堆上品法器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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