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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劍經商,贏者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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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英又列舉了幾個渣渣一樣的南洋小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根本指望不上。

至於西洋諸國,大明就更鞭長莫及了。當年鄭和下西洋時,各國爭先搭船來朝貢,可下西洋一停,這些遠洋朝貢國陸續都不再來了。僅保留著朝貢國的名義而已,更算不得藩屬。

說白了,天威只在實力投射範圍之內,艦隊到不了的地方,根本影響不了人家。

不過蘇錄還是決定遣使,前往南洋西洋詔諭一圈,向各國宣告大明即將回歸,讓他們好自為之,不要放棄抵抗佛郎機人的入侵。

昔英聞言感慨萬千:“天朝確實該回歸了,現在整個西洋差不多都快成紅毛夷的了……海上以前是大食商人、古吉拉特商人說了算,現在都是佛郎機人說了算。”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而已。”蘇錄朗聲笑道:“等我們騰出手來,就把紅毛鬼攆回老家去!”“我們南洋諸藩屬國,日夜盼著那一天到來!”昔英紅著眼眶,躬身告退。

蘇錄和朱厚照也要回去了,費宏從旁相送。

“勞煩大宗伯找齊各藩屬朝貢國的資料,”蘇錄吩咐道:“三天後我讓人去取,好好研究一下,然後咱們再碰個章程出來,看看該怎麼去宣諭。”

“好。”費宏趕忙應道。

“好了,回去吧。”蘇錄和朱厚照上車,關上車門。

費宏拱手相送,注視著車隊遠去,這才鬱悶地嘆了口氣,今天真是丟死人了。以後再走清高路線怕是行不通了,只會惹皇上發笑,莫非只能改走佞臣路線了?

返程馬車上,朱厚照憤然道:“這幫紅毛鬼也太狂妄了,居然敢進攻大明的藩屬!看來非得教訓教訓他們不可!”

蘇錄早知如此,自然絲毫都不意外,“這才哪到哪?陛下信不信,打下馬六甲之後,下一步他們就該打大明沿海的主意了。”朱厚照難以置信:“不能吧?他們才多少人,敢招惹大明?”

“他們人不多,可船堅炮利。在海上無往不利,首先就立於不敗之地了。”蘇錄沉聲道:

“這絕非危言聳聽,人家一個最爾小國,從兩萬裡之外的歐羅巴出發,靠著這一手,一路上打趴下多少國家?”

“而且佛郎機人只是第一個,後面還有西班牙人、尼德蘭人、英格蘭人,一個比一個強,他們都會駕著鉅艦闖過來。咱們要是沒有一支強大的海軍,別說護不住藩屬,到時候連自己的海疆都守不住!”接著,他語重心長地對朱厚照道:“皇上現在明白,為什麼要造大船、建海軍了吧?在這之前的幾千年,都是陸地的時代,但現在海洋的時代已經來臨了!誰不擁抱大海,誰就要落後捱打。誰有最強的海軍,誰就能控制海洋,繼而控制全世界!”

朱厚照重重點頭,此行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沖擊。那些南洋和西洋的事情,蘇錄雖然早就講過,但終究缺乏實感,就像遙遠的故事,可以在意也可以暫時不在意。

可今天再從馬六甲國使者嘴裡聽一遍,他終於真真切切意識到敵人已經到了國門外,必須要重視起來了“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全力支援你造槍造炮!放手去幹就行!”朱厚照使勁拍了拍蘇錄的肩膀。“有陛下這句話,為臣心裡就徹底安妥了。”蘇錄便趁勢道:“臣建議在海運船隊的基礎上,成立大明皇家水師!”

“大明皇家水師?“朱厚照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名字聽著就霸氣!”

“不止是改個名那麼簡單,而是要徹底扭轉這一百年來對海防、海軍和海權的忽視,重回永樂年間稱霸七海的盛況!”蘇錄早就打好了腹稿,侃侃而談道:

“陛下,如今海運船隊只管運糧,衛所水軍只管近海巡捕,各管一攤,不成體系,後者更是糜爛不堪。別說佛郎機人的鉅艦大炮,就是遇上大股海盜倭寇,便如散沙一般,抵擋不住。成立皇家水師,便是將海運船隊、近海巡防、船廠炮、水勇操練,統統歸為一統,打造一支強大的經制之師!”

“經制之師……”朱厚照重復著這四個字,沉聲問道:“都有什麼好處?”

“好處有三。”蘇錄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曰海防。有了皇家水師,便可拒敵於外海,主動進攻敵巢,犁庭掃穴。管他是倭寇還是佛朗機夷,都統統休想滋擾大明沿海了。”

朱厚照大點其頭:“不錯,禦敵於國門之外,才能保住自家的罈罈罐罐!”

“那其二呢?”他又問。“其二,曰海權。”蘇錄沉聲道:“在這個新時代裡,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控制了貿易;誰控制了貿易,誰就控制了世界的財富,最終也就控制了世界本身!”

說著,他提高聲調,語氣變得激昂道:“於我大明而言,蹉跎百年,躑躅蹣跚,要想重現昔日輝煌,阻力何其之大?更當趁此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乘風再起!陛下也將成為再造神州的千古一帝!”蘇錄實在太會了,一番話說得朱厚照熱血沸騰,哪裡還按捺得住,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一頭撞在車廂頂上。

“哎喲……”他抱著頭疼得吡牙咧嘴。

“陛下當心!”蘇錄趕緊起身扶住他。

“不打緊!”他卻顧不上疼,抓著蘇錄的胳膊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控制了海上貿易,便能掌控天下之利?”

“正是!”蘇錄重重點頭道:“當年鄭和七下西洋,還不是專門通商,便已帶回無數財貨,支撐起永樂大帝的文治武功、煌煌偉業!”

“不是說下西洋賠錢嗎?”朱厚照疑惑道。

“陛下試想,真要是如那些文人所說,下西洋勞民傷財,國家不堪重負。去一回開開眼界、耀武揚威一番也就罷了,永樂皇帝怎麼可能讓三寶太監連下七次西洋?難道真是去找建文帝不成?”

“當然不可能!”朱厚照大搖其頭道:“找建文帝派一隊錦衣衛就夠了,派一支龐大的艦隊做什麼?艦隊還沒到,人早就嚇跑了。”

說著他重重一拍蘇錄的大腿,“我早就覺得不對勁,被你這一說,可算明白了!那後來,為什麼又叫停了?”

“因為動了東南大戶的利益。”蘇錄冷聲道:“那些人自唐宋起便靠海上絲路牟取暴利,富可敵國。朝廷派艦隊下西洋,一來搶了他們的生意,二來賺的銀子都進了內庫,他們分不著半分好處,自然要拼命反對。”

“反而歷代皇帝一直堅決支援下西洋!”蘇錄頓了頓,如數家珍道:

“太宗文皇帝就不說了,鄭和第七次下西洋,就是宣德五年,宣宗皇帝派遣的。宣德九年,鄭和去世後,他的副手王景弘還奉旨率艦隊出使蘇門答臘等南洋諸國……可見宣宗皇帝也是極重此事的。”“可惜宣宗英年早逝,英宗沖齡即位,朝政盡落輔政閣臣之手。他們當即以英宗的名義,命王景弘停罷採買營造,下西洋貿易就此終止,連海運也一併停了。”“後來呢?”朱厚照皺眉問道。

“十多年後英宗長大,也曾想重啟海運,卻趕上了土木之變,不幸北狩。後來雖奪門復闢,但歷經劫難,也就沒了那份心氣。”蘇錄長嘆一聲,接著道:

“再到成化年間,憲宗皇帝有心恢復下西洋,文臣竟公然燒燬了鄭和海圖和寶船圖樣。其實就算不燒,也難以成行了……海船有壽命,舟師水手更需要豐富的經驗。停了二十年,船也朽了,人也老的老,死的死,何況還有文臣極力阻撓,憲宗便是有心,也無力迴天了。”

“那是因為我皇爺爺沒有你!”朱厚照哈哈大笑,摟著蘇錄的肩膀,笑得十分幸福。

蘇錄忙謙虛道:“臣不過幸遇明君,又恰逢其時。”

說著他正色道:“況且我們也是籮路藍縷,從零開始,困難重重,但不管多難,我們都必須幹起來,一刻不能拖延!”

頓一下他一字一句道:“因為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現在!”

“這話好有道理呀。”朱厚照趕緊記下,等著用來懟大臣。

“陛下,大明本就是海上貿易的天生贏家,可多少年來,朝廷卻半分好處也撈不著,全讓東南大戶和海商吞了。將來有了皇家水師控制海路,便可重訂市舶稅則,嚴查走私漏稅,拿回本該屬於朝廷的利潤了!”蘇錄接著描繪美好前景道:

“將來奪回馬六甲,整個東西方的貿易,都得從我大明水師的眼皮底下過,我們哪怕只十稅一一一這筆進項,莫說養一支水師,便是養上三五支,也綽綽有餘!”

朱厚照聽得滿眼都是小星星,甚至有些難以置通道:“競有這等好事?”

“當然了!”蘇錄萬分肯定道:“海上世界,弱肉強食,列國皆是。我們控制了哪片海域,便能掌握哪片海域的貿易之利,如何不大賺特賺?”

“嗯嗯!”朱厚照連連點頭,勐嚥下口水道:“幹,不幹對不起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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