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婚次日
清晨,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
晨光透過窗紗悄然漫入喜房,龍鳳喜燭早已燃盡,只餘淡淡花燭香縈繞其間,彷彿昨夜的歡喜仍停留在這一方天地。
蕭策早已醒來,卻一動也不敢動。
姜青禾安靜地睡在他的懷裡,烏髮散落在錦被間,唿吸輕淺而均勻。
他只是靜靜擁著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連放在她腰間的手都不敢挪動分毫,唯恐稍有動作便驚醒了懷中人。
目光順著往下望去,那雪白的肌膚上處處是昨夜他留下的吻痕與指印,纖腰處幾道淺淺的掐痕。
他的喉結滾動了滾,心跳沉沉地擂在胸腔裡。
那雙平日沉穩的眼眸,此刻卻染著濃濃的溫柔與壓抑不住的渴望。
此刻那處又悄然甦醒,粗長碩大的性器抵在她柔軟的大腿內側,滾燙而堅硬,尺寸驚人地跳動著,青筋隱隱可見。
他咬緊牙關,臂膀微微收緊,卻又怕驚擾了她。
忍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將她娶進門,昨夜初嘗雲雨之歡,便似江河決堤,積壓多年的情意盡數宣洩,縱是他一向自制,也險些失了方寸。
看著她疲憊地蜷縮在自己懷裡,那張精緻的小臉還泛著淺淺的紅暈,蕭策心口驀地一酸。
昨夜明明一再告訴自己要剋制,可到了最後終究還是捨不得停下,如今只剩下滿心的自責與心疼。
......
姜青禾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幽幽醒轉。
她只覺得渾身痠痛得厲害,尤其是腿心處又脹又麻,像被什麼粗重之物反覆碾壓過。
那痠軟無力蔓延到四肢,她微微一動便倒抽一口涼氣。
睜開眼,第一眼便撞進蕭策那雙溼熱又帶著慌亂的眸子裡。
他耳尖紅透了,喉結上下滾動,像個做了錯事卻又捨不得認的小狼崽。
“阿寧,你、你醒了……疼不疼?”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少年特有的鼻音,卻極盡溫柔。
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腰肢,指尖輕輕摩挲那被他昨夜握得發紅的細腰,動作慢得像在安撫易碎的珍寶。
兩人臉龐離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唿吸噴在她唇上,熱熱的,帶著淡淡的男性氣息。
姜青禾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昨夜的記憶如潮水湧來——他一次次將她壓在身下,那驚人的尺寸與旺盛的精力,幾乎將她吞沒。
她咬住下唇,眸光羞澀地躲閃,卻又忍不住抬眼看他。
那一眼溫柔中帶著嗔怪,讓他下腹勐地一緊,那碩大的性器在她腿間跳動得更加兇勐卻被他死死剋制著,只用臂膀將她抱得更緊,像是怕她逃走。
“……你還好意思問我疼不疼?”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透著大家閨秀的嬌羞與一絲幽默的嗔意。
“昨夜你那般……沒完沒了,我這身子都要散架了,你……你忍了多久啊,竟一點也不憐惜我。”
蕭策的耳根瞬間紅到脖子,少年血氣方剛的臉龐上浮現出難得的窘迫。
他將臉埋進她頸窩,灼熱的唿吸噴在她敏感的耳後,唇瓣幾乎要貼上去,卻又剋制地只輕輕碰了碰。
那距離近得讓她能感受到他胸膛裡狂亂的心跳,比她的還要急促有力。
他的大手從腰肢滑到她圓潤的肩頭,指尖輕輕描摹那些吻痕,每一下都帶著虔誠的珍惜。
“阿寧,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聲解釋,聲音裡滿是少年特有的認真與慌亂,卻又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饜足。
“我從小就只喜歡你,這些年多少次夢裡都是你這副模樣……昨夜一碰著你,就忍不住了。”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保證不躲。可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別……別鬧了。”
姜青禾輕嗔出聲,眉眼間漾著掩不住的笑意。
她伸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前,想將人推開幾分,卻只覺得掌下結實溫熱,非但沒推動分毫,反倒被他抱得更緊了。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壓低的說話聲。
......
聽雪軒外。
四道人影已經站了足足一刻鐘。
福生、來喜站在左邊,木槿、白芷站在右邊,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先開口。
來喜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要不,你去?”
福生立刻瞪了過去。
“為什麼是我?”
“昨晚不是你守後半夜嗎?”
來喜一臉無辜。
“正因為守後半夜,奴才才更不敢去。”
一句話,木槿和白芷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四個人又默契地沉默下來。
半晌,白芷紅著臉小聲提醒:“按規矩……世子爺和世子妃今日還要去前廳給王爺、王妃敬茶。”
“再晚……可就要誤了時辰。”
眾人聞言再次陷入沉默。
道理誰都懂,可……誰敢啊?
來喜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木槿也悄悄挪了半步,白芷更乾脆,直接躲到了木槿身後。
福生:“……”
他指著三人,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你們什麼意思?”
來喜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奴才忽然想起來,廚房還有點事。”
木槿立刻點頭。
“奴婢……奴婢也要去廚房。”
白芷忙不迭附和。
“奴婢陪木槿姐姐一起。”
福生都氣笑了。
“你們三個,跑得倒是挺快。”
來喜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他的肩。
“福生,整個王府,只有你能擔此重任。”
木槿也跟著點頭。
“福生哥哥,辛苦了。”
白芷認真補了一句。
“世子爺平日最疼你。”
福生:“……”
這福氣,給你們要不要?
……
最後,三個人十分默契地把福生推到了門口。
福生回頭,三個人齊刷刷朝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還十分默契地揮了揮手。
福生:“……”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日不像去叫人,倒像是去赴死。
福生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
抬起手,又放下。
再抬起,又放下。
如此反覆好幾回,那隻手愣是沒敢落到門板上,他甚至開始認真盤算,要不……再等一刻鐘?
就在他瘋狂做著心理準備的時候,屋內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微啞的聲音。
“進來。”
福生渾身一抖,整個人差點原地蹦起來。
“是!”
他連忙推門而入,腦袋低得恨不得埋進胸口,眼睛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別說抬頭,連餘光都不敢亂飄。
“爺。”
“按規矩……該去前廳給王爺、王妃敬茶了。”
屋裡靜了一瞬。
蕭策淡淡應了一聲。
“知道了,讓人備水。”
“是!”
福生答應得飛快,轉身便跑,那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身後有狼在追。
……
房門重新關上,院子裡的三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樣?”
“世子爺罵你了嗎?”
“有沒有罰你?”
福生拍著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沒有。”
三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誰知福生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
三人的心頓時又懸了起來。
“不過什麼?”
福生心有餘悸地回頭瞥了一眼房門,壓低聲音。
“幸虧進去的是我。”
來喜一愣。
“什麼意思?”
福生一本正經道:“我進去的時候,爺已經醒了。”
他說著,又一臉慶幸地補了一句。
“我要是再早進去半刻鐘……今日出不了聽雪軒的人,怕就是我了。”
“噗——”
來喜一個沒忍住,當場笑噴。
木槿和白芷更是羞得捂著臉,齊齊轉過身去。
......
正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木槿、白芷低著頭率先走了進來,福生、來喜提著熱水緊隨其後。。
四人齊齊福身。
“見過世子爺,見過世子妃。”
“起來吧。”
“謝世子爺,謝世子妃。”
屋內忽然靜了下來。
四個人明明都是伺候慣了主子的老人,可此刻卻一個比一個拘謹。
木槿低著頭。
白芷低著頭。
福生低著頭。
來喜……也低著頭。
四雙眼睛默契地盯著地面,彷彿那地磚上突然長出了花,誰也不敢亂瞟一眼。
一時間,整個屋子只剩下熱水倒入銅盆時發出的潺潺水聲。
姜青禾瞧著四人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哪裡還猜不到他們在想什麼。
昨夜本就羞得厲害,如今又被他們這一副"什麼都知道,卻偏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鬧,耳根頓時又紅了。
她輕輕抿了抿唇,故作鎮定地開口。
“木槿,替我梳洗吧。”
“……是。”
木槿連忙應聲,抱著衣裳快步走了過去。
可剛走到床邊,她卻忽然停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她呆呆眨了眨眼。
腦子裡竟一片空白。
是……先扶姑娘……不對,現在該叫世子妃了。
還是先拿繡鞋?
還是先放衣裳?
白芷見她遲遲沒動,也抱著衣裳快步走了過來。
“木槿,我——”
話還沒說完,兩人同時伸出手,又同時愣住。
“哎呀——”
兩隻手險些撞在一起又齊刷刷縮了回去,四目相對,兩個人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姜青禾:“……”
蕭策:“……”
屋裡的氣氛,一時間愈發微妙。
來喜憋得肩膀直抖,終於還是沒忍住,偷偷用手肘碰了碰福生,小小聲嘀咕。
“完了。”
“咱們四個……好像都不會伺候主子了。”
一句話出口,木槿和白芷臉上的紅暈頓時蔓延到了耳根。
福生也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默默把頭低得更低了一些,只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蕭策瞧著屋裡四個人那副手忙腳亂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平日一個個不是都挺能幹的嗎?”
“怎麼今日,全不會了?”
四個人聞言,齊刷刷把頭低了下去,誰也不敢接這句話。
最後,還是姜青禾輕輕瞪了他一眼,臉頰微紅,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惱。
“還笑。”
蕭策立刻收起笑意,輕咳了一聲。
“好,不笑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唇角那抹笑意,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這一句話,也終於把屋裡原本僵得快凝固的氣氛慢慢化開。
木槿和白芷相視一眼,都忍不住偷偷鬆了一口氣。
就連福生和來喜,也終於敢正常喘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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